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武天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帝國大廈外的保安已經沖到他們跟前,“這里不能擺攤!”
“路過!路過而已?!蔽涮熨n陪著笑解釋。
“現(xiàn)在路過也不行,快退開,我們老板的車出來了?!?p> 在保安的推搡下,他瘦弱的身體只能連連后退,跌坐在路邊。
還是大郎獨自拼著力氣,將推車拉退了兩米。
父女二人畏縮在路邊,眼睛都盯著大樓車庫出入口,看著幾輛豪車魚貫而出。
其中一輛粉色系的瑪莎拉蒂便是主車,在經過燒餅車時,車居然停了。
車內一個不可方物的女人探出頭來,精致的五官略施胭脂,紅唇皓齒,雪肌如玉,烏黑的秀發(fā)飄飄灑灑,嘴角那一抹微笑簡直傾城傾國。
她不僅是這車的主人,還是這座帝國大廈的主人,龍城蕭家的大小姐,蕭氏集團總裁蕭月。
她要買燒餅?
武天賜驚呆了,這可是比九州首富王公子路邊擼串更有趣的花邊。
蕭月還真要買燒餅,她探出頭后,迅速遞給大郎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我想要兩個燒餅,還有么?”
溫柔的聲音,讓人忘記眼前這是龍城第一女強人。
“嗯,有!”大郎使勁點頭,用力擦擦臟兮兮的小手,這才接過錢,有些為難道:“可我們現(xiàn)在沒有這么多零錢找給您。”
“不用找了,下次我再找你買?!笔捲挛⑽⒁恍?,又溫柔問道:“小朋友,幾歲了?怎么沒上學?”
“八歲!”大郎回答道,她早就到了適學年齡,但對上學這事著實有點陌生,撓撓頭想了想,才萌萌地答道:“我要賣燒餅,老爸身體不好,我要掙錢養(yǎng)他呢?!?p> 說完,從推車上取出兩個又冷又硬的燒餅。
蕭月聽著他的回答,愣了愣,主動從他手中接過燒餅,就看見虛弱的武天賜湊了過來。
“這不暑假嗎,她很快就會上學的?!蔽涮熨n原本無神的雙眼瞬間睜得老大。
他認識蕭月,可惜人家不認識他,這可是無數(shù)男人的夢中情人,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冷傲的氣質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妥妥的女神吶!
“哦~~”蕭月瞟了他一眼,剛才的慈顏悅色瞬間變成冷若冰霜,將頭縮回車窗內,不屑于與一個登徒子說話。
“我這兒還有多的燒餅,你再拿幾個去吃唄!”武天賜對著車窗大聲叫道。
蕭月并沒理他。
一旁被無視的大郎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道:“我才不上學,我要陪你一起賣燒餅。”
他的聲音雖小,但透著倔強,手里那一百塊錢趁機塞到武天賜手中。
武天賜理所當然地將錢揣進兜里,卻還不肯放棄,繼續(xù)對著瑪莎拉蒂嚷道:“您要喜歡吃燒餅,我可以天天給您送外賣呀!”
蕭月依然當作沒聽見,她一旁的閨蜜已經嚷了起來,“天啦,月兒你不會喜歡吃這些垃圾食物吧?”
“哪里,我家歡歡這兩天厭食,想給它換換口味?!?p> “狗才不會吃燒餅呢!”
“我們家那狗與眾不同?!?p> ……
兩位女生在車里嘰嘰喳喳著,完全無視武天賜的存在。
武天賜還想上前套近乎,迎來一團強勁的汽車尾氣,“轟~~”蕭月的瑪莎拉蒂拖著轟隆隆的引擎聲離開。
大郎再次扯了扯武天賜的衣角,有些委屈道:“老爸,咱們的燒餅好象不大受歡迎呢?!?p> “屁!蕭家大小姐都買我們的燒餅,明天可以換廣告牌啦!”武天賜十分得意,雙手抖了抖那張百元大鈔,嘩嘩的聲響讓他十分享受。
“噢~~”大郎像懂事的大人似地點了點頭,“你是想拿剛才那位阿姨做廣告。”
“不錯,有長進?!?p> “嘻嘻~~”
父女倆有說有笑,繼續(xù)推著小推車,回到了城中一座工業(yè)園旁邊的老樓里。
這是一棟快要廢棄的三層小樓,他們就租住在最為破舊的一樓。
小推車隨便往門口一扔,父女倆便爭搶著沖進房間,幾乎同時撲在了床上,躺在這嘎吱嘎吱的木板床上,成了他們最幸福的時刻。
……
三年了,轉眼已經三年了,這種渾渾噩噩茍活的日子,武天賜已經過了三年。
他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安靜地躺在床上,一手枕著自己的腦袋,一手撫摸著大郎的頭發(fā),雙眼凝視著窗外的明月……
殺!殺!殺!
九州邊境菩提山一戰(zhàn),金戈鐵馬,烽煙連天,九州義軍與占山盜匪歷經三天三夜的戰(zhàn)斗,尸橫遍野,人間煉獄……
新元二十一世紀,這是一個尚武的時代,這也是一個文明的時代。
只是再文明的社會,也總會有戰(zhàn)火紛飛,弱肉強食,這是人類史上不變的法則。
為了搶奪菩提山的金礦,邊城城主駱大海明剿匪暗勾結,更雇傭大量外賊南甲匪軍充實力量,迷惑九州上下如兒戲,強占菩提山,大肆盜挖外運。
戰(zhàn)爭終于在三年前的一個清晨打響,以邊州義士為主力,加以九州各地援兵,數(shù)千人向菩提山發(fā)起突襲,但戰(zhàn)事并不順利,盜匪借助易守難攻的地理優(yōu)勢,將義軍沖散,令義軍死傷慘重。
就在敗局將定之時,又方突然都大叫起來,“鬼影、鬼影、鬼影來啦……”
“哪里有黑暗,哪里就有鬼影”,這是鬼影組織的口號,也是每一個鬼影的信仰,哪怕沒有身份沒有姓名,他們從沒有讓敵人失望。
只是這一次,他們上當了,十八鬼影全體出戰(zhàn),歷經三天的戰(zhàn)斗,最終助義軍逆轉戰(zhàn)事,找到了私藏金礦的庫洞,可里面卻沒有黃金,只有火藥。
“轟……”
十八鬼影一同葬身火海。
……
“砰砰砰……”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武天賜從夢中驚醒。
揉著朦朧雙眼的大郎已經在他之前坐起來,“是不是房東又來催房租了?”
一聽房租,武天賜嚇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趕緊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期,“不應該啊,說好再推遲一個月的,明明才二十九天嘛,房東可是個守信用的人?!?p> “可你不守信用啊,房東肯定是怕咱們跑路咯!”
“我敲你,哪有這樣說你老爸的!”
武天賜在大郎篷亂的頭上敲了下,趕緊跳下床榻。
他先在門縫里瞧了瞧,然后大膽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