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貼心
李秋喜扶著周向豪坐在火堆旁,又叫二蛋添了柴,火苗躥的更加歡實些。
背對著火光,李秋喜看清了他身上一道道舊傷新痕,低聲道:“這些傷,怎么來的?”
她柔軟細滑的手指滑過每一處,他心頭都都跟著微顫,連累了聲音也跟著微微發(fā)抖:“戰(zhàn)場上,哪一戰(zhàn),都比斗狼危險百倍?!?p> 她又低頭輕撫著他的小腿:“疼不?”
他搖了搖頭。
她的淚不自覺奔涌而下,輕輕擦拭著他身上的血痕,道:“不要,不要再有,這樣的傷了?!睖I水滴在他的背上,刺得那條細小傷口麻麻的疼,他卻覺得心尖更痛。
他突然變得拙笨:“不要哭?!彼麖膩頉]哄過女人。
他被她扳過身來,開始侍弄他身前的傷口。
從肩到下脅處,有一條很深的爪印,往外溢著鮮血。
她為他一點點擦著,細致入微的,一邊擦一邊哽咽。
他的臉早已燒透,映著火光更紅,紅的泛著油光,分不清是汗還是血。
他木訥地說:“沒事,別哭?!?p> 她抿著唇,極力忍著,眼淚卻不住的往下掉,我見猶憐,他不敢再去看。
一偏頭,他看到她被狼爪撕碎的花布衫,三四條。
他的心一下子收緊,眼光中瞬間溢滿緊張,他道:“你受傷了!”
她搖了搖頭,“沒事,我不要緊,皮外傷,都不覺得疼。”
“胡說,怎么會不疼?你不是粗糙漢子,怎么受得?”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只差一點點,一點點就觸到她的肩膀,忽地,他的手抖了抖,像是觸了電似的,縮了回去。
他握住她仍在為他擦拭的手腕,道:“給你自己弄一下,免得感染。”
她抽回手繼續(xù)擦,“我沒事,給你的包扎一下,我再弄?!?p> 他有點著急,似乎嫌她的動作太慢,但她不給他機會動,直到她伸手繞臂一番,幫他將傷口包扎完畢。
他很自覺地轉(zhuǎn)過身去,忽地想起來還有個二蛋沒睡,他起身把二蛋拉到身邊,與他一起面朝黑暗,他黝黑的帶傷的后背對著她,道:“你慢慢來,弄好些?!?p> 李秋喜解開衣領(lǐng),用余下的一塊衣角,簡單擦了一下傷口,沒什么大礙,不過是些皮外傷。
火光暗了下去,周向豪用粗木棍將炭火推到一邊,將火堆燒黑的地方,仔細清理了灰土和火星,他把自己的軍用被褥抖開,鋪在上面,把李秋喜的糧食包系緊了,塞在褥子底下當枕頭。
他對李秋喜道:“你躺上去睡覺?!?p> 李秋喜不肯,道:“你躺著吧,你身上的傷,躺著不會流太多血。”
周向豪忽又凝了眉,李秋喜摸出了規(guī)律,他一凝眉準是要耍狠,果然,他厲聲道:“躺上去,這上面越睡越熱,你是女人,對你好。”
李秋喜沒想到這個四叔還有這份貼心,但是,她還是掛念著他的傷口,所以又道:“這是夏天,我不喜熱——”
“讓你躺你就躺。”周向豪打斷她,像是對她發(fā)出命令。
李秋喜依言躺了下去,不由問道:“你呢?”
周向豪道:“我不困,我放哨,你安心睡,趁空,我把這狼皮剝了,骨頭肉剔出來,帶回去方便?!?p> 說完,周向豪把自己的被子鋪在另一側(cè),叫二蛋躺上面去睡。
李秋喜躺著,久久不能入睡,她透過躍動的火光,看著他用刀嫻熟的剝開狼皮,又一塊塊地骨肉分離,整整齊齊地碼在她帶出來的那塊油布上。
李秋喜幾時睡著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這一覺睡的好香好沉,這是她重生以來,睡的第一個安穩(wěn)踏實的覺,不,她覺得前今世,都沒有這么安穩(wěn)的睡過一覺。
第二天一早,李秋喜一睜眼,身邊只余零星炭火、仍在熟睡的二蛋,以及一堆狼肉,卻獨獨不見四叔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