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白轉(zhuǎn),回眸又到你臺前。
——記
一.?初識
“……看修羅殿號長生,玉建天路悠悠接上清,曹唐——”
臺上鶯歌燕舞,一曲《長生殿》終于唱罷。
臺下一亭亭白衣少年正起身,手中折扇一收,雙手作揖對著一名頗具風范的中年男子道:
“父親,孩兒想要轉(zhuǎn)一轉(zhuǎn)此地?!?p> 那男子笑而應允,顯然是被這戲曲著迷。
“好,好,七郎,你去罷!”
臨近夜晚,秋日高爽的風颯颯地吹拂著樹葉。
在如今這亂世間,還有這一處梨園戲子,與眾不同的是,梨園外的人醉生夢死,梨園內(nèi)唱遍世間繁華。
被喚作“七郎”的少年游走在園間,看園內(nèi)假山、樹木、亭臺軒榭,走著走著,也不知到了哪里。只是突然感覺有什么撞了上來。
“哎呀!”一道略有些尖細的女聲響起,“你這個人怎么走路不長眼睛的呀!”
七郎輕笑,這面前的人兒明明是自己撞上來的,怎么還怨在他身上?如此想著便說,
“姑娘自己撞上來的,又怎怨小生走路?”
小姑娘一呲牙,一雙丹鳳眼靈動地挑了一下,“唔,我不管,反正你撞疼我了,你要賠!”
“賠?可你也撞疼我了,你怎么不賠我?”
見四下無人,只有燈火在跳動,七郎不免起了逗逗小姑娘的想法。
“人家是女孩子,身上軟軟的,一點都不硬,你看看你,一個大男人,身子骨多結(jié)實?!?p> 女孩說話已經(jīng)不負之前突然的驚奇,帶著尋常姑娘家的那種嬌媚。
七郎打量著女孩,臉上還帶有些許的脂粉,丹鳳眼微微斜立,只是孩童時,變有了近乎少女的容貌。
美人不是母胎生,應是桃花樹長成。
這姑娘身在這梨園中,也是一名戲子?
“喂!你看什么呢?”
這人居然這么長時間都不說話,還一直盯著她看,看這模樣,該不會就是姐姐們經(jīng)常說的衣冠禽獸?
想著,女孩不有得往后退開幾步。
“恩?”七郎用手中折扇的手柄輕敲了一下女孩的頭,“女孩子不能沒有禮貌的,我不叫‘喂’,我叫賀七郎!”
賀七郎?
不就是梨園外那個極富盛名的賀將軍的七子,傳聞中不喜軍事轉(zhuǎn)而學習繪畫的那個?
聽說學的還不是近來流行的西洋優(yōu)化,是傳統(tǒng)的國畫,為此還挨了板子的那個?
能在這種時代不穿文人袍子,也不穿將軍服士兵服的,恐怕就只有這一位了。
女孩捂著頭上被敲的地方,“我管你是誰!不就是畫家嘛,你還是得賠我!”
“賠?怎么賠?賠什么?”七郎好笑道。
女孩率真的性格還真是很久沒有遇到過了,那些名流貴女,整天表面上和淑女一樣,可暗里不知道幾何,表里不一者比比皆是。穿著蓬松的洋裝,哪里有我們國家的旗袍好看了?
女孩見計謀得懲,嘴角蕩漾起一抹笑容。
“那這樣吧,我在這梨園里出不得去,你就給我講講梨園外的故事吧!整天待在這里面,幾乎就沒有感受過外面的生活呢!”
真是純真的姑娘!七郎在內(nèi)心驚嘆。
“就這樣?”
“唔,還可以增加條件么?那賀七郎你下一次來梨園的時候便給我?guī)讐K外面的糕點如何?為了練嗓子,天天都是吃苦瓜蓮藕,都快要吃到吐了!”女孩張開嘴,“不信你聞聞,一股苦瓜味?!?p> 櫻桃小嘴一點紅。
“好,下一次我怎么找你?”
“這個簡單,我叫‘伊’,單字就一個字,叫我伊伊就好,你下次來的時候,道后園報我名字就好?!?p> 一?
“那個‘一’”
一一,還挺好聽的,
“就是那個伊人的伊。”
伊人?也不錯,年紀小小,便長成了一副美人相。
也真是配上了這個“伊”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七郎一思量,開始給女孩講述起那外面的故事。
伊斜著頭,腦袋有的時候重重一點,眉頭有時輕皺,可是不過多時,就又變得平平淡淡。
七郎注視這她,內(nèi)心只得感嘆一句,
當真是——
戲子無情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