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碧霄的情緒不對勁。
雖然和她認識的時間并不算太久,但這個判斷是凌安酒可以肯定的。
從之前碧霄和同事們的接觸來看,她們之間的關系可不算好,現(xiàn)在同事們都簇擁著她,可她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甚至還有些厭惡的意味。
“燭姐,你這肩膀上還有血呢,我?guī)湍悴敛涟?!?p> “用我的手帕吧,之前新買的還沒用過呢?!?p> “小燭……”
一聲叫的比一聲熱情,而面對他們毫不遮掩的親呢,燭碧霄冷著臉,身周寒氣遍布,捏著手帕想要幫她擦拭肩膀的護士不由身體一顫,退遠了一點。
“現(xiàn)在,我只是中洲利刃小隊的副隊長,如果你們還是想著攀關系來逃避問題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p> 看得出來,燭碧霄并不擅長應付這種局面,連編撰這樣的事都做出來了。
雖然這是大家都默認的事,不過這樣擺明出來確實不太好,畢竟沒有提前商議。
“碧霄姐,我們去前面探路……”冷煙雨也感覺氣氛不太對,拉著燭碧霄往隊伍前面走去,而那個全隊最危險的地方,這些急著親近燭碧霄的人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澳悴幌矚g你的朋友們嗎?”
“朋友?哼……”燭碧霄冷哼一聲,“誰不喜歡朋友,可惜他們還沒有這個資格,一幫口蜜腹劍的小人罷了?!?p> 素素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燭碧霄,雖然她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實習的這家醫(yī)院與醫(yī)院的王牌主刀之間有什么恩怨,但她很清楚如果沒有燭碧霄的庇護,自己這些醫(yī)院的人很難全部活著離開這里。
帶著這樣的想法,素素往凌安酒的身邊湊了湊,她也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和自己的導師關系不錯,她想讓凌安酒勸勸燭碧霄。
成百云自從今早起來之后,就一直跟著凌安酒?,F(xiàn)在她聽了素素的請求,眉頭緊皺,拉了下凌安酒的袖子。
“酒兒妹子,我建議你不要去勸現(xiàn)在的碧霄姐?!?p> 她比自己大,叫自己妹子沒什么不妥,當然也沒有生氣的感覺。凌安酒笑笑道:“我當然不會去勸她,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的理由?!?p> 成百云嘆了口氣,剛想回答,卻被前面的騷亂打斷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不往前走了。”穿過嘈雜的人群,凌安酒快步走到隊伍前面。
“安靜!”凌安酒大喝一聲,整個隊伍這才安靜下來。
“不就是個黑客嗎?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我在那個位置,不知道比她強多少倍,現(xiàn)在也不會被擋在這里……”類似的聲音在群眾里傳播,根本無法阻止。
一股寒氣爬上整個走廊,每個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zhàn),閉上了嘴。
凌安酒現(xiàn)在沒空理會他們,燭碧霄深知這點,她不介意出點手讓新人們閉嘴。
凌安酒轉頭看向阿恭,只見阿恭再次輸入一遍密鑰,面前的鐵門還是沒有打開。
阿恭的眉頭皺得死緊,阿彥瞟了凌安酒一眼,嘀咕道:“你不能怪阿恭,我們沒弄錯你的密鑰。”
“我沒有這個意思……不過現(xiàn)在密鑰變了,應該是有人接管了外圍的防御程序?!绷璋簿崎_口。
此前,在駭入這里的網絡時,她就發(fā)現(xiàn)這里網絡的外圍防御極為松懈,越往里防御越固若金湯,她輕松就拿到了所有外圍機關門的密鑰。
“不周山,駭入網絡試試。”尋思一番,凌安酒選擇再試試駭入。
這次進入網絡世界,凌安酒的感受截然不同,之前的外圍松懈不堪,任人采擷,現(xiàn)在卻整頓肅然,上下一心,像是一塊廢渣被人煅燒成了一塊鐵板。
凌安酒頓感不妙,轉身就要斷開連接。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把全是邏輯壞道的外圍網絡整理成這個樣子的,肯定是個遠勝過凌安酒的網絡奇人。
要和這樣的人在網絡世界正面交鋒,凌安酒需要幾臺最高算力的計算機才行,絕對不是能用現(xiàn)在這個液態(tài)金屬拙劣仿制的計算機能做到的。
就在凌安酒斷開連接的前一秒,這里的網絡就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下一秒可怕的數(shù)據(jù)洪流沖擊過來,似乎要反向破壞不周山這個程序。
