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初相識
北城山山頂有湖名為白鷺湖,水天一色,青山綠水;湖中央有一小亭,卻無通往小亭的道路,而亭中坐著位佳人。佳人一襲碧綠翠煙衫,散花水霧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沙,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佳人不知在靜候誰家公子,遠遠望去,卻能瞧見她眉梢上的三分哀愁,一顰一蹙,楚楚動人。
這時,湖邊來位灰色長袍的大叔,佳人瞧見大叔熟悉的身影,眉梢上的三分哀愁頓時消散,轉(zhuǎn)而掩面偷笑。
雖沒有通往小亭的道路,卻依然難不倒大叔。只見大叔縱身一躍,便是凌空而行,腳尖點著湖面,片刻至小亭內(nèi)。
“師父果真是私密老相好!”
趴在草叢中的顧云之,望著亭中有說有笑的二人,心間徒生一抹悲涼:快樂是他們的,單身狗沒有快樂。
來自徒兒地默默祝福,像師父這樣十來年不曾下過山,卻也能憑年少時闖蕩江湖之際,俘獲一佳人傾心,這可是難以想象之事,若是他日說給大師兄聽,大師兄怕是要笑得抽筋。
“唉!”
顧云之嘆息一聲,便用雜草掩蓋住自己的目光,不愿繼續(xù)凝視湖中央的戀愛的酸臭味。饒是在來的路上,見了許多俊男靚女,尤其是峨眉派的女弟子,一襲素白長袍亭亭玉立,國色天香,沁人心脾。峨眉派長袍上的字樣不如武當派那般張揚,其“峨眉派”三字繡于右肩,字體大小如豆丁,若不是仔細觀察,很容易將其忽視。
“誰?”
正當顧云之偏偏聯(lián)想峨眉派眾女弟子之美貌時,身后傳來一道清脆婉轉(zhuǎn)的聲線響起,又聞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便見一素白長袍的女子突然竄出,猶如草叢中伏著的小白兔驟然一躍,嚇得他目瞪口呆。
他與女子四目相對,正好窺視其全貌。女子眸中帶光,雙目猶如一泓清水,顧盼之際,栩栩如生;她容色清麗,氣度高雅,好似詩畫中出來一般,令人如癡如醉。
“你這小道士,怎這般無禮?是沒見過女子,還是對姐姐一見傾心?也不用這般癡癡地望著姐姐呀!”女子瞧見顧云之眸中的漣漪,便以挑逗的語氣打趣道。
“在下逍遙派……”
顧云之趕忙起身以禮,不料女子打斷他,急促地說道:“趕緊趴下,趴下?。。?!你是生怕我?guī)煾覆恢滥阍谶@嗎?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有人在這兒偷看她私會,她非殺了你不可!”
聞女子這么一說,顧云之朝湖中撇了一眼,才起到一半的身子,又趕緊趴了下來。還不等他開口,女子又道:“你剛說你是逍遙啥?算了,我是奉了師父之命,在此守候著,不許任何人接近此處。我在這兒待了好幾個時辰,甚是無聊……不如這樣,小道士,你陪我說兩句話,我也就不追究你偷看我?guī)煾钢?,但是你要是敢把今日所見所聞?wù)f給別人聽,我便要了你的命!我叫時雙兒,你呢?”
“在下逍遙派的顧云之!”顧云之這才把適才未說完的話言盡,不過這一口一個要你命殺了你,聽起來有幾分威脅的含義。
“你的這雙眼睛好看~不許看我,也不許看我?guī)煾杆麄?,若是讓我察覺到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便挖了你的眼珠。反正我已經(jīng)記住你了,你這個逍遙派的小道士?!睍r雙兒也開始打量顧云之,雖然他相貌平平不出眾,卻勝在一雙烏黑亮麗的大眼睛,宛如玲瓏剔透的玉簾一樣,細而不瞇,大而有神。
“不會不會的!”顧云之連忙低下頭,目光從時雙兒身上挪開,不過她確實美麗動人,比方才一路走來時,所遇見的所有女子都勝上一籌,勝在真實。
“你可真是木訥,只會一問一答,你是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聊天?”時雙兒眨著眼睛說道。
“嗯,這是第一次下山!”顧云之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那是害羞的表情。
時雙兒一聽可高興壞了,竟然會臉紅會害羞,這等情竇初開的男孩少見。她故意挪動身軀,慢慢地向他靠近,而他突然聞到一股清香,不由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太近了,太近了!”
因為兩個人都是趴在草叢中,所以時雙兒以匍匐前行的方式靠近顧云之。就這么看著時雙兒越來越近,顧云之的心臟越跳越快,仿佛即將從胸口蹦出來一樣。
不過,因為距離越來越近的緣故,顧云之正好瞧見她肩膀上的字繡“峨眉派”,心道:原來雙兒姑娘是峨眉派的,好像師父的老相好也是峨眉派的,而且還是峨眉派的掌門……
這好像就是一場緣分,而且來得好有點猝不及防。
顧云之僅見時雙兒一面,卻不知起了怎樣的情愫,見她如見花兒一樣,春心蕩漾。
時雙兒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便調(diào)戲道:“小道士,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姐姐美若天仙,把你迷到了?”
