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走進云霧當中,試圖冷靜下來,每走一步,就有一‘步’的陰影吞噬自己。
九尊龐大無比的雕像屹立在這半明半暗的空間之內(nèi),恐懼、彷徨、驚悚的情緒重新盤繞在他的心頭。
未知空間似乎是一座堅不可摧的牢籠,將九尊巨型雕像囚禁在此。
而現(xiàn)在也可以肯定,是黑石轉(zhuǎn)輪這個‘小家伙’把他帶到這里。
九尊巨像始終有六尊被黑霧彌漫住,只有三尊清楚可見。
這個瞬間,羅伊想到了九子神,這里有九尊雕像,天空之上也有九位神明與眾多惡神。
下三神,多楓情、無蘭情、光輝之主!
中三神,噬魂、千變、紫血蘭!
上三神,萬羅、雙煞、萬生!
轟!
一尊身穿云紋金甲雕像此刻睜開了雙眼,他的背后有兩只像長劍的翅膀。
金甲雕像仿佛察覺到羅伊的到來,二道速度駭人的金光直接射中了他。
金光快到仿佛不存在。
浩瀚深邃的星空出現(xiàn)在了羅伊的天頂,三顆將光芒壓縮到極點的繁星晃動著那虛幻的影子,仿佛是被同一根無形的鎖鏈脫拽著。
羅伊自然是看不到金光,卻張大了嘴巴,看到了星圖,但與此同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二種不同的聲音。
“這該死的拖拉機!”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回家?”
一前一后。
前者嗓音雄厚,是個男人,后者嗓音青澀稚嫩,是個小女孩。
“親愛的,你知道,我們的土地歸了銀行,我也很想像我們的先祖消滅了牙利爾人一樣,消滅銀行?!蹦腥送纯嗟恼f道,“可是在那之前,我們會被軍隊和警察消滅?!?p> “親愛的,那點救濟金養(yǎng)活不了我們。”男人的聲音都在打顫,在那顫動的尾音之下,有著說不出的凄涼與苦楚。
“時代變了,現(xiàn)在有了拖拉機呀,在自由競爭、不斷淘汰、殘酷無情的現(xiàn)代化大潮之下,爸爸這些人就用不上了,我們必須出去找活路,我不想用槍打死同村人?!?p> 羅伊此刻毫不猶豫的插嘴,禮貌性的問候道:
“你好……”
塞繆爾·庫爾茲和他那輛用了全部家產(chǎn)變賣換來的生了銹、輪胎癟了的舊卡車都停下了。
他吸了口氣,似乎是在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試探性的說道:
“伙計,你在附近嗎?!?p> 塞繆爾精神力高度集中,因為隨時都有人沖過來給他一個槍子,或者趁他加大油門的時候一槍打爆油箱,讓他們父女倆葬身于火海,為了爭取摸到槍桿子的時間,他此刻選擇了沉默。
羅伊剛要接話,剩下八尊龐大無比的雕像則齊齊看向了他,不屑、同情、憐憫、冷漠等迥異不同的表情出現(xiàn)在他們臉上。
但有一個共同點,神像仿佛在看一只弱小無比的螞蟻,其中似乎有討厭這位從混沌當中的來訪客。
有兩位率先出手。
驚天吼聲又在羅伊腦中炸來。
他剛到嘴邊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凄涼、恨厲、似是一道戰(zhàn)歌。
九尊雕像之一的一尊頂天立地的銀色戰(zhàn)神雕像正揚天怒吼,仿佛是屹立在世界的中心。
神像如極偉極大之物、銀色的戰(zhàn)神靈、銀色的究級藝術品,又似是銀色琉璃筑成的夢幻之神……華美的流條,高貴的不朽銀光,布滿了四周空間……人類最為美好的詞都形容不了。
這座銀色的神光在站在那里,就已經(jīng)是吸盡了世界所有的神性,黃金般的結構,圣潔的氣息!
黑色的霧氣頓時化為了粗大的黑色長鞭,如同蜿蜒猙獰的巨大黑蛇一樣,將銀色戰(zhàn)神雕像結結實實的綁了起來。
吼聲戛然而止,如同黑暗的吞噬……瞬息而至、深入骨髓。
羅伊剛緩過氣,強忍著不適,趕緊從神像附近逃離而去,還沒走兩步,便又有一道靜寂的聲音灌入了他的耳中,進而又變成一股嘈雜的聲音。
周邊的環(huán)境靜寂無比,只充斥著這另人心煩的嘈雜聲音。
這股聲音仿佛是千萬種聲音扭和而成一樣,大根本分不清其中的細支聲音。
羅伊不能說話、不能思考、耳膜仿佛都要破一樣。
怪異聲音的源頭是一尊黑白雕像,此刻已經(jīng)發(fā)生了異相,身軀一半是圣光環(huán)繞,圣潔無比……一半是籠罩的是黑暗陰云,深邃模糊。
黑暗陰云星透著萬千的妖魔虛畫,圣光之中隱隱有一座教堂光影泛出,莊嚴肅穆。
纏繞在神像上的黑氣再次化為粗大的黑鞭,再次將這尊黑白神像老老實實的捆住。
那鋪天蓋地的聲音消失的無影無蹤。
環(huán)繞在其余四座雕像上的黑氣紛紛暴動起來,穩(wěn)穩(wěn)的將即將發(fā)生異相的雕像鎖住。
一尊白袍雕像與另一尊黑袍雕像四周卻沒有黑氣彌漫,不約而同地從袖口當中飛出幾縷細絲,悄無聲息的鉆進了羅伊的耳朵里。
現(xiàn)在,羅伊的四周始終安靜了下來,九座雕像似乎又化為了巖石僵化之軀。
這二場可怕的聲浪炸彈差點沒讓他去見光輝之主,要是多來幾次,一定一命嗚呼:
“你是誰?。”
“這是怎么回事?”
