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封、終軍和魏臣三人喝了一頓酒,皆有半醉之態(tài),相互攙扶緩步前行,欣賞著番禺城的夜色與繁華。
黃昏的圣武街人影潺動,兩面的酒舍茶坊已經掌燈,空氣中隱隱還可以聞到瓦舍里飄來的脂粉味。
走到一拐角處,人流相對少了些,但前方不遠處卻是燈火閃爍,樓上樓下盡是些攬客的女閭和尋花問柳的男子。
“唉,我說兩位,”
魏臣突然邪笑道:“今日喝得如此痛快,若不體驗一番這南越的瓦市,豈不遺憾?”
凌封看著終軍,他知道終軍是生性謹慎之人,猜想他應該會阻止魏臣,勸其早回漢使館舍之類的云云。
誰知終軍卻壞笑道:“兄長之言正……正合我意!凌君,你……你意下如何?”
凌封有些措手不及,實在是沒想到終軍竟然會答應得如此爽快,這實在是令他頗感意外。
“這……”
凌封有些吱吱唔唔:“這不太妥當吧?”
“哈哈……”
魏臣和終軍二人見凌封這副難為情的滑稽模樣,頓時就大笑起來。
“凌兄亦是爽快之人,怎地此刻卻是如此扭捏,堂堂八尺男兒難道還怕進這瓦市不成!”魏臣戲謔著道。
“非也非也,魏兄誤會了,我……”
凌封話未說完,忽聽空氣中傳來一陣急促的暗器破空之聲,忙抓住終軍奮力往自己一側猛拉。
一道白光從方才終軍所處的身位閃過,叮的一聲響,一只飛鏢深深插入剛才終軍所處位置后方的木柱上。
凌封頓時大驚,一身酒氣瞬間化為無形,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只見周圍的房梁上突然躍下十多名黑衣殺手,從前后將三人團團圍困在街巷中。
見此情形,一些原本在此處游街串巷的閑人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逃避。
“你們是什么人?竟敢當街行兇,可知我們是什么身份?”
魏臣也清醒了過來,頓時大怒道。
“當然知道?!?p> 領頭的黑衣殺手冷冷道:“殺的就是你們兩個!只是沒想到竟然多出一個倒霉鬼來,算你運氣不好,全都給我殺掉!”
隨著領頭的黑衣殺手一聲令下,周圍的殺手一瞬間黑壓壓一片全都朝終軍、魏臣和凌封殺將過來。
明晃晃的劍光不停地在黑夜中晃動,映照出令人恐懼的氣氛。
魏臣和終軍都隨身帶有兵器,二人瞬間以背靠背的戰(zhàn)斗姿勢相互配合。
當一名殺手率先沖上來時,魏臣提劍一挑,順勢一腳踹下去,正中當先一名殺手胸腹,那名殺手身體急速向后飛去,又撞倒了幾名殺手。
凌封今日并未攜帶佩劍,終軍雖然方才對凌封救自己那一下有些吃驚,但也未及細想,他還是以為凌封只是一介商賈子弟,肯定未見過如此殺戮的場面,便本能的將凌封護在身后,夾在他和魏臣之間,自己拔出長劍與迎面殺來的殺手白刃相接。
凌封并未急著出手,因為他正暗暗地監(jiān)視著領頭那名殺手的一舉一動,此刻對方正冷靜負手站在不遠處觀戰(zhàn),剛才的暗器很明顯就是他發(fā)出的。
一旦對方有所異動,凌封必然會第一時間出手,保護終軍和魏臣,并將對方擊殺。
身后的魏臣是天子信賴的勇士,身手自然不賴,他面前的六七名殺手輪番沖殺,竟只是讓魏臣手臂受了一點小傷,而殺手卻已經死去了三人。
終軍作為諫大夫,并不擅長武力,但是膽識勇氣卻不輸魏臣分毫,經過一番亂戰(zhàn),他的面前也躺下了三名殺手的尸體,而他自己卻毫發(fā)無損。
這自然不是終軍的武力強過魏臣,而是凌封在暗中助他。
不到一盞茶工夫,殺手便已死去七八人,那名殺手頭領見這么多人竟然還未能將三人殺掉,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長劍出鞘,飛身而起,從半空急速向終軍刺來。
終軍暗叫不好,他正忙于應付面前的幾名殺手,自然騰不出手來對付半空中殺來的殺手頭領。
凌封雙眼死死盯著殺手頭領,對方的長劍不斷刺破長空,在他的瞳孔中慢慢放大。
驀地,凌封腳背在地上輕輕一鉤,一只散落地上的長劍立時便握在了手中。
“等你多時了!”
凌封大喝一聲,一招“氣吞伊闕”斜向上應聲而出,已傾注了七八成內力,劍氣凌厲無比,直指殺手頭領的咽喉而去。
殺手頭領頓時大駭,疾忙收劍護住自己的咽喉,鐺的一聲,劍氣巨大的威力將其震得立刻倒飛出去。
凌封猛踏地面,縱身疾躍而起,沿著殺手頭領倒飛的路線殺將過去,先是一招“橫掃長平”橫掃而去,接著又是一招“氣貫長虹”直刺而出。
凌封出招極快,殺手頭領卻只能慌忙橫劍格擋,然而當他勉強擋住了凌封的橫掃時,卻再也來不及躲避凌封直刺出的一劍。
殺手頭領神色驚懼地站在地上,眼神直直地瞪著凌封,凌封手中的長劍已經穿透了他的咽喉,他似乎想要再說點什么,但是卻再也無力去說,雙膝一跪,頓時氣絕。
殺手頭領本來還得意于自己冷靜地觀察,果斷的出手,但是他直到死也沒有想到,那個躲在終軍身后被人保護起來的“倒霉鬼”,竟然會是終結自己生命的煞星。
“五哥被殺了!”
殺手中突然有人驚恐地叫道。
其余七八名還在戰(zhàn)斗的殺手往后一看,剛好看到殺手頭領跪在凌封面前的一幕,待凌封抽出貫穿其咽喉的長劍后,殺手頭領才癱軟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不瞑目。
眾殺手又驚又懼,原來圍攻終軍的幾名殺手突然全都掉頭向凌封圍殺過來,凌封眼神冷冽,殺氣外露,輾轉騰挪,劍影閃動,頃刻間便將這幾名殺手一劍封喉。
魏臣面前此刻還剩下兩名頑抗的殺手,見到這恐怖的一幕,嚇得渾身顫抖,撒腿就逃。
終軍和魏臣看著滿地的殺手尸體,轉而又看向不遠處的凌封,臉上均是充斥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凌君,你……”
終軍走到凌封根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凌封,一臉驚奇:“看來我們要重新認識一下凌君了?!?p> 凌封笑著道:“我還是原來的我,沒變?!?p>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魏臣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負絕技的殺手和游俠我老魏見得也不少,但是也從未見過凌兄如此凌厲的身手?。 ?p> “不錯,”
終軍和魏臣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同時向凌封拱手作揖道:“多謝凌君救命之恩,之前對凌君多有隱瞞,還請凌君莫要怪罪。”
凌封故意做出很驚訝的表情:“兩位這是做什么?折煞在下了!”
終軍將手搭在凌封肩膀上,滿懷歉意地道:“不瞞凌君,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漢朝使臣諫大夫終軍,字子云,而這位是長安城北軍中有名的勇士魏臣,是使團的護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