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染紅地面,譚安寧瞪大眼看著它,四肢百骸在呻吟哀泣,剛剛手臂痛楚,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一只虎爪按在胸膛,沒有彈出利爪,黃血虎似乎在猶豫,該從哪里吃起。
“救世主生機迅速消散,即將到達金剛不壞臨界點,請努力堅持!”
‘嗬嗬?!T安寧發(fā)出意義不明的音節(jié),胸中的火星飄搖欲滅。他想說什么?也許是一句。“坑爹的系統(tǒng)?!?p> 他在水星多么安然,順利畢業(yè)之后前途無量,何必承擔什么救世大任,來這試煉世界,追尋莫名其妙的力量。
譚寧寧也不是非得超凡力量相救不可,植物人復蘇難道沒有過先例?總會有辦法的。
究竟是為什么要走上這條路呢?現(xiàn)在可好,救世八字沒一撇,命都快沒了。
譚安寧咧嘴一笑,黃血虎微感好奇,它也吃過幾個斗膽進入妖界的凡人,還沒一個能在要死的時候笑出來。
“我覺…得…我很…了不起…”
剖開自己的內心,得來一個啼笑皆非的答案,幸好黃血虎不是人,不然非得狠狠嘲笑他不可。
該結束了,黃血虎好奇歸好奇,耐心還沒好到聽食物的碎碎念。
虎口大張,好一頭狠毒的虎,竟然朝他腰間咬下。
腥風撲面,生機渺茫近無,譚安寧雙目圓睜,面皮抽動,面上血痕已化紅黑之色,細如牛毛,密如牛毛。
牛毛蠕動,竭力怒吼。
既然真的覺得自己了不起,就算是生死關頭,就算是生機渺茫,就算仍舊會死,又怎能放棄呢?
哪怕只有一絲力氣,只有一滴鮮血,只要身軀依舊溫暖,一口氣仍在喉管,絕對不允許放棄!
頭如鐵錘,撞在那虎頭上,虎頭無礙,鮮血澆面。
譚安寧蹣跚站起,背后傷口二次迸裂,鮮血如巖漿灑落。
他看也不看,只是倔強地盯著前方,盡管那仍是巨木參天,堅信只要穿過,光明就會來臨。
“金剛不壞即將準備就緒,救世主請繼續(xù)努力?!?p> 譚安寧也不再理會些許雜音,踉踉蹌蹌跑向前方,鮮血流失,視線模糊,前方早非原來的目的,路線早已偏移。
但那又如何?只要還在跑著,還在路上,就還活著。
黃血虎也露出動容之色,但要放食物一命,那是絕無可能,慢悠悠跟在身后。
他吃的幾個人,肉都挺緊實,所以這個人隨便跑,等他跑不動了,骨肉也就松軟了,吃起來應該有另一番滋味。
不知跑了多久,也許是幾十里,也許是幾里。
平坦的大地猶如布滿針尖,每走一步,唯愿駐足不前。
每一秒的時間,也無限地拉長,讓他飽嘗痛苦的滋味。
他卻抿著嘴,咬著牙,倔強地不流出哪怕一滴淚水!
最后,雙腿不聽使喚,感受不到痛苦,仿佛麻木。無需意念指揮,只要血液依然流入,就會重復機械性的動作。
背上的三條傷口,在背后留下一條漸漸稀薄的血路,那始作俑者,慢條斯理,虎目滿是趣色。
“警告,前方發(fā)現(xiàn)嗜血荊棘叢,請救世主繞路而行?!?p> 嗜血荊棘,妖界特有的一種植物,平時貼在地面,看起來像是普通荊棘,野獸一旦踏入,便露出真面目。
尖銳的利刺扎破獸蹄,釋放出一種無法忍受的痛苦毒素,野獸跪地,利刺扎入更多,直至趴伏在地面,荊棘這時刺破體表,在野獸體內吸取血肉作為養(yǎng)分迅速生長。
可怕的是,那懵懂入內的野獸一時不會死去,要經(jīng)過數(shù)個日夜,直到荊棘長滿軀干才會咽氣。
譚安寧本能地感到危險,體內又生出一股不可思議的力氣調轉方向,卻聽背后一陣風聲呼嘯,殘軀凌空而起。
半空之中,看到一片碧綠灌木,或高或矮,郁郁蔥蔥,定睛一看,鮮嫩綠葉從骨縫長出,竟全是不知名獸骨。
譚安寧神色恍惚,那倔強地奔跑,已讓他的意念模糊不清,此刻快要落地,才知道自己被黃血虎撞飛。
“金剛不壞進入倒計時,救世主請不要放棄?!?p> ‘誰在說話?’就連反應也十分遲鈍。
背部朝下,摔在地面。
沉寂一秒,慘叫震天。
……
黃血虎縮了縮頭,像是被那聲音中蘊藏的痛苦嚇到。
它自得異力,靈性大增,有心戲耍一番,之前譚安寧種種表現(xiàn),原以為這個人類是硬骨頭,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正要用風息吹散荊棘,它的食物,可口的人類,自然不能讓嗜血荊棘捷足先登。
驀地一聲暴怒豬叫響起。
兇牙豕早知鄰近是一野獸的地盤,但它生性懶惰,自己領地食物夠吃,也就守著一畝三分地。
不然三級妖獸,在多野獸的妖界外圍,領地可以是現(xiàn)在十倍不止。
方才兩方領地邊界處,黃血虎虎嘯,酣睡的兇牙豕有所感覺。
區(qū)區(qū)一頭野獸,敢攪擾它打盹,不把它三級妖獸放在眼里,在這里大耍威風。
若是別的妖獸,非咬死黃血虎不可,但兇牙豕不愿動彈,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哪成想它一再退讓,黃血虎竟然蹬鼻子上臉,進了它的領地!
這赤裸裸地挑釁,兇牙豕可睡不住了。
兇牙豕狂奔而來,帶起煙塵陣陣,不再是喜得人類的貪食模樣,此刻的兇牙豕,豬眼中兇光閃爍,背后剛毛筆直豎立,幾有整層樓高。
剛毛尖端銀灰色金屬光芒流動,那是妖獸濁重的妖氣。
黃血虎轉頭,它只是普通老虎大小,較于凡人或許恐怖,但在兇牙豕面前,還沒一個豬頭大。
虎目流露出不屑之色,兇牙豕微弱的靈性,也感覺到一絲微妙的不同。
尋常野獸,見得它這般暴怒,無不是抱頭鼠竄,如黃血虎直愣愣站在原地,除非是被嚇傻了。
但這虎哪有半分被嚇住的樣子,不屑之情,就像是刻在虎臉上。
不同歸不同,妖獸沒有畏懼野獸的道理,兇牙豕奔勢不停,妖氣大漲,背后剛毛顫鳴。
三根五尺長的剛毛有如尖矛射出,帶來尖利風聲,上面附著的妖氣,讓剛毛的速度肉眼難辨。
黃血虎仿佛未卜先知,四肢合攏往右一跳,兇牙豕一擊落空。
剛毛扎入地面,余留一尺震顫不休,發(fā)出嗡鳴聲。
若黃血虎沒有躲過,此時早有分曉,而這僅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