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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yuǎn)方等著你

第9章 指驢為鹿

在遠(yuǎn)方等著你 參差的青春 2203 2020-04-28 16:08:18

  列車遠(yuǎn)離都市,幾聲轟鳴,轉(zhuǎn)入崇山峻嶺。

  喬巧靠在向陽肩頭,臉上離別家人的淚痕隨著窗外景色的逐漸清朗而漸漸淡去。林巖坐在兩人對面,手里捧著那本似乎想老死在手里的醫(yī)書,旁邊坐著個胖子卻不是李晚成。

  買車票時候把李晚成給隔到了鄰座,在他的旁邊一位鄰校大哥估計是怕到西部沒酒喝,臨行前盡情痛飲,酒氣熏天汗餿撲鼻,把自詡早已嗅覺免疫的李晚成弄得死去活來,還不時扒拉一下耷拉到自己肩膀上的這個碩大的腦袋。列車轉(zhuǎn)彎錯車之際,幾個短促的顛簸似乎把大漢弄得有些不舒服,一張嘴,一個巨大的酒嗝和噴嚏幾乎同時發(fā)出,把李晚成感動和感染得翻江倒海欲哭無淚。下定決心,對著窗子把頭發(fā)往下揪了揪蓋住眼睛,覺得表情足夠陰狠煞人,又掏出一根煙叼上,擠到了向陽幾人座位前,拍了拍那昏昏欲睡的胖子,臉幾乎湊到那胖子臉上,那胖子猛一抬頭,兩顆胖頭“咣”地撞在一起,都哎呦一聲跳開。

  李晚成惡狠狠道:“丫找抽是不是?你瞅啥?格老子的,我日你個仙人板板!”一句話蹦出好幾個省直轄市的叫囂,輔之以胖乎乎只有一塊腹肌的大肚皮,著實有點兒威力。

  那胖子想是不想多事,忙聲道歉。李晚成見陰謀得逞,指了指大漢旁邊道:“去,哥們兒跟你換個座?!碑?dāng)仁不讓的氣勢確實嚇到了這位涉世經(jīng)驗不足的胖兄,不情愿地拎起吃食袋子走過去。李晚成得寸進尺,順手在人食品袋子里順了根火腿腸,大咧咧坐下來,得意地漠視著幾人鄙夷的目光。

  窗外,一片廣闊的田野。一位老農(nóng)坐在田畔抽著旱煙袋,看著自己花皮毛的小毛驢安然地啃草,那毛驢被列車轟鳴聲驚動,提起頭豎著耳朵盯著列車。

  喬巧“呀”地叫了一聲,驚奇道:“那是什么動物?”

  幾人一愣,“哪兒呢?”

  “就是在那兒老頭那吃草的那個。”幾人恍然大悟,想想喬巧乍出都市很正常,剛要笑以告之,向陽使了個眼色,林巖和李晚成立即明白了,這小子又要犯壞。

  向陽鄭重其事介紹道:“小喬,你在大城市里長大,沒見過這鄉(xiāng)野的形形色色,這是你的缺陷??磥砦医裉斓媒o你上上課,讓你見見世面,這種動物就是麋鹿。”

  喬巧鄙夷道:“得了吧,麋鹿我早在動物園見過了,不就是‘四不像’嘛,你別蒙人了?!?p>  “你看,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層,麋鹿也不一定長一個德行。作為皇城根兒底下的人,不知道這是麋鹿,說出去都丟人。這種麋鹿你肯定沒見過,它叫做‘碎花驢蹄麋鹿’。據(jù)我所知,世界目前僅存不超過50只,原來在咱們BJ南海子獵苑,那是皇族獨有的奇獸啊!后來八國聯(lián)軍進BJ的時候,南海子麋鹿被西方列強劫殺一空,當(dāng)時都以為這種‘碎花驢蹄麋鹿’已經(jīng)滅絕。但殊不知,一對雌雄‘碎花驢蹄麋鹿’被帶到了歐洲。從1898年起,英國十一世貝福特公爵出重金將原飼養(yǎng)在巴黎、柏林、科隆、安特衛(wèi)普等地動物園中的十八頭麋鹿悉數(shù)買下,放養(yǎng)在倫敦以北的烏邦寺莊園內(nèi),這十八頭麋鹿成為地球上所有麋鹿的祖先,其中就包括這對‘碎花驢蹄麋鹿’。后來幾經(jīng)輾轉(zhuǎn),它們的后代還是回到了南海子原皇家獵苑,回到了它們消失的地方,也算是認(rèn)祖歸宗。你看旁邊那個老頭,看著像個老農(nóng),其實肯定是這個領(lǐng)域的專家,這就叫真人不露相,跟李晚成似的?!?p>  李晚成聽見向陽夸他,馬上挺胸疊肚牛氣起來,挑大拇指稱贊:“知我者向陽也!”

