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雪婳叫來了大夫,大夫給她一施針?biāo)阌朴菩艳D(zhuǎn)過來。
“嘉禾,你這說的什么話?”嘉禾的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夫雪婳拿出手帕給她仔細的擦著。
“你若是有什么事,孩子也不能平安落地。”美君子看著她,似乎在為她這般不爭氣而感到憤怒。
“五嫂嫂,鄭夫人是騙我的是嗎?我庶母和闕他是不是都已經(jīng)出事了,不然為何不來看我?!彼坪跏菦]力氣般沒有大哭,只是淌著眼淚。
“沒有,他們只是身子還虛著,不能進來看你?!狈蜓O看著嘉禾的模樣。
“五嫂嫂,我信你?!彼氖治罩蜓O的手,在一句信你之后,便像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般,夫雪婳的內(nèi)心頓時也跟著揪了起來。
過了一個時辰,孩子還沒有要出來的預(yù)兆,而門外傳來了公子闕的聲音,“嘉禾,我們是孩子的父親!母親啊!”公子闕的聲音,撕心裂肺,似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氣,說完這句話,他便吐了一口血在門上,趴在門邊。
“??!”房間里傳來嘉禾的聲音。
沒過多大會兒,琴蘭閣便傳遍了嬰兒的啼哭聲,“是個小世子,是個小世子!”接生婆的聲音傳來了,她把孩子抱出來,公子闕的臉上帶著笑意,他用手撥開包裹著孩子的薄被,看著孩子的樣子,想要極力的去觸摸孩子的臉,可是還沒有碰到,手便垂了下去,人也暈厥了過去,一時間,琴蘭閣又亂了起來。
“嘉禾妹妹,是個小世子,我剛剛看了,小世子眼睛最是像你,鼻子像公子闕……”夫雪婳輕輕的說著。
“鼻子像他好,他的鼻梁高挺,孩子以后定是個風(fēng)度翩翩的少年?!闭f完這句話嘉禾便昏了過去,孩子也被奶娘抱走了。
嘉禾的庶母,和公子闕都還在昏厥中,而小孩子的啼哭聲讓哀傷的環(huán)境添了一分喜色。
剛過了子時,公子闕便放心的去了,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對不起,孩兒,父親還沒來得及給你取名。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嘉禾像是被什么驚醒般便又睡了過去,嘉禾的奶娘哄著小世子。
“王上,王后,公子闕沒了。”太監(jiān)的聲音響在東離王的身邊。
“吩咐下去,徹查此事!”王上沒有進去看一眼,便離開了,公子闕的母親白老夫人聽說了這件事,也是匆匆的進了宮,讓人將他接回府中,嘉禾剛產(chǎn)子,從琴蘭閣便用軟轎抬了回去。
“你們可得輕點,驚擾了軟轎里的貴人你們的小命可受不起?!睂m里王后派來的人,面上看著和諧,說著話卻是尖酸刻薄。
夫雪婳和美君子一路不放心的跟著,到了白府,便被老夫人留著在這里住幾日,白府的氣氛冷清得可怕,以前很安靜,但是當(dāng)時只覺得祥和,而如今,卻感覺有些凄涼。
“老夫人回去歇息吧,我和美君子留下來照顧嘉禾妹妹。”夫雪婳扶著白老夫人,老夫人扶著額頭,看了眼夫雪婳。
“也罷,勞煩婳夫人,六夫人了,老身就先走了?!?p> 等老夫人走后,夫雪婳和美君子陪在這里,“小世子也是可憐得很。”美君子坐在一旁,夫雪婳拿起扇子輕輕的給嘉禾扇著。
“嘉禾剛生產(chǎn),怕是受不了這刺激?!狈蜓O看著躺在嘉禾身邊的小世子,天真的睡著覺,也許是因為早產(chǎn)兒的原因,小世子格外喜歡睡覺。
過了幾個時辰,嘉禾醒了過來,夫雪婳扶著她往身后坐,給她喂著銀耳紅棗湯。
“這銀耳紅棗湯最是補身體,妹妹剛生產(chǎn)完,身體虛著呢?!奔魏炭粗唏倮锏膵雰?,把湯喝完了,又喝了些藥,藥倒是沒有大補,說是會虛不受補。
“闕為何沒來?”嘉禾抬著頭問著他們二人,嘉禾看他們的臉色變了些,“五嫂嫂六嫂嫂你們就直說吧,我受的住。”
“妹妹自己去看吧,公子在大廳?!狈蜓O抱著小世子,第一次抱孩子的她,在奶媽的聲音中學(xué)會了,她抱著小世子,美君子扶著嘉禾,幾人去往前廳。
前廳處處都掛著純白的布,大堂里不像往日,放著一個棺木,是靈堂的模樣,棺木還沒有蓋上,公子闕的臉便赫然出現(xiàn)。
嘉禾趴在棺木旁,眼里沒有眼淚,但是雙眼發(fā)紅,手顫抖著去摸公子闕的臉龐,“母親,公子這是怎么了?”
“王女,闕他走了?!崩戏蛉俗谝慌裕m說看起來憔悴,但是堂堂正正的坐著,不愧是在戰(zhàn)場上呆過的女子。
“公子怎么走的?”嘉禾只穿著里衣,婢女拿來了一個披風(fēng),給她披上,她一揮手,把披風(fēng)扔到地上,手將婢女摔在了地上,這是夫雪婳第一次見嘉禾如此生氣,“母親,是王宮里的人動的手腳對不對?我去找他們算賬,一國侯爺都能算計,當(dāng)今王女的夫君,都敢這樣明目張膽動手!”
“王上已經(jīng)下令徹查到底?!崩戏蛉耸掷锬弥淮鹬?,而她心里也明白,王上是查不出所以然的。
嘉禾的手指甲,在漆黑的棺木上面,劃了四道印子,臉上清晰可見的悲傷,便暈厥了過去,后來,公子闕草草下葬。
王宮里來了仵作,想要查驗一下,但是老夫人怎么都不肯,說是入土為安,而已經(jīng)過去了三日,嘉禾滴水不沾,就坐在床頭,看著外面,一動不動。
“嘉禾妹妹,你多多少少吃點吧?!狈蜓O把東西喂到嘉禾的嘴前,但是嘉禾沒有回應(yīng),依舊是看著外面,她的嘴唇已經(jīng)在開始發(fā)白。
美君子將碗摔在地上,“你看看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她用力的扯動著嘉禾的身子,“你看看,那是你的孩子!他哭了你管過一次嗎?你有再抱過他一次嗎?”美君子不停的說著嘉禾。
嘉禾抬起眸子,“是!死的不是你的夫君,你自然不難受!”嘉禾吼出這句話,似乎用了她所有的力氣,眼淚也掉了下來。
美君子聽了這句話,怔了怔,擦了把眼淚,“好,我若是再來看你一眼,我便不是曼羅國的和親使者!”
美君子轉(zhuǎn)身離開了侯府,嘉禾抱著夫雪婳的腰,大聲的哭了起來,“五嫂嫂,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夫雪婳沒有說話,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幫她順氣,直到嘉禾睡了過去。
這日過后,嘉禾肯吃些東西了,每日也喝點粥,吃點點心了,只是自那之后,美君子再也沒來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