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月亮是那么大那么圓。
盆原里許多花草泛著淡淡的熒光,讓夜晚不再那么漆黑寂寞。
娜娜走出老族長為她們分配的最精致漂亮的寶石小屋,這些在白天光彩奪目的玩意在晚上卻顯得有些黯淡,如同她的心一樣。
心里有事的人在這樣的晚上總是睡不著。
突然,她發(fā)現(xiàn)眼前照射在草地上的月光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仿佛風兒吹皺的水面一般。
從那波動中光線凝聚成一團,化成了一個小東西從里面掙扎的想要出來。
“這是……魔法么?”娜娜看見那團東西化作了一只小蝴蝶,從那如水的月光中鉆了出來。它的身子晶瑩剔透,泛著皎潔的光芒,在娜娜面前不停地撲扇著那對大翅膀,像是在表示它的友好。
娜娜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只小東西,可是它卻調(diào)皮地躲過了娜娜的手。
它經(jīng)過娜娜,穿過山腳下的屋子,緩慢地向山上飛去。
娜娜便跟在它后面走著,寶石圣山上修建了整齊寬闊的階梯,通往最高峰下一塊由巨型寶石做成的祭臺前。
當娜娜幾乎快要走到終點時,她看見遠處那塊半面削的平整如鏡的祭臺上方出現(xiàn)了一道黑影。
而這只引她前來的蝴蝶飛向了那道黑影,并在飛向那人的過程中逐漸消散掉了。
黑影看見了她,從祭臺上跳下,在臺階上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娜娜看清楚他的身影了,那是一個披著黑袍手持法杖的人,黑袍蓋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無從辨別他的身份。
娜娜突然感到害怕,想要轉(zhuǎn)身逃走并大聲呼救。
“娜娜!”黑袍下的人叫出了她的名字,那是女人的聲音。
接著她摘下頭罩,露出臉來。
望著那個女人,娜娜露出了欣喜地神色。
那是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女子,歲月雖然在她臉上留下蒼老的痕跡,卻也雕琢出她智慧深邃的眼睛。
“依琳老師!”娜娜撲了上去,如同一只乳燕投向了母親的懷抱。
依琳緊抱著娜娜,像是抱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你終于又回到老師身邊了,自從我們分散以后,我已經(jīng)找了你整整三年了!”依琳輕撫著娜娜的頭發(fā),“真不知道你跑哪兒去了?!?p> 娜娜便將自己的經(jīng)歷將給老師聽。
“真聰明!”依琳不由得夸贊道,“近年來威爾斯多次向群山深處派遣手下尋找,卻不知道你已經(jīng)來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而且還有日益增長的外來冒險者為你打掩護,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p> “好孩子,讓我看看你的臉好嗎,讓我看看你真正的臉,看看你有沒有長大些?!币懒胀饶龋弥P(guān)懷的語氣與懇切的目光。
“嗯?!?p> 娜娜用手擰著左邊的臉頰,一旋轉(zhuǎn),左邊的臉皮立刻就被拉的老長,接著她再一用力,將整張假面從她臉上撕下來,露出了她原本的樣貌。
靈動的雙眸,絕美的容顏。原本偽裝出的姣好面容在她的真容面前已然泯然于常人。
“你長得越來越像你母親了!”依琳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悲傷,她扶著娜娜的臉輕輕說道:
“十年前的那場叛亂,還好你母親呼喚我及時,我才能把你帶出來?!?p> “你們母女倆失去的一切,我用盡我的這條命,也要幫你們奪回來?!?p> 寶石屋子雖然漂亮,但還是沒有經(jīng)過處理的寶石原礦,中間還有渾濁的雜質(zhì),并不是完全透明的,因此一個透光透氣的小窗子還是十分必要的。
清早一登錄進來,溫蒂看見麗莎趴在窗口,單手托腮,好像在津津有味地看著什么。
“麗莎姐你在看什么?”溫蒂湊了過去,想要一探究竟。
窗戶有點狹窄,溫蒂從麗莎的胳膊下探出頭去,麗莎則親昵的摟著她。
“你看,那倆家伙,可有意思了,尤其是大王的表情,哈哈!”