迷肯定迷到了,可這怎么好意思真開口?
“在想……姐姐……姐姐,確實美若天……”
顧云之支支吾吾的話還未說完,便聞四周響起另一道聲音:“時師妹,時師妹,你在哪兒?”而后,便有一只纖細的玉手按在腦袋上,一用力,頓時感覺半張臉鑲嵌在土里,呼吸困難。
“噓,小道士,你別出聲,是我?guī)熃闼齻儊砹?。若是被她們發(fā)現(xiàn)你,可就不得了啦!”時雙兒伏在顧云之耳畔說道,而她一吸一吐的鼻息,讓他神魂顛倒,這簡直是男人的天敵。
某個不安分的小兄弟已是蠢蠢欲動。
又聞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便覺得身上像是被蓋上一層雜草,雜草扎到皮膚怪癢癢的,卻不敢伸手去撓,唯恐被時雙兒的師姐發(fā)現(xiàn)。
時雙兒起了身,朝師姐喊道:“師姐,我在這兒呢!”
一會的時間,顧云之余光中瞥見兩雙白靴,加上時雙兒一共三雙。其中一白靴稍微向前挪動了半步,就差幾寸之遙,便是踢到顧云之的身子,嚇得他如蚯蚓般小心翼翼地蠕動,只為給那只白靴騰出點地方。
“時師妹吶,我和金師姐尋你尋了半天,也不見你蹤影,你怎躲在這地方了?是不是又在偷懶?”其中一師姐說道。
時雙兒趕忙擺手道:“林師姐,哪敢啊!這荒郊野嶺的,唯有師父最好看了,我便是待著這兒,一動也不動,就盯著師父呢!你就莫要笑我了?!?p> 林師姐笑道:“時師妹不要生氣,師姐給你開玩笑的呢。”
金師姐卻道:“林師妹你就別在打趣她了,師父她也快弄完了。時師妹,師父的道袍在你手上,一會兒她上了岸,你便速速給師父呈上去?!?p> 時雙兒點頭:“是,師姐?!?p> 金師姐又道:“是了,我方才隱約見一男子來了湖邊,想要尋他蹤跡,卻眨眼間又見不到他了,不知那男子來你這邊沒?”
此言一出,時雙兒眸子閃過一絲遲疑,臉色明顯慌張了許多,而草叢中趴著顧云之,更是心頭一緊,好像所說的男子就是自己。
“沒有沒有,金師姐,你會不會是看錯了?這兒哪來的什么男子,除了茂盛的雜草以外,便是這煩死人的蚊蟲了?!睍r雙兒急忙道。
金師姐發(fā)現(xiàn)了一絲古怪,上下打量時雙兒以后,便說:“師妹,我怎么感覺你神情有些慌張,莫非是哪兒不舒服?”
“哦~哦,對!是有點不舒服,昨夜沒怎么睡好,所以今日總是覺得頭疼,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時雙兒有些慌張,順著金師姐的話道。
金師姐靠過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可要好生休息,莫讓師父她發(fā)現(xiàn)了,她可是最喜歡你這個小師妹呢?!?p> 時雙兒道謝:“謝師姐的關(guān)心?!?p> “行,那我和林師妹先走了,你注意點,若是見到那闖進來的男子,立刻向我們匯報,以免驚動了師父?!?p> “遵命!”
金師姐與林師姐道了別,便轉(zhuǎn)身離去。
時雙兒望著她們漸遠的背影,這才如負釋重。大概過了五十息左右,她便蹲下身子,對顧云之道:“行了,她們都走了,你也得離開此處?!?p> 顧云之亦是心慌慌的,方才時雙兒的兩位師姐口中的男子,無疑便是自己了,好在她倆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真被抓了倒是會害了時雙兒。
顧云之緩緩地起身,而時雙兒見他一副狼狽的樣子,掩面而笑:“怎的?你是在泥濘里打過滾,滿臉都是泥巴吶,身上也是的。”一雙纖細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幫顧云之擦拭臉上的泥巴。
若不是時雙兒用了力,顧云之怎會半張臉陷入泥土當中。不過,好在這雙玉手幫他清理臉上的污垢,他的心頓時沒了思緒,像是沉浸于花海之中,心火怒放。
此時,一陣清風(fēng)徐來,湖面波光瀲滟,草叢中萬籟俱寂,顧云之癡癡地望向時雙兒。
時雙兒正巧抬頭望向他,與之四目相對。半晌,笑道:“可別真喜歡上姐姐了,姐姐可是峨眉派的弟子,要比你那逍遙派不知高上多少,你就別想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哼?!?p> 顧云之一愣,逍遙派在江湖上名不見經(jīng)傳,想要攀高枝兒于峨眉派,確實有點唐突。
不過,姐姐當真美若天仙,直擊心房,好想這么一直看著她,哪怕直到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