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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教師

抬起頭,向前走(四)

新青年教師 秋相煜 2794 2020-01-15 23:44:03

  北風呼嘯,卷著雪片漫天飛舞,白天被行人踩踏的已經(jīng)融化的雪地又凍成了堅冰,街道冷冷清清,偶爾有三兩行人頂著風雪步履維艱。

  張潔手腳凍得有些僵硬,不時的用手套抹擦著鼻涕,完全沒有了淑女形象。她圍著小區(qū)周邊找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到夏雪的蹤影,這期間劉宇他們也沒打電話過來,說明他們也都一無所獲。這片本來就是老舊小區(qū),街道多,胡同多,要是存心躲起來,別說七八個人,就是七八十個人撒網(wǎng)找也未必找的到。

  張潔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時間已經(jīng)接近午夜,氣溫也下降到了零下十二度。夏雪跑出去的時候只穿了秋衣單褲,在零下十幾度的街頭會被凍成什么樣張潔不敢想象。她心里祈禱著這孩子別太任性,至少也找一個避風的地方躲躲。

  “小潔!”童欣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張潔轉(zhuǎn)頭,看到童欣在不遠處的車里向她招手。張潔上了車,趙晗遞了一個暖寶寶給她。

  “他們?nèi)四兀俊睆垵嵰幻娑哙碌乃洪_暖寶寶,一面問。

  童欣說:“有人說在鞍山路好像見到了夏雪,他們現(xiàn)在開車過去了?!?p>  “夏雪會不會去了歌舞團?”王媛媛一旁小聲的說。

  “應(yīng)該不會,太遠了?!壁w晗說:“剛才許光他們沿著去歌舞團的路開了十多分鐘的車,要是夏雪真去歌舞團應(yīng)該在路上就碰到?!?p>  童欣:“許光剛才聯(lián)系了出租公司和公交公司,沒人見過夏雪,他的同事現(xiàn)在也在幫忙找,歌舞團那邊也有人過去了?!?p>  張潔:“這孩子太任性了!她沒帶手機,身上也沒錢,估計是走不遠??赡茉谘亟值牡赇伬锘蛘弑茱L的地方,開慢點找?!?p>  趙晗開著車沿路尋找,每路過一家還營業(yè)的店鋪張潔都會下車詢問,就連自助銀行都要下車看看夏雪是不是在里面避寒。王嚴舒打電話過來說在鞍山路也沒有找到夏雪。夏招順還在大大小小的胡同里穿行著。

  時間已經(jīng)到了凌晨兩點,雪停了,可風更大了,氣溫變得更低,街道上早已行人絕跡,就連往來的車輛也變得稀少。

  “還好河面結(jié)冰了,不然我都怕這孩子跳河里去?!避囇刂鵀I河路向北,趙晗一面開車一面說。

  “能想點好的嗎?”張潔瞪了她一眼。

  “我們可能想差了!”童欣看著窗外凍結(jié)的河面,突然做直了身子,“我們剛才覺得歌舞團太遠,可如果夏雪是從河面上過去的呢?”

  歌舞團在東城,中間隔著海河,如果繞道從跨河大橋上過差不多有十多公里,可是如果直接從河面上穿過距離就近了很多。

  趙晗:“可是許光讓同事去歌舞團找過,說是沒見到夏雪。”

  “可能有個時間差?!蓖溃骸岸腋栉鑸F不小,房子也多,要是走馬觀花似的找真未必能找到,夏雪也不是喊兩聲就會自己跳出來的主。”

  張潔:“先去歌舞團看看?!?p>  半個多小時,車停在了歌舞團門口。下了車,張潔幾人跟著王媛媛鉆過大門縫隙。白天剛搬遷過,歌舞團大院里比較雜亂,各種廢棄物扔的滿地都是。

  “上次夏雪帶我去的是排練廳?!蓖蹑骆抡f。

  在王媛媛的帶領(lǐng)下,幾人彼此攙扶著,一面喊著夏雪的名字,一面直奔排練廳。

  找到了排練廳,發(fā)現(xiàn)門是鎖著的,張潔通過門縫往里瞅了瞅,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那邊有窗戶可以翻進去?!蓖蹑骆轮噶酥覆贿h處的破窗戶,“上次夏雪就是帶我從那進去的?!?p>  張潔墊著腳,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在燈光亮起的一刻,一串血跡突然出現(xiàn)在窗沿上。血跡已經(jīng)被凍結(jié),呈暗紅色,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夏雪!”眾人驚呼著翻窗而入。

  排練廳被清理過,顯得空空蕩蕩的,一些紙張雜物散落的滿地都是,手電筒沿著排練廳四周探查,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在燈光里。

  “小雪怎么樣?”

