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欣醒來睜開的第一眼就立刻感覺不妙,幾乎是跳將了起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就睡在一張沙發(fā)上,這太出乎意料了,肖雅欣又驚又怕又疑惑,自己是在做夢嗎?她狠狠地在大腿上擰了一把,哎呀,好疼!這分明不是做夢。她清楚地記得昨天,與羅平這個負心漢分手后,自己一個人在河邊走,走著走著,就突然昏過去了。
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搞明白,那是自己身體不適的原因暈過去的,還是被人在背后用迷魂藥之類的東西,弄得暈過去的。
一覺醒來怎么會在這個地方?她頭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自己被流氓趁機……。她趕忙找手機,想報警。但她馬上意識到這是徒勞的,因為自己除了一套睡衣外其它一無所有,哪里還有手機呢?她想大聲呼救,但馬上覺得還是先看看自己的處境,貿(mào)然行事反而會招來更大的危險。
肖雅欣看到了一幅畫,是一幅臥姿人體炭筆素描畫,這幅畫掛在畫架上還未最后完成,令她吃驚的是畫上的人就是自己。她下意識地摸摸身上的衣服,外套是被脫了,但除了外套,什么都沒有變。她記得昨天穿的就是這件內(nèi)衣,這件淡雅輕淺的米黃色針織全棉內(nèi)衣是她與羅平一起的。她還仔細地察看了一下內(nèi)衣腰帶上的蝴蝶結,這個蝴蝶結只有自己才能打得如此漂亮平整。她深信內(nèi)衣沒有從自己身上脫下過,更不用說更換過了。覺得也沒有什么異常,她這才放心,沒有人趁她昏睡之時玷污過她。那么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誰把她弄到這個地方來的?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那個人影好熟悉但又十分模糊。
肖雅欣意識到自己被囚禁了,而且是被一個男人囚禁了,這個男人是畫畫的。她又一次想到了那個人影,甚至直接想到了趙一鵬。對,一定是趙一鵬,一定是這個在她的心里揮之不去的冤家。她現(xiàn)在開始恨趙一鵬了,在心里罵他是個土匪,是個流氓,是個衣冠禽獸。
她用力推推門,這扇門是這個房間里唯一的一扇門。這扇星月神防盜門已被反鎖,她的努力只能給她一些并不響亮的回聲。唯一的一扇窗,被白色不銹鋼緊緊罩住,她用手扳扳,絲毫不動。她開始呼救,拼命地呼救,可是四周死一般地寂靜。她發(fā)瘋似地砸東西,她要把整個房間砸個稀巴爛。她首先是推倒畫架,把畫著自己人像的素描撕得粉碎。她用石膏像往窗玻璃上砸,盡量地弄出些響聲來。可是一切都是白費勁,沒有人路過,沒有人會來解救她。
這時墻邊上的一個古銅色木質(zhì)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好奇地走過去,因為她覺得這只木箱與整個房間的其它東西很不協(xié)調(diào)。這是一只過去江浙一帶農(nóng)村嫁女兒時必須陪嫁的樟樹木箱。她在老家見過這種樣式的箱子,是在羅平家里。她走近箱子,發(fā)現(xiàn)箱子的一把古式銅鎖只是虛扣著,沒有扣死,可以輕易地打開。肖雅欣想看看里面究竟放些什么,也許從中可以找到這間畫室主人的蛛絲馬跡。打開一看,里面放的全是人體素描畫,而人體模特就是肖雅欣她自己。肖雅欣猜想過箱子里可能的種種秘密,但她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些東西。她仔細翻看,發(fā)現(xiàn)這些素描畫有的是臨摹的,有的是美院學生課堂的作業(yè),有的是美院學生作業(yè)展覽時拍下的照片。這些作品的產(chǎn)生的時間不一,也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但內(nèi)容都是以肖雅欣的各種裸體姿態(tài)為模特的人體素描畫。最多的是不同側向的半臥姿和雙臂摟膝姿。肖雅欣清楚地記得在美院的學生面前她擺的最多的姿勢就是這種半臥姿和雙臂摟膝姿。可以斷定這畫室的主人是美院的學生,而趙一鵬真是美院的學生,現(xiàn)在又是留校的老師。
箱底有一本硬塑深藍色筆記本,肖雅欣打開第一頁就看見一個個性化的簽名。這個簽名不是別人,就是她——肖雅欣。她有過不少簽名,但大多是為美院的學生簽名,她畢竟不是什么大腕明星,外面的人一般是不會找她簽名的。
這一特別的個性化的簽名就是趙一鵬為設計的。趙一鵬率先獲得信息,對肖雅欣說:“下星期學院要召開表彰大會,你作為首席女模特,你一定會受到熱捧,一定會有很多人要你簽名留念,我特意為你設計了一個特有浪漫氣質(zhì)的個性化藝術簽名,你看看滿意不?”肖雅欣一看這個簽名雖然不是十分雅氣,倒也比較獨特,也容易模仿,況且她也覺得自己的字寫得實在是拿不出手,弄個藝術簽名也不錯。
肖雅欣按照這個簽名設計練了一天,就自認為差不多了。她在那次頒獎會結束時用的就是這個簽名,而且僅僅是那次用了這個簽名,因為此后有人為她設計了一個更漂亮的藝術簽名,她就把趙一鵬為她設計的藝術簽名廢棄不用了。
她被推選為美院首席女模特,學院舉辦了隆重的頒獎大會,她著實被美院的學生熱捧了一陣。那天是她簽名最多的,那些蜂擁而至的學生把她圍了個水泄不通,紛紛要求簽名。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簽了多少個名,更不知道曾經(jīng)給誰簽過,但是她用這個藝術簽名為趙一鵬簽過名,這一點她記得非常清楚。
肖雅欣想找一下在筆記本上是否留有主人的名字,可是她翻遍了也不見有其他任何名字。整本筆記本只寫了幾則短短的情感獨白。
這時的肖雅欣完全地平靜了下來。她憑直覺感到自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女人總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居然認認真真地讀起情感日記。
日記一開頭寫著:“你絕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模特,而是一位天使。自從我見你的第一面開始就不能自拔地愛上了呢?!?p> “愛上你?他說得這位天使是指我嗎?”肖雅欣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有些自戀般地想,他說的一定就是自己。
她繼續(xù)往下看:“也許你根本就沒有覺察到,那天我在美院的人體素描教室里,第一次看到你的裸體,就有些魂不守舍了。不,我有些詞不達意,我是想說,我絕沒有想褻瀆你的意思。你到美院報名時,我就被你的不俗的氣質(zhì)所吸引。你第一次上人體課,我看到你披一毛巾毯從教室右側的更衣室里碎步走出的嬌媚樣子,心想你果真是人體模特的好料子。你甩開毛巾毯,驚艷一露之時,我的頭都有點眩了,我是被你的美鎮(zhèn)住了。我想,我要是擁有這樣一個模特,并且成為一生的至愛,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