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е麄z去了我發(fā)現(xiàn)那捆柴的地方,那捆柴后面是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剛剛由于光線太暗,我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羅紀毅舉著一個火把朝里面照去,我看到縫隙的石壁上留下了很多斑駁的血跡,還卡著一只鞋子。
羅紀毅舉著火把就要朝里鉆進去,我忙攔住他,對他說:“這里面什么情況都不知道,我看最好還是不要冒然進去?!绷_紀毅搖搖頭,說道:“總得進去看看,我們走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有點老板的線索,不能就這么在外面等著?!闭f完,他貓著腰就鉆了進去,我阻攔無果,只好由著他去,但還是告訴他有危險就盡快出來,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羅紀毅點點頭,我看著他的火把漸漸變小,最后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大概過了一刻鐘,他從縫隙里出來了,他告訴我說里面很深,都是齊腰深的水,水流很急,可能會通向外面。
我不知道我爸是不是進了這個縫隙,羅紀毅也沒看出痕跡,因此,接下來是繼續(xù)按照地下水系的路線走,還是進入縫隙之中尋找出路,我們都沒有答案。我認為我們此行是帶著目的來的,在目的達成之前不應該打退堂鼓,所以我的意見是繼續(xù)前進,直到我們與老爸他們會合,或者找到小姑。我隨即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羅紀毅很擔心我爸,他自然贊同我的想法,四叔不置可否,他年紀大了,能走到這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我也擔心他再繼續(xù)走下去會發(fā)生什么意外。
我們再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我提議讓羅紀毅送四叔出去,我繼續(xù)往前,但是羅紀毅堅決反對,他說老板已經(jīng)生死未卜了,留我一個人在這里,他不放心。我又不能讓四叔自己往出走,那樣我也不放心。
就在這時,四叔開口說話了:“我們繼續(xù)走,不用擔心我,你爸爸也是我的親人,我不能放任不管自己出去?!?p> 我看著四叔,他的眼神在微弱的火光下顯得很堅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自己還能繼續(xù)前進。
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勸他也沒有什么用,我說道:“那好,我們再好好休息幾個小時,后面的路只會更難走?!?p> 他們點點頭,不再說話。
我們回到火堆邊上,幾乎加上了所有可燃物,火焰燒的很旺,烤的邊上的石壁都啪啪作響。我裹著睡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睡夢中我看到了老爸模糊的背影,我張嘴喊他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我爸的背影緩緩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睜開眼時,火堆已經(jīng)快滅了,羅紀毅靠在石壁上,身上蓋了一件衣服,四叔裹在睡袋里,還沒醒。我將剩下的所有柴火全部添進火堆里,火又燒了起來。我看了看手表,現(xiàn)在是早上十點半,外面應該正艷陽高照,我們卻蜷縮在冰冷黑暗的地下。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次休息的很充足,我摸摸下巴,發(fā)現(xiàn)胡子已經(jīng)冒出來很長了,這是疲憊的后遺癥。
我往搪瓷杯里加入水煮開,又放上壓縮餅干,給他們兩人準備了熱乎的早餐,吃完這頓就要出發(fā)了。
大概又過了四十分鐘,羅紀毅醒來了,他說他睡得很淺,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我感覺他睡得挺香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我扯淡。
羅紀毅也不管我在想什么,端起搪瓷杯就吸溜吸溜喝了起來,看起來是真的餓了。
大概是羅紀毅吃東西的聲音太大了,四叔也醒了過來,我們?nèi)司投紘鸲盐镂锏某运髩嚎s餅干。吃完之后,我們照舊給裝備裹上防水袋,繼續(xù)往前走。
這個石頭河岸其實很長,可以沿著岸邊走很長距離,不用急著下水。我們剛吃過東西,這一走竟然冒起汗來,大概走了五六百米之后,河岸已經(jīng)變得很窄了,勉強能踩住一只腳,手得扶著石壁才能費力前進,這樣實在太累,羅紀毅索性直接跳入水中,四叔也緊隨其后。
我很怕冷,雖然這樣很累,但是我依然不想那么快就跳入水里,于是我繼續(xù)在巴掌寬的石頭上磨蹭著。
羅紀毅和四叔已經(jīng)游出去很遠了,眼看就要把我甩下,我咬咬牙,縱身跳進河里。四叔他們以為我沒站穩(wěn)掉了下來,忙把手電往我這邊照,我喊道:“沒事!”
