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的消息是在次日一早才傳入逸親王府的。
郭堰自門口一路疾馳:“王爺,出事了?!?p> 墨筆一頓,一滴墨徑直低下,毀了那封未寫完的奏折。君離亭面色微沉,自書案上抬起頭來:“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說?!?p> 郭堰顧不上行禮:“景陽郡主失蹤了?!?p> 君離亭臉色大變:“說清楚?!?p> “昨天郡主回去的路上被皇貴妃身邊的梧姑姑接進了宮里。負責保護的暗衛(wèi)沒法進宮,于是在宮外等著。今日一早,宮中的人冒死來報,說景陽郡主昨夜便離開皇宮,可我們的人,今早被發(fā)現(xiàn)全部死在京郊外的樹林里……王爺,皇帝這是對我們下手了?!?p> 可到底是因為什么?讓原本態(tài)度緩和的皇帝變本加厲,這么迫不及待的動手?郭堰想不明白,突然……他神色大變:“王爺,莫非赤羽的事情,皇帝知道了?”
君離亭已經(jīng)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你帶人繼續(xù)去找惜兒,我進宮一趟?!?p> “可是這個時候,王爺您一個人進宮太危險了。”
“我必須進宮?!?p> “王爺……”又有侍衛(wèi)匆匆趕來:“成戮說臨死之前想見您一面。”
“讓他滾……”
“他問您難道不想知道當年鐘綺殿到底發(fā)生過什么嗎?”
……...
幽深的暗牢里寂靜至極,只有前方寒潭頂上寒冰融化滴落的嘀嗒聲。
被關(guān)在寒潭里的人已經(jīng)奄奄一息,蓬頭垢面,只那雙聽見腳步聲后慢慢抬起來的眼睛里泛著奇異的色彩,還有著親王座下第一軍師的睿智和心機。
“您果然還是來了?!彼呛切ζ饋?。
這二十多年的執(zhí)著和迷惑,終究還是拴住了他不顧一切的腳步。
成戮笑得越發(fā)肆意。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當年的事情,卻一直瞞著我?”君離亭的聲音如同在問一個死人。
在他眼里,成戮確實是該死的,早知道第一次他便不該砍手,該直接砍了他的腦袋。
成戮不否認:“當年喬家遠離京師,大伯喬沐和父親卻惶惶不可終日,從未從擔驚受怕中逃脫出來過。我那時年幼,曾因貪玩躲到過父親的書房,聽他們說起過當年的往事。只不過他們說得模糊,我只能隱約猜個大概。前些日子我們在京中的死士傳來消息我才敢肯定,當年司徒皇貴妃和司徒家滅門慘案的幕后主使,就是當今皇帝和秦頌?!?p> 他的目光變得瘋狂而陰狠:“二十三年前他們殺了司徒家,十四年前,又借著蓁兒是妖孽的幌子,將喬家滿門葬于火?!矣H眼看著我妹妹被他們綁在火架上,燒得連一捧灰都沒留下,她才一個月大啊,那么小的孩子,他們也下得去手?!?p> 他看著她在火海中哭得漲紅一張小臉,看著周圍百姓瘋狂而又恐懼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妹妹成為所謂招來天災(zāi)人禍的妖邪,看著她的身影被火舌吞滅,連著那一聲稚嫩無助的哽咽,也消散在大火的嗚嗚聲中……而他,只能死死咬牙撐住,讓自己不要流淚,讓自己盡量看起來和那些喪心病狂的旁觀者一般無二。
他原也意氣風發(fā),發(fā)誓要用自己的力量護家人平安周全,可惜他還來不及,就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
他成為如今的自己,都是被他們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