“王爺說的是,瞧我,這是樂糊涂了。”
寧王妃破涕為笑,想起來時在前院正好碰上院里的丫鬟紫竹端了粥來,粥是先前就關(guān)照張娘子在小廚房煨著的,細細的雞絲配著參茸燉煮得剛好。忙吩咐一旁伺候的李嬤嬤下去,喚紫竹趕緊端了來。
乘著上粥的間隙,寧王妃又緊握司徒夢曦的手,細細端詳起愛女來,真是怎么看怎么歡喜,一腔母愛溢于言表。
“曦兒,你再喊娘一聲可好?”
“……娘”司徒夢曦哭笑不得,看寧王妃此刻笑的眉眼彎彎地模樣,很難想象這位美人先前還哭著呢,怪不得說美人的眼淚跟安了水龍頭似的,說來就來,說停就停。
再看一旁不停傻笑的寧王,司徒夢曦“……”
“就知道我們曦兒聰慧,只不過較其他孩子晚慧些罷了,呵呵?!睂幫鯏]須笑道。
“自是如此。”寧王妃白了寧王一眼,“我家曦兒自是好的,打小就乖巧?!?p> 縱使司徒夢曦骨子里已經(jīng)三十好幾的人了,臉皮也比一般人略厚點吧,此時也忍不住一陣雞皮疙瘩,這也……太自夸了吧。
“自己”先前明明就是個自閉癥吧,智力也異于常人好么,這也叫晚慧的話,真是……
司徒夢曦正覺著這個天聊的實在是插不上嘴,好在粥很快就端上來了。
一個紫衣丫鬟近前,雙手奉上托盤,只見盤內(nèi)一盅銀絲雞粥,翠色的蔥花簡單裝點,頗為誘人。
“嗯,下去吧。”寧王妃接過碗碟,隨手揮退紫竹,打算親手喂司徒夢曦。
司徒夢曦順勢打量紫竹,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目秀麗,梳著一個雙環(huán)髻,銀色佩飾素雅,中規(guī)中矩,神情恭敬。
這廂紫竹并未留意小主子,聽得王妃示意,便躬身后退,只是轉(zhuǎn)身退出內(nèi)間時,抬頭飛快的瞥了司徒夢曦一眼,似帶關(guān)切,匆匆一眼,便緊身向外退去了。
喝著娘親一口口喂到嘴邊的粥,司徒夢曦胃中漸暖,忍不住舒服的瞇起了眼,瞧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還是美女娘親親喂,司徒夢曦就差翹起二郎腿哼個小曲兒了,這日子真是舒坦得有點不習慣呢。
寧王妃喂著喂著,本來還問問司徒夢曦燙不燙啊,合不合口味,司徒夢曦起初還答幾句,后面可能也是乏了,閉著眼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小臉一副吃得滿足又陶醉的模樣,寧王妃先是覺得好笑,這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以前沒見曦兒這么有趣呢……細想又不覺心酸起來。
既生于王府,打出生,曦兒就該錦衣玉食,誰曾想現(xiàn)今不過一盅粥而已,就……
吸口氣,寧王妃打起精神,一勺一勺地將粥盡數(shù)喂到了司徒夢曦肚皮里,扭頭接過寧王遞來的錦帕,又為司徒夢曦拭了拭嘴角,看女兒雙目微合,似是乏了,輕輕扶著司徒夢曦躺下。
瞧著司徒夢曦的睡顏,寧王夫婦又守了片刻,見她呼吸均勻,也是欣慰。再為女兒掖了掖錦被,這才熄了燈火,相攜出了司徒夢曦的閨房,在院子里又少不了低聲叮囑一眾丫鬟,今夜務(wù)必好生伺候云云。
黑暗中司徒夢曦靜靜聽著寧王妃的低語,她五感本就較常人靈敏,雖說這次是“裸穿”吧,這五感,這智商好歹是一并兼帶著也穿來了;雖然隔得遠,院子里的話倒也是聽得七七八八,這位美人娘親真是嘮叨啊,司徒夢曦嘴角含笑,從晚間起夜到明兒洗漱的,事無巨細的碎碎念啊……耳邊伴著陣陣寧王妃的低語,司徒夢曦再次沉沉睡去。
“紅袖,你是芳菲苑的老人兒了,今晚的值夜還是交于你吧,你慣常侍奉郡主,也穩(wěn)妥些?!?p> “王嬤嬤,你今夜和紫竹幾個也警醒些,有什么動靜速來福芳苑報于我知曉!”
“是,王妃請放心,老奴幾個省得。”
……
折騰了一夜,寧王妃此刻也是真的乏了,這會看愛女無恙且與常人無異,也是多年的心病了了,一番關(guān)照過后,攜寧王往福芳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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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府外,宮亭湖
月影迷蒙間,一湖睡蓮似無風而動,搖曳生姿,仿佛不耐這夜色清冷,長夜凄苦,陣陣暗香傳來,惑人心神。
水汽浮動間,蓮影潼潼,似落塵的仙子,曼舞于這寂寥的湖面,似歌似泣,然于這盛世繁華終是相隔……
靜謐間,只見司徒夢曦翻了個身,淺淺的呼吸聲,似是好眠……
皇城朝陽殿
不似皇宮內(nèi)其余宮殿般奢華,朝陽殿雖離建豐帝的太極殿極近,地位超然。但整體素雅清淡的風格,在皇城中如一抹青黛之于絢爛,自有一股風華。
琉璃宮燈照耀間,殿內(nèi)一男子上首端坐,正淺飲手中清茶,一席長發(fā)于身后隨意束起,男子鳳眸開闔間似有華光流淌,叫人不敢直視。
“今日有勞嚴統(tǒng)領(lǐng)了”
男聲如雅樂入耳,清凈卻不失溫雅。
殿內(nèi)濃眉大漢聞言,忙抱拳正色道:“國師言重,護衛(wèi)國師安全,乃嚴寬之本分?!?p> “國師舟車勞頓……若無其他吩咐,嚴寬就先行告退了。”
蕭玄齡聞言放下茶盞,對嚴寬微微頷首,轉(zhuǎn)而鳳眸漸闔,不再言語。
一旁侍者見狀,忙上前調(diào)暗了殿內(nèi)燭火,躬身向嚴寬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嚴寬隨他出殿。
出得殿外,嚴寬辦完差也是松快不少,轉(zhuǎn)身向侍者拱手告辭,
“有勞公公相送,嚴某告退。”
梁公公點點頭,笑著拱手回禮道,“今日端陽,嚴統(tǒng)領(lǐng)也是辛苦?!?p> “哪里哪里,今日本就是某當值?!眹缹捫π?,別過梁公公,轉(zhuǎn)身率一眾甲衛(wèi)離去。
嚴寬隸屬皇家護衛(wèi),可以說是建豐帝的私衛(wèi),按理,國師的出行并不在他職轄范圍內(nèi)。只是國師在康朝地位尊貴,雖無甚實權(quán),卻甚得歷代大康皇帝的器重,到了蕭玄齡這兒,也不例外。不但于內(nèi)城設(shè)有國師府,便是在宮中,建豐帝也將朝陽殿賜給了他做日常進宮休憩之用。
夜色黑沉,殿內(nèi)的男子依舊閉目端坐,一席月華白衣映襯著如玉雕琢般的面目,似仙人下塵,即便身在這濁濁世間,也是半分塵埃不沾。
……
小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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