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內(nèi)院
望月閣趙清鸞閨房
趙清鸞迅速閃進寢室,墻邊只略過一道殘影。
貼身丫鬟相思謹慎的探出頭在房門外瞅了一圈,輕輕地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身走過來,一邊為趙清鸞更衣,一邊說道:“小姐,你遲遲不回來,可擔(dān)心死我了。”
趙清鸞攤開手掌,手里是那皺的不成樣子的面巾。
相思驚呼:“小姐,這是怎么回事?!”
“宸王武力深不可測是本該想到的,但卻沒想到竟然露了臉?!?p> 相思急道:“這可如何是好?”
趙清鸞兩手一攤。
“那又如何,難道他云見寒敢對外聲張,被人闖進王府,一路摸到內(nèi)室,還沒抓到人?!”
何況還是一個女子。
雖說不是尋常家女子,可就算如此,也只怕整個昭國都要笑掉大牙了。
以后,百姓們見到街坊鄰里,都得問上一句:哎,你知道嗎?我大昭一代戰(zhàn)神,竟被一不知名的女子夜闖了內(nèi)室??。?p> 趙清鸞想到此處噗嗤的笑出聲來。
這場景,想想就忍不住發(fā)笑。
看著自家主子笑的眉眼彎彎。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雙眸更是綻放一抹奇異的色彩。如此般般入畫的妙人兒,此時卻是仰笑不止。
相思不由地搖了搖頭。
“要是宸王看了小姐這幅樣子,知道小姐這么頑劣,也不知道會不會悔掉這門親事呢?!?p> “這不是正隨了我的意了?!壁w清鸞不以為然,甚至晃了晃她那個靈動的小腦袋。
“你呀……”
翌日
趙鶴瑾從宮里回來。
“今日與禮部商議,定了下個月十五成婚。中秋佳節(jié),正適合嫁娶?!?p> 夫人徐氏面露愁容,哀嘆一聲。
辛苦懷胎十月,養(yǎng)了十五年的女兒,就這樣要送出去了,恐怕沒有人能理解徐氏此刻的心情。
本該是大喜的事情,然而此刻,丞相一家卻籠罩在愁云下。
趙清鸞看著丞相夫婦此時的臉色,也很是不忍。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她的人生才算是明朗圓滿了。
想到前世。
……
對于前世父母的印象只有到五歲以前。
很模糊了。
記得父親是一名特警,經(jīng)常要出許多危險的臥底任務(wù),常常不在家。一走就是幾個月,印象中很少有陪伴在家的機會。
母親因為要養(yǎng)活自己,也得出去工作,為了自己的安全不得不經(jīng)常將自己一個人鎖在家里,所以大多數(shù)只有一個人玩。
然而算是安穩(wěn)的生活都終結(jié)于五歲那年。
那時母親告訴自己說,爸爸馬上就要完成任務(wù)啦,馬上就可以回家陪囡囡啦!
自己就一直在家數(shù)著日子,激動地等著爸爸的回家。
然而怎么也沒想到,等來的卻是父親的遺體,被告知光榮犧牲的父親就那樣平靜的進了火葬場。彼時的她并不清楚為什么父親的死亡是光榮的,只記得母親緊緊捂住嘴巴,隱忍的任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當(dāng)時怎么大哭大鬧已然記不清了,但怎么也沒有想到,禍不單行,生活總會在你最絕望的時候讓你跌入更深的深淵。
一夜之間,一場大火,燒死了母親,也燒掉了原本平靜安穩(wěn)的時光。
父親雖然已經(jīng)犧牲了,然而被他推翻的仇家并未選擇放過他的家人。
她親眼看著那場火,蔓延,蔓延,蔓延……
已經(jīng)哭鬧不出來了……
已經(jīng)不會有人在抱著她,安慰她了……
以后沒有家人了……
以后是一個人了……
也是在后來很久以后,才知道,當(dāng)時的心境是一場怎樣的悲涼,人在真正絕望時,是哭不出來的。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
此時,在趙清鸞面前的,是這一世的父母。那她可不可以理解為,是上一世的苦痛太多,所以才會有了這一世重活一次的機會,才會賜給了她這樣一個冬日可愛的家。
前世的種種已經(jīng)成為過去,現(xiàn)下的溫暖才是最值得把握的。
趙清鸞在這里的三年,已經(jīng)不知不覺改了許多,不再鐵石心腸,不再毫無牽掛,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因為生活在一個溫暖的環(huán)境里,也不自覺地想要給予別人一份溫暖。
趙清鸞心思婉轉(zhuǎn),微微頃身,上前抱了抱雙親二人。
“爹爹,娘親,女兒很感謝這些年來你們的愛護與陪伴。無論處于何時何地,女兒自當(dāng)銘記這份恩情?!?p> “這傻孩子,說什么呢,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也永遠是我們的心頭肉……”
趙清鸞并未言語,只是緊了緊抱著父母的手臂。
再過幾日便是宮中的蘭宴。
民間俗稱這日為乞巧日,又稱蘭夜,在這一天,男女老少們拜織女、拜魁星、觀星、吃巧果、染指、磨喝樂……
穿針乞巧、喜蛛應(yīng)巧、投針驗巧、蘭夜斗巧。
坊市熱鬧非凡,人們喜氣洋洋。
宮里每年這一天都會舉辦一場宴會,屆時會邀請束脩以上和年滿及笄,且尚未成婚的皇族子弟、及官宦子弟入宮參加,以此促進各家子弟的關(guān)系。
今年趙清鸞已至及笄,亦在受邀之列。
定親旨意才廣而告之不久,此時盯著趙清鸞一舉一動的人一定很多。且宮中人多嘴雜。
徐氏怕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到了宮中,會禮數(shù)不周到,會落人口實,即每日親自來望月閣悉心教導(dǎo)趙清周到禮數(shù)。
趙清鸞總歸是認真了幾日,出去總不能丟了我丞相府的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