塞繆爾頓時皺緊了眉頭,對方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但這舊卡車里只有他與阿爾民二人,沒有第三個人。
我也想知道……羅伊苦笑。
“我也聽見了,不過,我可不是你兄弟?!卑柮袼{色眼眸被手掌與眼皮一層又一層的遮住,這是在掩飾她的害羞。
“這我一直期待有人能跟我心靈門溝通,看來光輝之日許下的愿望奏效了。”阿爾民激動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誰?”羅伊邊跑邊問道,他覺得離雕像遠一點為妙。
不過,他恐怕已經(jīng)卷入了這離奇事件。
是誰,流浪者,喪家之犬……塞繆爾似乎找不出比這更好的形容詞了。
“我們是俄克堪薩斯農(nóng)民,土地被銀行收沒,無家可歸,只得向西遷移,想在金牛市尋找出路。”
“為什么,政府不管嗎?!?p> 塞繆爾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口黃牙,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這是他今天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阿爾民看著強忍著笑意的父親,突然舉手回答的道:
“我知道,政府不是神明?!?p> “沒錯,如果單單依靠愚蠢的政府,我們早在十幾天前就已經(jīng)完蛋了?!比姞柎舐暫鸬?,雙手由掌變?nèi)莺莸卦以诜较虮P上。
羅伊被嚇到了:
“冷靜點,別嚇到孩子?!?p> 塞繆爾不愿意多提及政府低,只是隱晦的說道:
“一些人在肉體的消亡,則完全要歸結于他們的懶惰與自私,讓自由與效率暢游在這經(jīng)濟大潮當中,這也是遏制那些不勞而獲者最好的方式,我們必須得付出的代價。這位議員大人的名言,我只想說……全是狗屁?!?p> 塞繆爾氣得臉色漲紅,這是多么冠冕堂皇、無恥骯臟的宣言。
說得好!我也想罵罵政府……為什么削弱屬于他的福利,羅伊只覺出了一口惡氣。
“這是……”羅伊突然感覺自己的靈力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增長著。
絕大部分的靈力開始消融在精神里,識海竟自動構建起第二枚金色符文。
這是啥?……羅伊差點一個踉蹌摔倒,與云霧做個親密的接觸。
羅伊嚇得用意念切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靈力的增長卻沒有停止。
此刻,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已進入光輝之網(wǎng)】
【確認已進入破缺的星光境,引起星圖共振,已成動啟動星光鏡。注1:星圖共振消失,星光境則關閉?!?p> 【星光境魔氣濃郁,可開啟四大等級,后三大等級空間會自動生成魔石,隨著入定品質(zhì)的提升,魔石產(chǎn)生的數(shù)量?!?p> 【等級:未入定(0/100),低級冥想3600秒=1經(jīng)驗值?!?p> 【叮咚!如入定空間(三百塊魔石/3600秒)】
【叮咚!如胎息空間(三千塊魔石/3600秒)】
【如坐忘空間(三萬塊魔石/3600秒)】
羅伊打了個機靈,似乎并不感到奇怪,這種自動播報的機器早就被研究出來,可能就藏在這空間的某處。而魔石,這種東西他只在書本里見過,用途廣大,凡是超凡觸及,皆有魔石留跡。
伙記們,一法郎一塊,有市無價,而往往市面上絕大多數(shù)的情況都是前者充換后者,所以那些亮晶晶的寶貝只會在地礦中發(fā)現(xiàn),甚至那些大奧師的實驗室里都無法合成。
自動生成魔石,這或許是一個玩笑。
還有,這里的名字叫星光境?這無邊無限的空間還有這么詩意的名,羅伊突然想笑。
云霧突然翻滾,嚇了羅伊一跳,原來是星圖上的三枚星辰開始變得暗淡起來。
整座空間云霧繚繞、半明半暗,如天穹之上宮,九幽之地獄。
云朵簇擁之下,九座巖石雕刻的神明像肅穆莊嚴,似乎是遠古的巨人,閉目沉睡,重若天鈞,是渾定天地之源頭。
與羅伊猜測的一樣,再次恢復與塞繆爾父女的連聯(lián),星圖果然重合綻發(fā)了光芒。
“抱歉,剛剛有事?!?p> 塞繆爾仿佛是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到,一時間竟然沒有回話,反而是阿爾民樂呵呵的:
“閣下,您一定是位厲害的奧術師?!?p> 羅伊卻謙虛了起來,腦子轉(zhuǎn)的飛快,對方貌似沒有排斥自己,而在還未完全搞清楚星圖運轉(zhuǎn)的規(guī)律之前……必須與這對父女取得良好的關系。
“哈哈哈,恰恰相反,你們可以來金牛市找我,我想,我可以幫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