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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明末不留遺憾

第89章 浙西保衛(wèi)戰(zhàn)(3)

讓明末不留遺憾 項天鷹 2184 2020-04-04 07:32:59

  “都統(tǒng)大人!明軍暴虐無道,殘害鄉(xiāng)里!嚴州百姓無不盼望大清王師翦滅群丑!”幾個頭上裹著繃帶的人跪在堂下嚎咷痛哭,濟席哈很不耐煩,他之所以接見這幫“父老代表”,是盼著本地士紳能捐資助餉,補充一下他部隊的經(jīng)費,誰要聽這幾個糟老頭子號喪。這幾個人都是居住在嚴州府城附近的士紳,當初清軍占領嚴州時,他們正在城里避難,帶頭剃發(fā)投降。他們擔心鄉(xiāng)下的莊園出亂子,被泥腿子趁火打劫,便各自返回了城外的家中,組織家丁鄉(xiāng)勇“維持秩序”。不料他們的莊院突然遭到小股明軍的襲擊,房舍被焚,家財抄盡。明軍將這幾個劣紳割下耳鼻,趕回嚴州來給濟席哈下戰(zhàn)書。

  對于明軍約他三日后出城決戰(zhàn)的挑釁,濟席哈付之一笑,現(xiàn)在又不是春秋時代,誰還玩這套。他的任務是保護好火炮,火炮不走,他就不離開嚴州一步。襲擊這些士紳的只是明軍的小股部隊,不過百余人而已,置之不理即可。

  好不容易打發(fā)走了這幫光禿禿的鹵蛋,濟席哈下令,增派兵力維護從嚴州到壽昌、錦溪兩地的交通線,要王之綱和蘇見樂擴大哨探范圍到二十里外,每天匯報情況。凡事還是慎重些好,如今的明軍與往日不同,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來一手陰的。

  城隍廟中,一個“鄉(xiāng)紳”在家丁仆役的簇擁下摘下了沁滿血跡的繃帶,露出了完整的五官:“戴這勞什子真是難受,也難為郭瑤居然能想出這樣的主意?!睆埣拘苓肿煲恍Γ骸敖袢找粦?zhàn)后,我們張家兄弟定然名揚天下。”

  張季熊冒充的是一個已經(jīng)被明軍殺死的鄉(xiāng)紳,反正嚴州府內(nèi)的鄉(xiāng)紳不可能互相都熟識,如今大家臉上都纏著繃帶,又都沒了鼻子,看不見相貌,聲音也都大變,張季熊居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一行人中,只有管家的身份是真的,用來和守門軍以及嚴州的胥吏打交道,放他們進城?,F(xiàn)在管家已經(jīng)被埋在后院了,張季熊開始分派任務,他們這支潛伏部隊共有四十二人,任務是打開嚴州北門,接應張鵬飛和郭瑤的部隊進城。

  此次攻擊堪稱豪賭,明軍僅有三千余人,為躲避清軍的偵察走小路翻山越嶺而來,連馬匹都沒有,也沒有重甲,只帶了樸刀、藤牌、標槍等輕便的步兵裝備,而嚴州城中有三四百滿兵,濟席哈是蒙古正紅旗的副都統(tǒng),軍中蒙古人的比例很高,有近兩千人,旗人和外藩蒙古各半,再加上綠營馮用部,總計五千余人。這樣的敵人不消說是極不好斗的,張鵬飛和郭瑤決定從最弱的外藩蒙古兵下手。

  沒錯,外藩蒙古甚至比很多綠營還弱。四年前清軍入關劫掠,作為炮灰打頭陣的外藩蒙古兵一直深入至南直隸的海州,結(jié)果被農(nóng)民軍袁時中部包圍,蒙古人被困在城內(nèi),又不會守城,被袁時中輕易全殲。袁時中的兵馬被李自成吞并之后,拆散分到各部,劉希堯的部下也有小袁營的老兵,提供了這一戰(zhàn)的充分情報。另外劉希堯雖然是湖廣人,但是部下也有一些來自陜西的老兵,這些人長年與河套蒙古打交道,對這些長城外的敵人非常熟悉。

  總有人以為,女真人和蒙古人一樣是游牧民族,所以在和蒙古人打交道方面應該比漢人更有優(yōu)勢,其實這是大錯特錯的想法。女真人壓根不是游牧民族,他們和漢人一樣是以農(nóng)耕為主業(yè),另外以漁獵作為輔助。女真人和蒙古人語言不通,風俗習慣與發(fā)型服飾也都不同。努爾哈赤在山溝里打家劫舍的時候,又懂得什么叫喀爾喀?什么叫土默特?女真人在蒙古問題上沒有任何天然優(yōu)勢,能研究出一套有效統(tǒng)治蒙古人的手段,都是靠在和蒙古人打交道的過程中不斷學習進步。真正最熟悉蒙古人的是陜北人,從明朝建立開始,他們就在這里戍邊,與蒙古人交戰(zhàn)、貿(mào)易、通婚,有蒙古人入塞歸附,也有漢人逃出長城。南方明軍在和清軍交戰(zhàn)的時候不明就里,往往以為只要是韃子就厲害。但陜西、山西、遼東出身的明軍卻很清楚,現(xiàn)在早已不是成吉思汗的時代,沒有了嚴格的紀律約束,沒有強有力的政權來組織,蒙古兵或許依舊是優(yōu)秀的騎手,卻不是優(yōu)秀的軍隊。八旗蒙古的戰(zhàn)斗力與漢軍旗差別不大,在馬術上勝過,在火器上不如,而外藩蒙古已經(jīng)與二流綠營在同一級別了。他們中的很多人很驍勇,馬術精湛,箭術精準,可是他們跟著清軍進關只是為了搶劫,既重財貨,又不能令行禁止,這樣的部隊只靠個人勇武無法形成戰(zhàn)斗力。

  但不管是從什么軍隊手里奪門,僅靠四十二個人就奪取一座城門還是太危險了。把守北門的有二十個綠營兵,緊靠北門的一批剛剛被征用的民房中住著三四百蒙古兵,張季熊如果強攻,無異于以卵擊石。所以他采取了更作死的辦法——大搖大擺站到城門前。

  “快開城門!老子要出去!”張季熊的親兵遞上身份符記,守門兵驗看無誤,此人的確是總兵李成棟麾下的守備。但城門也不能這么說開就開,守門兵說:“大人,濟都統(tǒng)有令,城門酉時關閉,沒有濟都統(tǒng)的手令,是不能開門的。”張季熊啐了一口:“媽拉巴子的,什么雞都統(tǒng)鴨都統(tǒng),耽誤了老子的公差,叫你們一個個都掉腦袋?!彼砗蟮娜v大車把道路堵得死死的。

  負責城門防守的把總也來了,張季熊胡攪蠻纏,高聲辱罵,說得僵了,他的親兵一腳把那把總踢了個筋斗。亂世之中有兵就厲害,守備雖是上官,但這把總也不懼怕,挨了打哪里能忍,雙方頓時打作一團。

  而負責保護城門的蒙古兵呢?他們在看熱鬧,圍觀漢人打架也算枯燥的軍營生活中為數(shù)不多的消遣之一。綠營兵因為賭錢玩女人等各種原因斗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蒙古兵都習以為常,他們自己閑著沒事也拿打架當鍛煉身體。沒人覺得城門有什么問題,幾百人在這里守著,一旦有情況就鳴銃示警,城墻上和城內(nèi)的巡邏隊會立刻趕來。嚴州城也沒多大,濟席哈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親自帶兵趕到,能出什么事。

  可是,問題恰恰出在這個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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