凌安酒眼前一陣眩暈,幸好成功斷開了鏈接,不周山只受到一些輕傷,幾段輔助代碼變成了亂碼。
“怎么樣?有什么進展嗎?”阿彥有著焦慮,也沒什么心機,那點表情全都在臉上。
凌安酒凝重的搖了搖頭,“看來我們要繞路了?!?p> “看吧,我就說這個懂點電腦小姑娘不行?!蓖鹇柫寺柤?,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
“就是就是,還不如讓我們醫(yī)院的一把手燭姐領著我們,我跟你們說,燭姐當年年紀輕輕就已經上手術臺了……”
在童羽的煽動下,有不少年輕人已經開始附和起來。
雖然見識過凌安酒的手段,但是在他們的認知里,凌安酒必須保護他們不死,這也成了他們囂張的倚仗。
看來有些人還沒從主角夢里清醒過來,這些人是注定要被放棄的。
阿恭扶了扶眼鏡,這個肌肉勻稱的豐朗少年自覺的帶著阿彥往后一步,從隊伍的最前段退回來,隔斷后面的人和隊伍前段的視線。
也許是心理作用,意識到自己的詆毀無法被被詆毀者接收的時候,詆毀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這不是長久之計,不管是對凌安酒還是對新人們來說,這只會讓雙方的裂痕越來越大,但現(xiàn)在凌安酒需要安靜的思考,阿恭做的是無疑正確的做法。
“好了,我重新規(guī)劃了一下路線,我們現(xiàn)在要走的是經過關卡最少的路線,如果走得快一些的話,我們不久就能完成任務脫離這個危險的地方了?!绷璋簿崎L舒一口氣,從阿恭阿彥中間走出來,對著一眾新人說。
新人一陣歡呼,而看到自己沒能把水攪混的童羽也是灰頭土臉的。
但,也正因為沒有什么門的阻攔,一旦遇到敵人,必須死戰(zhàn),否則就會被擅長遠程的敵人一路掩殺直到死傷殆盡。
這些話凌安酒不打算說,她決定還是給這些新人一點教訓才好。
燭碧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也代表她同樣贊同凌安酒。周童沒聽出來背后的意思,張仁杰也不打算讓她明白——這個女孩可不是什么善茬,如果周童再次忤逆這女孩的意思,自己和周童恐怕就要被迫脫離隊伍自求多福去了。
他倒是有些想多了,周童的想法轉變很快,頗有些快意恩仇的意味。自從剛才揭開葉良的遮羞布,周童仇視的目光就盯上了葉良,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而對于凌安酒的看法,更多的則是感恩,畢竟如果不是凌安酒,自己恐怕已經失身了。
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謝謝這女孩!
這朵溫室的花還在自恃身份,也可能和這個世界還沒表現(xiàn)出它應有的兇相有關。
阿恭臉色一沉,拽著阿彥的袖子走到凌安酒燭碧霄二人前面一點的地方,手指放在阿彥的薄唇上,表情嚴肅。
阿彥沒有阿恭聰明,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他也明白阿恭這是要他不要多說話的意思。
紀塵封古井無波的心中有幾絲煩悶,他對小孩子沒什么好感,偏偏嬌嬌還就跟著他,雖然有心甩開,但想想應刃雪的臉色,他就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哄孩子。
但他不可能知道嬌嬌粘著他的原因。
“傻崽,你知不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流的血和那個東西如出一轍!”腦子里的那個聲音一副貓咪炸毛的樣子,對著嬌嬌說。
“不一樣的,獍,我感覺這個哥哥和那個東西不一樣!”嬌嬌癟著嘴,雖然她沒有什么明證能證明她說的話。
“??!不許叫我那個名字!”在嬌嬌的意識中,被叫做“獍”的童稚女聲黑影激動的翻涌起來,“叫我,輝!我已經重復過很多遍了!”
……
“紀哥哥,我感覺很不好?!眿蓩刹辉倮頃x,自顧自的和紀塵封說著。
雖然嬌嬌沒有凌安酒那雙能看到人死相的奇妙眼睛,但她和世界之間上佳的親和力讓她也能朦朧的感知到一些危險,這種危險讓她有些心悸。
“跟在我身邊就好了?!奔o塵封簡單囑咐一下,擦拭起自己的狼牙匕首。
在新人堆里,葉良嘴角囁嚅一番,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葉楓以為他渴了,隨手把半瓶水遞了過去。
葉良猶豫一番,嘆了口氣,接過水喝下了。
他是戴罪之身,能讓他留在隊伍里已經是莫大的恩賜,如果現(xiàn)在還不知好歹的想要說出實情,也會被說成是擾亂軍心,恐怕下一秒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既然這些都是可預見的,那他還何必開口遭這個罪呢。
“好,看來大家都沒有什么意見,那我們就出發(fā)吧?!绷璋簿乒闯霭雮€笑容,抬手指向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