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復(fù)仇(二)
“夫人,你快起來!”春香利落的用林風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衫擦拭著自己劍上的鮮血,還劍入鞘,然后攙起嚇得癱坐在地上的我。
“你……你把他殺死了!”我的心中突然有一股說不出的痛。
“他殺了二公子,還要……殺了你!”春香扶我坐好,轉(zhuǎn)頭有低下身子去摸林羽的脈息。
院子里“叮叮當當”武器的撞擊聲一直沒有停止?!皻?,把這一切都殺光,這才會干凈!”我的心底猙獰的笑著,似乎這一切我也盼望了很久!可是為什么我的心又空落落的,恍恍惚惚的像做了一個夢!
“夫人,快來!”春香急促的喊我,聲音里帶著一絲的驚喜。
我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林羽,神志突然清醒了一些,趕緊搶過去,用手按住他的脈搏。若有若無的,竟與他那次裝死時大為相像。
我的眼淚瞬時掉了下來,而春香也已經(jīng)把我的藥箱從床底下拖了出來。我趕緊上藥止血,行針救命。等一切都忙完,這才發(fā)現(xiàn)林方領(lǐng)著一群黑衣人圍在我們的四周。
我甫一停下手,林方便趕上前來問道:“公子可救過來了嗎?”
我緩緩地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是的,我已經(jīng)盡了自己的全力,可是能不能活下命來,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林方卻卻并不埋怨我,他打一個胡哨,幾個蒙面人便搶了過來,拿了一床被子,把林羽放在上面,幾個人各抓一個角,然后就飛奔出了屋子。
我知道他們是去找人救他,有林方在,我很是放心。
我緩緩地走到林風的身邊,蹲下身,也去摸他的鼻息和脈象。
“夫人,他不會活的,你放心!”春香對自己的劍術(shù)好像很有把握。
的確,她那一劍是穿胸而過的。光看那一地的血,就知道他準不會活成。
可是,我的內(nèi)心還是督促我再去檢驗一遍。
果真,那具身體已經(jīng)沒了一絲的活氣,而且開始漸漸變涼。
我忽然有大笑一場的沖動,可是笑著笑著,卻放聲大哭起來。
衣櫥吱呦一聲開了,露出一張圓圓的怯怯的小臉。
居然是元兒!
“小公子怎么會藏在這里?”春香抱起他來問道。
“我和珪兒哥哥在捉迷藏!”元兒一臉害怕的望著我說道。
顯然剛才我和林風都是說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趕緊走過去把他摟在懷里,用臉頰蹭蹭他的額頭,安慰他道:“娘親剛才為了救你,說了言不由衷的話!你要記得,娘親是愛你的,永遠不會害你!”
元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他眼睛里驚恐的神色,卻并未變少。
我一陣心酸,只好把他摟得更緊。
“夫人,你快想想,這屋里的事應(yīng)該怎樣和老爺交代吧!”春香看著我一直在膩膩歪歪地處理一些細枝末節(jié)的事情,心里自然著急。
對啊,那罪魁禍首林震還好好的活著。不知道當我把他兩個兒子都已死的消息告訴他時,他會有怎樣的反應(yīng)?
一時之間我的心里又生了一些快感。
我從妝奩盒里拿出了那些最后的“逍遙散”還有外祖送給我的那兩個藥丸,便領(lǐng)元兒快步地走出屋子。
可是一出屋門,我便驚了一跳,整個院子里竟橫七豎八躺了很多尸體。這些人里面有的是府里的侍衛(wèi),也有零星的幾個是我用“梟殺令”召來的黑衣蒙面人。
怪不得剛才院子里的廝殺生那么慘烈,而現(xiàn)在又異常的安靜!
正午的太陽已經(jīng)偏斜,我抬頭瞧瞧那明晃晃的日光,一陣刺鼻的鮮血味道混著暑氣只沖向我的鼻腔,我的胃里一陣翻騰,低頭便不停的嘔吐。
可是從早上以來就亂哄哄的,我哪里吃過一口飯。肚子里空空的自然就吐不出來,可是更加嘔得難受。
春香連扶帶架的把我拖出院子,門外綠草茵茵,野花點點,幾叢修竹被風一吹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景色如故,但是……
我扭過頭來,再看一眼院子上面掛著的那個“林夕閣”的匾額,心里百感交集,淚水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夫人,我們快走吧!”春香不停的催促我。我只好收起感傷,快步向慈安堂走去。
可是還未到慈安堂,我便發(fā)現(xiàn),魏氏她們一群妾室,竟都被齊聚在會客廳里,門口的幾個小廝守著,一見我來,便立刻通報了府里的管家。
我緊緊的把逍遙散抓在手里,心里想著只要他想對我不利,我便先給他嗅些逍遙散。
可是讓我驚訝的是,那管家走出,卻對我畢恭畢敬的行個禮,低聲說道:“你不用怕,有我呢!”
我呆呆的看著他,相貌一般,并不認識,可是……可是聲音卻好像在哪兒聽過。
我一邊打量著屋里的人,一邊仔細回想這人會是誰。
“夫人!”大陳氏他們一見我進來,便趕緊向我行禮。
我的心里卻犯了愁,這么多人該如何處置?總不能把她們?nèi)继幚淼簦?p> 我觀察著她們臉上洋溢的微笑,心里猜測著,也許她們并不知道剛才在林夕閣發(fā)生的事情。畢竟這里離著那邊距離很遠。
“姐妹們?yōu)楹尉墼谶@里?”我看了一眼身邊的春香,有她在,就是說話我也更有底氣一些。
“不是夫人派管家把我們叫來這里的嗎?”大陳氏看看其他幾個滿臉疑惑的模樣,并趕緊回答道。
“哦!”我佯裝鎮(zhèn)靜,端起茶杯做一下掩飾,順便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這些日子府里發(fā)生了許多事,前幾日二公子被削了官職成了白衣。今日大公又因設(shè)計害死慶王被削爵待審!日后,若有砍頭殺身的罪,恐怕會連累眾位姐妹。現(xiàn)在我把明話說在這里,由我做主,姐妹們?nèi)粝胱叩?,每人五百兩銀子,自行去尋活路吧!如若有像我一樣的,誓與林府共生死的,我也表示歡迎,只是若有上刑場的那一天,千萬不要怪我!”說罷,我對春香使個眼色,春香便帶著一眾丫鬟,不一會兒端來幾個身契憑證,上面寫著,本人自愿離開林府,從此與林府再無半點瓜葛云云。
那些妾氏猶豫了片刻,便果真都紛紛按下手印,拿了銀袋子,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畢竟識時務(wù)的還是多數(shù),況且以前林風和林羽都對妾室并不是很好,她們從本心里也并不愿把自己的未來綁在一個將要破敗的林府上。
可是出乎我意外的是,最終還有兩個人沒有走,一個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大陳氏,另一個卻是我意料之外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