小屋門前,鮮花叢旁,薇薇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美美地享受著太陽浴,陽光照在它淡粉色的毛上,使其更加柔順明艷。
大王捧著兩簇鮮花,站在它旁邊踱來踱去,猶猶豫豫,肉鼓鼓的臉一會想到等會被原諒時而欣喜,一會又想到可能會被拒絕而沮喪。
過了一會,它終于鼓起勇氣,繼續(xù)昨天被打斷的事。
“薇薇,你嘗嘗這花唄,今早剛開的,可新鮮了?!?p> “剛吃飽。”薇薇語氣冷淡,并不想理它。
一開口就冷場,把大王原本準備循序漸進的說辭全都打亂了,它一時間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該干什么了。
“笨蛋呀,就知道說吃的。”在屋子里悄悄偷看的溫蒂一拍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薇薇每天吃的都可香了,才不用你關(guān)心!”
“薇薇,薇薇,這么久了,你也應該原諒我了吧?!贝笸踅K于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我看你一直都不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了?!鞭鞭庇行┪?,除了大王以外的毛球族人都比較坦率,它終于難以藏住自己的感情。
“這這這是什么話!”大王一聽薇薇沒有記恨自己,立刻一掃頹勢,義正言辭道:“我是創(chuàng)業(yè)艱苦,無力分心呀!我做的這一切還不是為了給你一個更好的生活嗎?”
“那你跟那個麗莎……”
“什么?她只是我的創(chuàng)業(yè)伙伴,我們只是朋友關(guān)系啊!”大王頭有點暈,原來自己已經(jīng)被誤解得那么深了嗎?
“哎呀!我暈倒!這小家伙怎么吃醋吃到我頭上去了”麗莎一拍腦門,“難怪它平時都不怎么搭理我。”
大王決定要為薇薇進行深度的思想教育,好讓它明白,毛球和人類是不可能的!
“人類都長得跟個長條似的,一點都不圓,你仔細想想,你會對那樣的生物感興趣嗎?”
“嗯?!鞭鞭庇X得大王說得在理。
倒是胸前那兩個球球挺圓的,看起來還不錯,嘿嘿。大王偷偷地想著。
“看來是我錯怪你了。”薇薇眼里噙著淚花。
接下來便是大王對著薇薇一頓連哄帶騙、連騙帶哄,最后兩球是和好如初、蜜里調(diào)油。
到中午,楊文武和塔贊以及其他兩名騎士從附近可疑的山峰處下來,他們昨晚就趁著夜色出發(fā),想要追尋一些蛛絲馬跡,結(jié)果卻是一無所獲。
老族長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邀請了每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參加。
楊文武一行人和剛進入此地前來歡迎他們的毛球們一起圍成了一個小圈落。
就在一顆茂盛的果樹樹蔭下,他們面對著北方的寶石圣山,舉起盛滿果酒的寶石杯子相敬彼此。
地面蒲扇般大小的葉子上堆滿了若干種果子與鮮花,大王拿起一個汁水飽滿的大果狠咬一口,又把一顆酸酸甜甜的小果丟入口中。薇薇則慵懶地靠在它的身后曬著太陽。
溫蒂、麗莎正在跟娜娜有說有笑地聊著今早的趣事。
而楊文武正游離在這熱鬧的氛圍之外。
“昨晚的突擊收效甚微啊。”他心里想著,“面具人將自己的蹤跡隱藏的很好,一有分吹草動他們就會收縮活動范圍?!?p> “可疑的地方我們大都勘察過了,只有寶石圣山……”
想到這,他望了望遠處璀璨的有些晃眼的圣山,圣山的下半部分十分和緩,但以山腰處那塊巨大的寶石作為祭壇為分界點,上半部分則延伸成一座直入云霄的孤峰。
“只有這地方在圣祭之前是對外封鎖的,不但不讓進入,連山體都難以靠近?!?p> “是先等著,還是主動出擊呢?主動出擊怕是會驚擾毛球們對圣祭的準備,說不定還會壞事,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需要再叫些人過來才能把他們?nèi)プ?,看來得再等等。?p> “真的嗎?它真的有這么憨嗎?”娜娜發(fā)出悅耳笑聲讓楊文武回過神來,他看著她在兩女身邊盡情揮手,眼睛笑起來彎成了月牙兒。三人一齊晃動的身姿宛如春日河畔的楊柳,讓人沒法不感覺到美好。
又恢復了精神,太好了。楊文武看見娜娜的模樣為她而感到高興,只是那嘴角悄悄露出的笑意恰好被娜娜的眼角瞥見。
于是含笑的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將笑容收斂起來,卻又不約而同地繼續(xù)將笑容蕩漾在心田。
天銘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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