  劉宇幾人趕到醫(yī)院的急診室,見到門口的張潔幾人,夏招順急著問。

  張潔說:“在外面凍的太久了,身體嚴重失溫,肩膀上有傷,應(yīng)該是翻窗戶的時候不小心被碎玻璃劃傷的,傷口挺大,不過醫(yī)生已經(jīng)給處理了,估計要在醫(yī)院觀察兩天?!?p>  “找到她的時候意識都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要是再凍上倆小時結(jié)果真是不堪設(shè)想?!蓖酪慌孕挠杏嗉碌恼f。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毕恼许樴哉Z,身子還有些不自主的發(fā)抖。

  劉宇透過門縫,看到夏雪正躺在病床上輸液,趙晗坐在她病床邊看護著。

  “一身秋衣秋褲在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里凍了七八個小時,別說是個孩子,就是皮糙肉厚的王參謀都扛不住。”看到夏雪沒大事,許光心情也放松下來。

  “什么事都扯上我,小心我炸你一臉肥油!”王嚴舒瞪了他一眼。

  “行了,都什么時候了你倆還貧嘴。”張潔白了他們一眼,“現(xiàn)在要考慮的是接下來怎么辦。”

  “我們能怎么辦,這事最終還是要看交警那邊的責任認定?!蓖鯂朗嬲f。

  “我覺得夏雪情緒過激并不完全是因為交通意外。”童欣看了幾人一眼,說:“說實話,你們到底信不信夏雪的話?”

  “我當然信小雪?!毕恼许樅敛华q豫的說。

  “我也信夏雪?!睆垵嵳f。

  劉宇:“我也信,這孩子雖然喜歡惹麻煩,但她從來都沒撒過謊。”

  “我不是不信,不過我畢竟是警察,凡是不能從主觀情感出發(fā),還是得講證據(jù)?!痹S光說。

  王嚴舒一旁連連點頭,“從感情上我肯定相信夏雪,不過。。。。?!?p>  “我明白你的意思。”童欣打斷王嚴舒,“不管是相信還是帶有疑慮,我們都不妨假定夏雪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在騎車的路上發(fā)現(xiàn)一個倒地的老人,于是下車查看,并打了120予以救助,不巧的是當時風大,把她停在一旁的自行車吹倒了,砸在了老人身上,結(jié)果造成了現(xiàn)在的局面。”

  “夏雪確實是這么說的?!痹S光點頭,他在交警支隊看到了問詢記錄,基本和童欣說的差不多。

  童欣:“如果我們信任夏雪,那么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幫她證明她說的是事實?!?p>  “可是怎么證明?”王嚴舒說:“那個地方?jīng)]有監(jiān)控,目前有沒有直接的目擊證人,傷者也還沒醒。就算傷者醒了,會說什么也不確定?!?p>  劉宇:“你是怕她咬夏雪一口?”

  王嚴舒撇了撇嘴,“這種事難道很少見?”

  “交通事故一般就是看現(xiàn)場痕跡,目擊證人和監(jiān)控證據(jù)?,F(xiàn)在現(xiàn)場對夏雪確實不太有利,因為雪天,當時又急于救助,所以現(xiàn)場破壞的比較厲害,也沒有留下現(xiàn)場照片,只能確定夏雪的自行車和老人確實發(fā)生了身體接觸,這點醫(yī)院那邊也證明了?!痹S光說:“所以現(xiàn)在只能從監(jiān)控和目擊證人上想辦法?!?p>  “那塊沒有監(jiān)控!”王嚴舒強調(diào)。

  “可是有車經(jīng)過啊”許光看了王嚴舒一眼,“現(xiàn)在一般的私家車都會裝行車記錄儀,也許會拍到完整的視頻,此外事發(fā)地段的旁邊就是萬都花園,其中有好幾個單元臨街單元也都有可能看到現(xiàn)場情況,再就是路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排除,也可能真有看到事情發(fā)生經(jīng)過的?!?p>  王嚴舒:“那可是大海撈針,看運氣了。”

  劉宇:“那也得撈啊,我們既然相信夏雪,就應(yīng)該盡力去幫她證明?!?p>  王嚴舒:“可要是找不到證據(jù)呢?”

  “這個時候夏雪需要的是信任”童欣想了想說:“其實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找到真相的,我們有時也不得不接受一些不那么公平的結(jié)果,在這種情況下來自身邊的信任就格外重要,它可以緩解痛疼,可以讓人正視現(xiàn)實,也可以讓人對生活,對未來不那么悲觀絕望?!?p>  張潔:“所以我不只是要找證據(jù),更要讓夏雪知道我對她的信任,即便沒有任何證據(jù)依然無條件的信任。一個學期了,我看著夏雪一路走過來,看著她一點點的變化,成長,一步步的走向正軌,看著她從無助絕望,到對未來充滿希望,我不能讓一切就這么被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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