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四月,春風(fēng)拂過,心情似乎都輕松幾分,在這一路上仿佛踏春般引起不少人側(cè)視。
大道上有那走夫販卒,有那吟鞭北行的江湖游俠,還有那受人錢財,保人免災(zāi)的鏢行過境,一桿黑金大旗開道,十余匹高頭大馬井然有序護衛(wèi)在馬車兩側(cè),浩浩蕩蕩,甚是威風(fēng)。
“快看竟然是那大拳幫,那位莫非是象拳老前輩”,有人忍不住驚呼道。
“大拳幫?象拳?”,旁邊有人不以為然。
“你懂個屁,當(dāng)年老前輩一拳擊斃一頭大象,才被道上如此稱呼,只是不知是什么人物,還能讓老幫主親自護送”,語畢引起不少人一陣驚呼,紛紛側(cè)目對那馬車中的人物好奇起來。
“只是可惜呀”,突然人群中一聲感嘆。
大家四目相對,隨即循著聲音看向一位麻衣青年,“不知小哥可知道什么”,一位漢子詢問道。
那麻衣青年,正了一下衣襟,干咳幾聲,搖頭晃腦緩緩開口:“要說這大拳幫嘛,在這十幾年前那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幫派,老幫主,也就是現(xiàn)在的象老前輩,道上誰人敢惹?只是當(dāng)時象老前輩不屑與官府上的人打點,年輕時靠著自身一番武力又有兄弟們的幫襯,幫派生意也還說得過去,只是現(xiàn)在嘛,老兄弟一個個都退隱歸田,又加上官府的暗中操作,老幫主獨木難支,生意可不太好做嘍”。
“是啊,這事我也聽說啦,似乎最近傳聞還與其它幫派發(fā)生過不小摩擦,可憐老幫主一番江湖義氣,那些受過老幫主恩惠的幫派竟然屁都沒放一個”,另一人也在旁恨恨說道,直到旁邊一人拉了拉衣袖,前者才神色一頓,后悔自己一番言語,連忙擠進人群,不知去向。
聽到各色人物言語,吳庚也是向鏢行看去,那些跨馬漢子個個神氣飽滿,太陽穴處高高鼓起,腰間還不乏一些刀劍傍身,顯然也是凡俗中的高手。
尤其是對方那頭馬上一位正在向四方抱拳的老者,一雙手掌大如蒲扇,格外引人側(cè)目。
不過吳庚對于凡俗之爭時沒什么興趣,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關(guān)注。
看著身邊各色人物,神色匆匆,吳庚思慮片刻,自己既然選擇遠(yuǎn)游歷練,就應(yīng)該入鄉(xiāng)隨俗才對,走出大道尋了幾根柳枝做出一個背簍,扔進幾件雜物負(fù)在身上,一襲藍(lán)袍倒也有幾分儒雅氣象。
再次轉(zhuǎn)入大道時,那鏢行也已經(jīng)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吳庚獨自前行,腳步不斷,身邊行人也漸漸少了起來。
隨著日上三竿,溫度也漸漸燥熱起來,吳庚停下腳步,學(xué)著不少行人一樣尋到路邊一片樹蔭,拿出吃食,略做歇腳。
與吳庚在同一片樹蔭下休息的還有一位佝僂老伯,粗布麻衣,帶著一位七八歲模樣的男童,男童一身粗布衣服略顯破舊卻依舊被洗的干凈,其中一雙鞋都因長時間走路磨出一塊洞來,露出一只腳趾。
老伯含笑向著坐在那里的吳庚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然后牽著孩童的小手來到樹蔭另一邊才坐下,解下背后的包裹,從里面拿出兩塊窩頭,細(xì)細(xì)掰開,喂給男童。
男童倒是乖巧,漫長的路程,臉都累的微白,也沒有什么抱怨,只是那眼神時不時的偷偷瞥向吳庚手中的吃食,突然看見那大哥哥視線轉(zhuǎn)了過來,連忙低下頭去撥弄起手邊的幾根雜草,那老伯也是注意到這一幕連忙向那少年投出一個歉意的眼神。
吳庚笑了笑,直接起身,來到那白發(fā)老伯面前,“不知老人家是這是準(zhǔn)備前往哪里”。
后者見這少年衣服價值不菲,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嘆口氣說道,“小老兒準(zhǔn)備前往丹陽城讓我這孫兒去拜師學(xué)藝,日后也好謀生”,隨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不知小哥這是?”
吳庚灑然一笑,“我是一名游方大夫,四處周游,磨練醫(yī)術(shù)”。
旁邊的男童聽到這么年輕的大哥哥竟然已經(jīng)是大夫也是瞪大雙眼,羨慕不已。
“這一路燥熱,我這清水已飲盡,不知老人家這里能否行個方便”,吳庚客氣的詢問道。
“這自無不可,小老兒這是剛從山中接下的泉水,在當(dāng)?shù)匾彩切∮忻麣?,尚還未飲過,小哥嘗嘗”,隨后從旁直接拿出一個獸皮縫制的水壺,遞給后者。
吳庚打開水壺,水壺還尚滿,輕飲兩口,只感覺水甜甘冽,確實是那山中泉水。
“老人家這泉水果然是甘之如飴,讓小子長了大飽口福,小子也無以為報,這里只剩下些肉食蹭給老人家,還請莫要嫌棄才好”。
“這如何使得,小哥快快收下”。
吳庚看向大道方向,笑了笑,“老人家莫要再推辭,我這生意來啦,帶上這些也不方便”。
“生意?”,那老伯疑惑問道。
忽然的,大道上一匹駿馬快速奔來,上面有一位青壯漢子,朝著四方修整的人群不斷呼喊,“諸位中可有大夫?若能出手,大拳幫定有重金酬謝”。
“小哥真是好聽力,小老兒佩服,那就不耽誤小哥的生意,只是小老兒有一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那老伯面色猶豫說道。
“老人家但說無妨”,吳庚含笑開口。
“小哥是忠厚之人,那小老兒索性就直說啦,這大拳幫我一路上也略有耳聞,確實不少人對這幫派贊嘆不已,只是這涉及到江湖之事,小哥還是量力而行,莫言逞強傷到自身才好”。
吳庚也知這老伯的好意,點頭應(yīng)下:“小子省得,老人家放心”。
老人見這少年心思細(xì)膩,也就放下心來,拍拍那小童的腦袋,“快些謝過哥哥”。
“謝謝大哥哥”,旁邊那小童從肉食上移開自己的視線,有模有樣向吳庚道謝。
吳庚含笑點頭,“就此作別”。
老伯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也明白過來這少年恐怕是借水為假,贈食才為真,心思細(xì)膩,好人一生平安。
而在那官道上,青壯漢子焦急不已,已經(jīng)問過這么多人,竟沒有一個大夫,雖然隊伍中已經(jīng)去往城池里請下大夫,只是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又想到隊伍中那人的病情,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恐怕……,聯(lián)想至此漢子烈日下背后竟生出絲絲寒意。狠狠抽下馬鞭,便欲向更遠(yuǎn)方奔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下駿馬,淡淡開口:“我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