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玥笑著應(yīng)了句:“我也想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公主。”
小姑娘又探出頭來看她,水靈靈的眼鏡睜得老大。
太子點(diǎn)頭:“那么,哪位,能出個主意?”
眾人面面相覷,太子態(tài)度不明,他們哪兒敢插話。
林墨小心地把自己縮起來,卻被太子瞧見:“這不是臨淵閣的林大人嗎?那便由林大人來想個法子了。”
他一語定下,林墨想拒絕也沒機(jī)會。
其實(shí)看了一圈,只有林墨出面,才是最好的。
林墨隸屬臨淵閣,在千秋眾人眼中,臨淵閣又直屬陛下。
叫臨淵閣供職的林墨來,不管結(jié)果如何,也怪不到他人身上。
眾人皆是歇一口氣。
林墨瞅著是無法推辭了,便告聲饒,道:“不如,分派幾個人來問些問題,若能答出,便是公主?!?p> 有人出言道:“既是有一真一假,為何不請臨淵閣制作司的人來瞧瞧?”
太子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瞥,示意林墨解釋。
林墨顫巍巍地伸出手:“下臣不才,正供職于制作司……是副司長?!?p> “這……我們也看不出來?!?p> 就算他是跟隨容玥而來,但他的確無法證明假公主是假的。
他已經(jīng)盡量低調(diào)了,怎奈風(fēng)頭實(shí)在太盛。
唉,若他為人沒有這般才高八斗,便沒有今日這提心吊膽哪。
他暗自懊惱。
多才是禍,多才是禍啊。
他試探著問:“公主覺得如何???”
公主還是要問的,萬一她不滿意,慘的可只有他一人。
容玥沒有為難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李眠便是容玥在哪兒他便守在哪兒。
林墨又對眾人道:“畢竟是公主,還是得找些素日與公主相熟之人……”
樓上的黃衣姑娘立即招手:“我,我!選我!”
林墨小心翼翼地看容玥臉色,容玥沒有反對。
而地上那位,林墨是一眼沒看。
黎江也加入問問題的隊列,再如何,有找不出第三個人。
林墨沒有想到,玥公主竟然人緣差到這個地步,滿樓的人,說個相熟的,竟只找出兩個。
他有些為難了。
要不,勉強(qiáng)算上自己?
見過兩次……也算是熟了吧?
門口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不緊不慢地:“算我一個吧?!?p> 林墨感覺上前迎接:“原來是——顧二爺?!?p> 他才不會迎接什么顧二爺王二爺,他迎的是他臨淵閣的門主大人。
門主雖并不是很高的職位,但這位門主不同,他有閣主親賜令牌,似乎頗得閣主青睞。
顧家少爺將來可能就在他之上,不說巴結(jié),得罪肯定是不能的。
顧長歡淡淡一笑,示意他不用拘禮:“素聞公主之名,頗為了解,我也能算一個的?!?p> 林墨自然是答:“是是是。”
應(yīng)了之后才想起來看太子眼色。
但太子沒什么表示,他臉色一直如此蒼白,如此難看。
明明是極其俊美的臉,非要擺出個苦大仇深的模樣。
顧長歡一眼就看到容玥,不過他看著是不認(rèn)識她,直晃晃從她身邊過去了。
只有經(jīng)過的時候,兩兩相錯的那一瞬,他看到她受傷的左臉,她看見他裝著別樣情緒的眸子。
他把心思藏著,她只看見一點(diǎn),而且是匆匆一瞥。
寧靜無波的眸子里,似乎有些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她沒有看清。
更沒有深究。
顧長歡過去拜見太子。
太子一直坐在首座,這時卻下了座來扶他:“顧侍郎不必多禮。”
于太子而言,這算是給了極大的臉面了。
但顧長歡受之無愧,他不僅是一個侍郎,更重要的身份是顧府世子。
只是從前顧府無人入仕,也便很少人提到顧家其實(shí)還是個侯府了。
而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臨淵閣門主的身份。
臨淵閣分為司主、令主、門主、統(tǒng)領(lǐng)、閣主。
司主人數(shù)最多,從下往上人數(shù)一次減少。
到門主,更是只有兩位,以為管理明門,以為管理暗門。
而顧長歡,便是那一位暗門管理者。
顧長歡謝過禮后,便到旁邊坐著。
林墨正想宣布那就開始,又來一人。
那人一身醫(yī)官打扮,手上還拎著一箱,先禮數(shù)周全地把禮按個行遍了,才道:“我自小同公主一起長大,我理應(yīng)是可以加入的?!?p> 林墨問:“敢問大名?”
