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黑暗會議
我們借著微弱的燈光,悄無聲息的穿行在暗道之中。
密道九曲十八彎,幽暗漫長,頭頂還不時滴下冰冷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飛濺出一條條晶瑩剔透的小水花。
行走了大約數(shù)刻鐘,我們在一片森林的一個隱密出口來到了地面。
阿父說我們已經(jīng)出了鄴城,來到了郊區(qū)的一座山。
我們借著月光,快速穿過靜謐幽暗的密林。
在森林的邊緣,十余位暗衛(wèi)靜靜等候著作為盟主的阿爹著。
我們一行人終于經(jīng)過重重關卡和盤查,終于來到了一座僻靜農(nóng)莊的地下密室。
這是一間無窗石室,墻壁全是黑色的石頭,光線陰暗,冷嗖嗖的。
房屋不大,只有數(shù)十平方。
中間放著一張大圓桌和十三張靠背圈椅,靠背分別鑲嵌著十二生肖的頭像,主位圈椅與眾不同,比其他圈椅大了不少,鑲嵌著一個大大的“士”字。
四周黑黑的石壁上,掛著十三盞油燈,閃著黃色的幽幽亮光。
十二名黑袍人圍桌而坐,頭上全部戴著面具,默然無語。
顯然已恭候多時。
阿父威嚴地掃視了一圈,坐著的十二黑袍人,高舉手中令牌。
令牌在燈光的照射下,耀出閃閃金光,突現(xiàn)出一個士字。
“恭迎盟主!”
那十二個黑袍人見到令牌,如見圣旨和曹阿瞞的魏王霸府令一般,一齊起身,跪地參拜。
“諸位免禮,歸位上座。”
阿父收起令牌,招手讓他們回到座位。
作為盟主特有的特權,盟主的貼身暗衛(wèi)可以旁聽,我站在阿父身后參加會議。
“諸位,廢話不多說,今日主題是如何應對魏王選嗣。然后各自發(fā)表意見,歸納后進行表決,列入聯(lián)盟的行動日程?!?p> 按照聯(lián)盟規(guī)定,來參會的各世族代表進入會議室后,隨機抽取十二生肖牌子,然后按牌子到標有生肖的椅子就座。
發(fā)言從末位的生肖亥豬開始,然后是戌狗、酉雞、申猴、未羊、午馬、巳蛇、辰龍、卯兔、寅虎、丑牛、子鼠,最后是盟主。
亥豬座位家族代表清咳了一聲,開始發(fā)言,透過面具的特制裝置的聲音嚴重變調(diào)。
“數(shù)年前,因我們的河北士族首領荀令君因公開反對曹孟德封公建國,被其以空食盒逼死。之后又殺害數(shù)位名士?!?p> “自此,我們士族名士噤若寒蟬,對曹阿瞞或靜觀其變,或虛與委蛇,或曲意逢迎,或歌功頌德,或阿諛奉承。”
“自此,曹孟德在大步邁向帝位道路上再無內(nèi)部障礙?!?p> “為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曹孟德對內(nèi)殘殺鎮(zhèn)壓忠漢人士,對外挾天子以令諸侯,以大漢皇朝之名四處征伐所謂的朝廷叛逆,實際上就是反曹勢力。
“以此獲取軍功建國稱王,甚至將來奪位稱帝,改朝換代?!?p> “直到之前不久,逼天子下詔封其為魏王,位于諸侯王和三公之上。明目張膽破壞高祖的'非劉不王'的白馬之誓。”
“所以我的意見是,繼續(xù)按照之前聯(lián)盟表決的既定方針策略,在內(nèi)挑起曹操諸子的爭嗣,對外暗助劉備、孫權等反曹勢力發(fā)展壯大。”
“以此,不斷消耗曹氏軍力,特別是其宗室將領,爭取我們士族將領上位,執(zhí)掌兵權。以此延遲曹魏取代漢室的進程。”
戌狗座位家族代表發(fā)言。
“曹孟德雖然遭赤壁兵敗,其削平群雄、一統(tǒng)天下雄心嚴重受挫。但是,其建國稱王,持九錫篡國奪位之野心并未削弱,反而更加野心勃勃,日益膨脹。”
“曹操把軍權悉數(shù)交給曹魏宗室,譙郡諸曹夏侯那群糾糾武莽夫,驅(qū)使一班降將,都督外姓將領為其四處征戰(zhàn),貪污赫赫軍功。”
“相比那些榮寵無比的武夫,我們這些出謀劃策的世家軍師,卻一直擔驚受怕,小心翼翼的生活在曹阿瞞的淫威之下,整天提心吊膽,戰(zhàn)戰(zhàn)兢兢,實在是忍無可忍?!?p> “若是他在世之時,依靠那些宗室武夫在短時間內(nèi)掃平蜀、吳,一統(tǒng)天下,對大漢天子取而代之,那將來的曹魏王朝必定是糾糾武夫的天下,利益盡歸譙沛那些寒門?!?p> “屆時,我們世家士族就是被打壓的命運,別人吃肉,我們連湯水和渣渣都吃不上。”
“我的意見跟亥豬兄差不多。我們根據(jù)各自的喜好,選擇曹丕或者曹植加以輔助,讓他們斗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好讓我們有機會上位?!?p> 接著,酉雞座位家族代表陳述意見。
“曹操出身豎閹寒門之家,一直為我士族所鄙夷,故對世家大族有天然的敵視,在各領域多方面千方百計打擊削弱我們?!?p> “按照戰(zhàn)場上打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理論,無論曹魏是否代漢,其氣運并不能持久,最多能掌握政權三代?!?p> “曹操第一代可以一鼓作氣,曹丕或曹植第二代就是再而衰,曹睿這一代就是三而竭?!?p> “曹孟德曾經(jīng)指著曹睿評價道:我的家族基業(yè)有了你就可以繼承三代了?!?p> “從遺傳病方面看,曹阿瞞的偏頭痛必傳于后代,現(xiàn)在已在曹操、曹丕后代中顯現(xiàn),不少孩子早早夭折?!?p> “加上曹操、曹丕、曹植父子等人,皆喜好女色,荒淫無度,大喜大悲,喜怒無常,必不長壽?!?p> “諸位只需修心養(yǎng)性,隱忍如龜,跟那曹氏比命長,必定有機會執(zhí)掌朝政,為吾士族爭取天命。”
眾人聞言,頓時哄堂大笑。
“比命長,我看在座諸位,誰也比不過司馬家,你看司馬公防及其祖上數(shù)代皆壽命高長。”
“是??!比隱忍,誰也比不過司馬仲達。誰能臥床裝病七年不仕曹。這忍勁天下無雙,空前絕后。”
“這忍龜稱號非司馬仲達不可,別人豈可當之!”
眾人情緒高漲,充滿了歡聲笑語。
因為與會代表皆蒙面黑衣,頭戴面具,所發(fā)聲音完全變調(diào),根本分不出誰是誰,隨意調(diào)笑也不介意。
縱是司馬懿在場,也只能參與調(diào)笑,無可奈何。
甚至怕別人懷疑識破身份,他本人不得不自污,跟著哄笑。
申猴座位代表接著發(fā)表意見。
“諸君所言極是,無論是司馬仲達,還是其他人,只要能捱到曹睿這一代,必定有機執(zhí)掌大權?!?p> “哼哼,到時我們世家也可以依瓢畫葫蘆,效仿他曹家代漢,推出我們士族的皇帝?!?p> “對極了!屆時,我們士族就可以仰天長嘯,高聲大呼: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