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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衣郡主

第四十一章 我全知道

絳衣郡主 空巢老蛋 2094 2019-12-31 21:10:17

  “娘,我們難得見一次面,就不要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話了。”趙語雁神情黯淡地拿起一塊糕放到齊梅嘴邊,“就算不嫁給有權(quán)有勢的人,女兒也總有一天會想辦法把您從這里接出去,以盡孝道?!?p>  “雁兒,當(dāng)初我是心甘情愿在這里終其天年,時至今日,除了你之外我已對紅塵俗世別無掛礙。還有……你不要叫我娘了,這二十年來我連奶水都沒喂過你,有何顏面被你稱呼為娘呢?”

  “娘,你是要出家嗎?”語雁總覺得有些壓抑,努力想要讓自己和齊梅之間的氣氛變得快樂一些,“不管到什么時候,也不管您做了什么,娘就是娘,不可能改變的。”

  不料,齊梅流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事到如今,就是我想出家,恐怕也難入空門了?!?p>  “娘~你到底是怎么了?”趙語雁不明白為什么母女團(tuán)聚這種應(yīng)該高興的時候,自己的娘親卻要說這些掃興的話,“咱們難得見面,您就這么討厭我嗎?”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討厭你……”齊梅心情復(fù)雜地抱住趙語雁,輕輕地摸著她的頭,“雁兒,我聽王妃說你好像很不情愿嫁出去,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語雁輕輕地?fù)u了搖頭,“娘,我不喜歡他,這還需要‘為什么’嗎?”

  “當(dāng)然需要。雁兒,你不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而是親王的女兒,是郡主。既然生為郡主,你這一生,幾乎不可能按自己的心意嫁人的?!?p>  齊梅語重心長地說,“要想不嫁給季公子,你就必須要有一個無法被拒絕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你能想得出嗎?”

  “理由……就是我不喜歡他。”趙語雁倔強(qiáng)地抬起頭,“娘,哪怕他現(xiàn)在對我有好感,那也只是因為一時新鮮而已。孩兒自知容貌、打扮都不及京師里的那些女子,早晚他都會變心的?!?p>  “雁兒,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你還不明白嗎?季家要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和季公子成親的這件事。他們——”

  “娘,這些話是不是嫡母派人來教您說的?”趙語雁打斷了齊梅的話,她堅信自己的娘親絕不會憑自己的意愿說出這樣的話。

  “……雁兒,你真的長大了?!?p>  “娘,你知道這二十年來,我在王府里過得有多難嗎?‘郡主’這種堂而皇之的名分,孩兒對它從未有過半點喜歡。”

  “黎民百姓之苦,遠(yuǎn)非你所能料想得到的。雁兒,這二十年來我一直住在這里,每天都能聽到來上香的百姓對佛像訴說他們的苦衷。能讓你降生在王府,已是我唯一能夠為你做的事……”

  “娘,你能告訴我,二十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嗎?”趙語雁離開齊梅的懷抱,堅定地看著自己的娘親,“孩兒是怎樣‘降生’在王府里的,你又是為了什么離開王府,把自己關(guān)在這種地方?”

  趙語雁把‘降生’兩個字咬得很重,這讓齊梅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雁兒,我不是對你說過嗎?是王爺一時酒醉,然后——”

  “娘,這些我都知道。孩兒想知道的是,爹爹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王爺?王爺他……”齊梅不想對上趙語雁的視線,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他很愛你,當(dāng)初也正是因為不想讓你以‘庶出’的身份降生,才隱瞞了事情的真相。若不是王爺性情仁厚、王妃寬宏大度,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安寧?!?p>  “娘,你真的安寧嗎?”語雁步步緊逼地問,“爹爹和嫡母,當(dāng)真是為了保護(hù)我才這么做的嗎?”

  “……”齊梅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二十年了……在這件事上,您還是不肯對我說半句真話嗎?”

  “雁兒?!饼R梅冷靜下來,鎮(zhèn)定地回望趙語雁的雙眸,“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再翻出它來說,又有什么用處呢?”

  “當(dāng)然有。娘,孩兒一向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如何,孩兒只想知道自己的娘親當(dāng)初究竟受了什么樣的委屈?!?p>  齊梅平靜地笑了笑,“知道了又有何用?”

  “……娘,您也變了?!闭Z雁一字一頓地說,“以前的時候,你從來不會故意敷衍我的。”

  “……”

  “嫡母派人來告訴你應(yīng)該怎么勸說我嫁給季瀟湘,又告訴你應(yīng)該怎么應(yīng)對我的提問。如果我猜的不錯,剛剛我問的所有事情,應(yīng)該都在她的預(yù)料之中,對嗎?”

  “……”

  “娘,你知道為什么我這么了解嫡母、她也這么了解孩兒嗎?”趙語雁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因為這二十年來,孩兒始終活在她的控制之下。她想讓孩兒對她畢恭畢敬,做一個會說話的木偶。”

  “雁兒……王妃也……是為了你好。”趙語雁含著淚水的樣子讓齊梅再也忍耐不住,兩行熱淚隨之流出眼眶,“若不嫁給季公子,只怕你以后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jī)會了……”

  “娘,季家是天下第一名門,這件事即使是深閨中的女子也都知道。但是,孩兒不想只因為他是宰相的長孫就嫁給他。”

  “爹爹總說我很像您,可今天,孩兒只覺得自己的面容和您很像,可性格卻一點也不像?!?p>  語雁流著眼淚望向齊梅,堅持要從她那里得到一個答案。

  “娘,委屈自己服侍一個并不喜歡的人,您真的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嗎?”

  “雁兒……”齊梅站起身走到趙語雁面前,輕輕地按著她的雙肩,“我現(xiàn)在可以回答你一開始的問題。你問我,為什么當(dāng)初要離開王府,把自己關(guān)到這個地方,對嗎?”

  趙語雁吸了下鼻子,點點頭。

  “因為我不想一輩子過著寄人籬下,看旁人臉色度日的生活。我也不想……服侍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人。”

  齊梅有些哀婉地笑著,攏了攏趙語雁的頭發(fā)。

  “雁兒,我從十二歲開始服侍你爹爹,直到十六歲那年為止。王爺?shù)氖群?、秉性、?xí)慣、言談,我都爛熟于心,盡管他好酒,但卻絕不是酒后亂性的人?!?p>  “娘,那你是……”

  “在王爺說身上發(fā)熱的時候,我就全明白了。后來,王妃也對我說了你聽過的那些話。”

  語雁看著自己的娘親,只覺得她的眼中有著難以言喻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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