那女子頷首道:“秦情。”
秦情來的時候,略微有些匆忙,看樣子是得了消息直接趕來的,連藥箱也忘了放下。
方才她進(jìn)來時并沒有看容玥,但容玥心里清楚,秦情其實(shí)做事十分細(xì)心周全,她是不想叫人抓住任何把柄。
既然都準(zhǔn)備就緒,那便開始。
首先是黎江撇著嘴問:“……為何我扣你們雞腿,從來不……不追究?”
他是怎么也說不出“不計較”三個字的。
畢竟現(xiàn)在站著提問的都非皇族,假公主早就被人扶起來了。
假公主先道:“你我同為武將,皆是為了千秋,如此細(xì)微之處,自是無可追究?!?p> 她答的合情合理,但李眠只一聲嗤笑。
容玥轉(zhuǎn)臉看他,他再沒有動靜,早恢復(fù)原樣。
黎江卻是一直看著容玥,顯然是在等容玥的回答。
容玥覺得,這種問題簡直無聊。
她答道:“李老將軍待我恩重如山,在行軍打仗上,堪做伯牙。懶得理你,都是看在李老將軍的份上?!?p> 這一番話答的黎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他朝太子抱拳躬身,指著容玥道:“臣以為,這是公主?!?p> 黎江這般認(rèn)真,叫看戲的眾人一時忘了反應(yīng)。
誰不知黎江身負(fù)盛名,做派便如鬧天的霸王,哪里的熱鬧他不摻合一手?,F(xiàn)下這般……有些詭異。
太子沒什么表示,只示意林墨想叫下一個。
下一個,便由秦情來。
她先是仔細(xì)打量,似乎苦苦思慮要問些什么。
而后煞有介事般:“你去西北前,我們在望仙樓一聚,那時候是誰給你送來藥方?”
她一板一眼,十分認(rèn)真。
顧長歡忽然就倒了一杯茶水潤嗓子。
假公主先出言試探了一句:“那夜……”
秦情微微皺眉,幾不可見,似乎在對應(yīng)著某人的暗號。
假公主立即道:“我們并未見過?!?p> 秦情點(diǎn)點(diǎn)頭:“錯了,真可惜?!?p> 容玥還未說話,假公主先急道:“你在宮中供職,根本出不來……”
低下已經(jīng)有人提醒:“看來真是假公主,誰不知秦醫(yī)官得了特許令牌……”
容玥面不改色:“一個……”
她想起秦情那日怎么說的了。
秦情說,她要在自己去西北之前,讓她看一眼她未來夫君。
雖然她沒看到。
但這要怎么說,照實(shí)嗎?
容玥只好答:“忘了。”
她看了一眼李眠,李眠正巧也在看她,深深的眸子里映出她的模樣。
兩人目光對上,又略不自然地撇開。
秦情詫異地看她,她的確不再有什么反應(yīng)。
欲言又止啊欲言又止。
林墨朝顧長歡道:“二爺,到你了?!?p> 他眼中漫出些許期待……興奮。
他也想知道大人要什么。
畢竟是大人要問啊。
太子的目光轉(zhuǎn)過來,似乎看好戲般,眼神中藏著些玩味。
容玥也看向顧長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