  向陽接著說道:“李晚成看似膀大腰圓,號稱鐵鍬幫老大,其實繡花枕頭草包一個,也就干點兒欺軟怕硬的事兒?!?p>  喬巧還沉浸在‘碎花驢蹄麋鹿’的論述當(dāng)中,用崇拜的目光深情注視著向陽,感嘆自己的孤陋寡聞,佩服向陽的見多識廣。

  李晚成被涮,氣得跳起來叫道:“小喬,你別聽向陽忽悠你,什么他媽‘碎花驢蹄麋鹿’,那就是頭驢。”說罷,和向陽林巖一起大笑起來。喬巧又氣又笑,一頓拳頭捶得向陽趴到了桌子底下。

  云南,昆明。

  一大群志愿者在火車上憋了許久終于解放,紛紛扛著大包小裹,呼朋引伴地賣弄著沙啞的喉嚨唱出豪壯的曲子。那架勢,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彩云之南在自己的手中繁花滿地溢彩流光成了新時代的南泥灣。那位屈服于李晚成淫威之下而被換座的胖子不知怎么搞的把志愿者服務(wù)牌弄丟了,羞答答地跟在向陽幾人身后,宛如沒等結(jié)婚就失了貞的新媳婦兒,舉手投足透著嬌羞和無奈。

  李晚成回頭看看這胖子,覺得火車上的行為有些過分,畢竟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biāo)從五湖四海走到了一起,順手拎過了他費力挪動的一個包。那胖子誠惶誠恐,忙彎腰道謝,卻被肩上一個大包差點兒壓趴下。

  “我叫李晚成,大器晚成,老家重慶,燕北大學(xué)的,以后跟著我混吧?!崩钔沓珊耦仧o恥地說道。

  “我叫白粵川,廣東粵,四川川,老家樂山,農(nóng)大的。謝謝大晚哥。”胖子忙不迭點頭。

  李晚成笑罵道:“是晚成哥好不好?咱倆還是半個老鄉(xiāng)呢啊。聽你這名字,一看你爸你媽就一個廣東一個四川的異地戀,能結(jié)出你這樣的混血嫁接果實也是很不容易的啦!”

  白粵川恭維笑道:“李哥聰明,我爸是廣東的,我媽是四川的,當(dāng)年我爸來這兒做買賣就沒回去。”

  李晚成壞笑:“那你媽要是BJ的,你應(yīng)該叫什么名字呢?”

  “白粵京唄!”白粵川不假思索答道。

  大家轟然大笑,白粵川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扎進包里去。

  向陽忙解圍,回頭沖白粵川點點頭,轉(zhuǎn)向李晚成道:“那是個炎熱的午后……”

  李晚成差點兒沒給向陽跪下,他和袁佳的“破床門”事件一直被幾人當(dāng)成話柄捏住不放,不時拋出來橫加打擊,連李晚成也開始恨自己魚肉女性罪不可赦,大有出家凈念的想法。無奈向陽說你即使出家也是花和尚淫僧一個,少不了哪天又得壞了清規(guī)戒律,還得讓林巖充當(dāng)拼命三郎石秀的角色,不如留在我們兩個正人君子旁邊潛移默化吧。自此,李晚成在向陽林巖跟前畏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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