我加速向前游去趕上他們,剛下水我的牙齒就已經(jīng)開始打架了,我的注意力全在身體的溫度上,靠著潛意識跟著他們的燈光往前游去。
說實話,我并不知道這樣游下去到底能不能找到我爸他們,也不知道這個河道到底有沒有盡頭,它會不會將我們帶到地下深處,從此永不見天日,我都不得而知,而且更可怕的是,如果前面沒有出口,要往回走是要逆流而上的,而我們的體力顯然不支持我們這樣做。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羅紀毅突然驚叫了起來,我以為他被什么水鬼水妖禍禍了,他卻突然停了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前面的石壁讓我們看。這一看不要緊,前面的石壁上竟然全是陶俑,他們的腿部鑲嵌在石壁里,只露出上半身直愣愣的戳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就連洞頂都是,我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
我們游向水邊,潛下水去,水底也全是這樣的陶俑。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這個場景,就好像它們是從石頭里長出來的一樣,但長到一半停止了,于是下半身還沒長出來,只有上半身戳在石壁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竟然覺得那些陶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們?nèi)耍瑴喩碇逼痣u皮疙瘩。
羅紀毅好像并沒有這樣的心理活動,他按了按水邊的陶俑,好像還挺結(jié)實,便手腳并用爬了上去。
我對他的行為表示很無語,萬一哪個陶俑是假冒偽劣產(chǎn)品,質(zhì)量不合格,一摔下來可就完蛋了。
我打著手電四處張望著,發(fā)現(xiàn)在不遠處的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陶俑留出了一個缺口,那里沒有陶俑,就好像在一片長著茂密植被的地面上有一塊不毛之地,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將那個地方的情況告訴了羅紀毅,羅紀毅點點頭,繼續(xù)向上爬去。他跟著我燈光的指引逐漸接近那個地方,他爬的速度很快,大概二十分鐘之后,就已經(jīng)在那塊黑暗邊上了。
我看到他翻身站了上去,之后探出頭對著我們喊道:“小方總,這是個洞!”
他招呼我們也上去,我讓羅紀毅用手電往外照,我可以循著光源向上,以免迷失方向。
陶俑很堅實,踩在腳下沒有一絲松動,看來沒有假冒偽劣產(chǎn)品,是我的擔心多余了。羅紀毅爬了二十分鐘的路程,我和四叔硬是用了四十分鐘。羅紀毅說這點距離放平了走也就半根煙的功夫,怎么爬起來這么費勁?我心想那能一樣嗎?對抗地心引力做功你是只字不提??!
我爬上去的時候手臂已經(jīng)酸的抬不起來了,上次在老宅里也是這樣爬,但我感覺遠遠沒有這次累人,爬上洞口后我直接癱倒在地上,說什么也站不起來了。
羅紀毅看著我的樣子估計一時半會也走不了了,索性自己帶上手電筒往洞里走去,說先去探探路,我實在是沒力氣了,也懶得管他,只讓他注意安全。
地面上有很多碎石,硌的我腰生疼,我躺在地上打起手電觀察洞壁,這里的石壁非常規(guī)整,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開鑿出來的。光束往洞的深處照去,看不到頭,能隱約看到一個身影在動,那應該是羅紀毅。
幾分鐘之后,羅紀毅用手電打來信號,讓我們往里走,跟上他,我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朝著洞內(nèi)走去。
洞里扔著很多陶俑,有些是完整的,大多數(shù)是肢體不全的殘次品,有些胳膊腿和腦袋就在腳下,看著像拋尸現(xiàn)場一樣。
這個洞很深,走了很久還沒看到頭,但在深處的洞壁上有很多小洞,就像壁龕一樣,好像原來放著什么東西,但現(xiàn)在這些壁龕都空了,看不出原來到底放著什么。
隨著我們越走越深,那些壁龕也越來越多,我看到里面有一些骨頭和碎布,那些洞里好像原來放著尸體。
這里非常安靜,除了我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就沒有任何聲音了,我看著那些洞,里面的尸體從只有殘肢到出現(xiàn)軀干,越來越完整。
空氣里的氣味從最開始的灰塵的味道變成了霉味和腐爛味,在手電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很多漂浮的微小塵埃,我感到一陣惡心,因為那些塵埃的來源很可能就是兩邊的尸體。
我們邊走邊觀察,突然看到了一具完整的尸體,那個洞不是很大,剛好夠一個人盤腿坐在里面,尸體上的肉已經(jīng)化為塵泥了,只剩骨頭還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我們湊上前去,發(fā)現(xiàn)他的身上有很多類似綠松石的飾品,手腕和腳腕以及脖子上都有。
我很慌張,因為這種年歲的尸體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是第一次。我不敢細看,尤其是它那空洞的眼睛,十分恐怖。
于是我只負責給四叔和羅紀毅照亮,我把臉別向別處,盡量不去看那具尸體。
羅紀毅戴上手套,剛碰到那尸體,骨頭就直接散架了,沒辦法,年歲實在太久了,羅紀毅嘴里念叨著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一邊將那些骨頭撿起來,在地上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骨架。
這個人不算矮,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按照骨頭的粗細來看,是個男尸。那些綠松石掛件上的花紋很奇怪,像是某種經(jīng)文,但我們?nèi)艘粋€都認不出來。
羅紀毅對放尸體的洞進行了掃描式搜索,發(fā)現(xiàn)了一塊金屬牌子,應該是銀做的,這么多年依舊沒有生銹,只是有些地方有點發(fā)黑。
羅紀毅將牌子拿下來,那牌子大概二十五公分長,十公分寬,上面用刻滿了小楷,好像記載著這個人的生平。
如果這個洞也算是個墓的話,那這應該算是墓碑了。
羅紀毅打著燈光,開始朗讀牌子上的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