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話 櫻歸故鄉(xiāng) 3
當我們再一次走出車廂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個多小時后了。天宮的老家所在的小鎮(zhèn)雖然名義上就在帝都附近,但是就現(xiàn)在蒸汽列車的速度來說卻也得花上近兩個小時……如果在帝都搭乘飛行船,那么這個時間大概會更短些吧。
然而很不幸,飛行船這種高大上的新玩意兒也只有少數(shù)城市擁有,定期航班更是少的可憐。所以即使在科學(xué)技術(shù)和靈子學(xué)飛速發(fā)展的現(xiàn)在,很多地方的基本交通依然靠人力車或者蒸汽火車來維持。
諸如帝都那方便快捷的蒸汽巴士這類的,是你想太多了。
天宮老家的小鎮(zhèn)火車站并不大,大概也就兩個月臺。走下火車后,我?guī)е鞂m順著指示牌的指引順利地走出了車站。
來到車站外面的大街上,映入眼簾地并非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川流不息的蒸汽車。而是在帝都極少見到的人力包車以及稀稀拉拉兩三輛蒸汽轎車。站前街道上的人也不多,大部分人看起來都上了年紀,他們正邁著悠閑的步伐三三兩兩地在街道上慢慢走著,似乎在品味這冬日來之不易的陽光。
而周圍的建筑也并非帝都那常見的十數(shù)層高樓,更多的則是兩三層的小樓。我目測了下,附件最高的一棟建筑也就八九層的樣子而已。
不僅如此,街邊商店的招牌也大多采用傳統(tǒng)的宣傳旗幟招牌,帝都那種霓虹招牌我就壓根兒沒看到。
明明距離帝都實際上并沒有太過遙遠,但是此刻給我的感覺卻像是宛如另一個世界一般。這個世界的科技還停留在十多二十年前……
帶著這種莫名的格格不入感,我和天宮緩緩離開了車站。
在沿著站前街走了一小段距離后,我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天宮,現(xiàn)在該怎么去你家?”
“……”她依然埋著頭沒有搭話。這讓我不禁抓了抓頭。
實際上具體地址我是知道的,但是該怎么走我還真是兩眼一抹黑。我發(fā)現(xiàn)脫離了帝都那極富現(xiàn)代氣息的社會,在這里的我仿佛是科幻小說中突然闖入過去的未來旅客。
看了看依然沒有絲毫搭話意思的天宮,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使勁抓緊手中的箱子,邁開步伐朝著最近的人力包車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我轉(zhuǎn)過頭一看,是天宮。
“那邊……”她飛快地掃了我一眼,隨即撇開視線小聲地指著大街的一頭說道:“那邊,沿著街道一直走……”
“走多久?”
“……三十分鐘左右……”
好吧,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如果走路都要三十分鐘,那么坐人力包車恐怕也花費差不多的時間……而這么一來,這包車費用可就高了去了。
放棄了坐車的打算,我隨即笑著看著低頭的她說道:“走吧,我們回家?!?p> ……
大約四十分鐘后,天宮的嘴里終于吐出‘快到了’這幾個字時,我覺得自己快解脫了。習(xí)慣了帝都那平整寬闊的街道,四通八達的交通,來到這個來自過去的小鎮(zhèn)后,我才意識到我的體力似乎有些退步了。
在帝都逛上一兩個小時沒有絲毫問題的我,走了四十分鐘后已經(jīng)腳痛無比,手上原本輕飄飄地藤箱似乎也漸漸地變得沉重無比。雖然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十一月,但是這一路過來的我還是滿頭大汗。
“呼……天宮,那邊那棟建筑就是你家了嗎?”
看著不遠處似乎被樹林所遮蔽地的灰色屋頂,我停下腳步放下行李朝著身旁的天宮氣喘吁吁地問道。
“嗯……”
“好吧,那我們加快腳步,馬上就可以休息了?!蔽矣眯渥幽四~頭的汗,隨即才想起來該用手帕來著。不過現(xiàn)在堇不在面前,這點失誤也就無視了吧。
“嘿喲?!?p> 再一次提起箱子,我邁著沉重地步伐朝著最后的目的地緩緩走去。
天宮家實際上位于一條滿是坑坑洼洼土路的一邊,一條彎曲的石板小徑從房屋柵欄門口一直蜿蜒著延伸到土路上。
當我來到柵欄門口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柵欄門實際上壓根兒就沒上鎖,只是用了根木棍閥上了事。我轉(zhuǎn)過身朝著天宮歪歪頭,示意她自己上前開門。
天宮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挪著步子來到了門口,然后伸手將門打開。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吱呀’聲,我跟在天宮的身后走進了院子。
其實說是院子,還不說是一大塊稍微裝點了下的空地。
在那長長的橫屋門口,有著一個不大的水池,水池里似乎種著些荷花或者其他的水生植物,但是此刻已經(jīng)全部凋零,只留下枯枝敗葉和一些光禿禿的枝干。
而除了這個水池外,還有一兩座并不大的假山,而在假山旁則是一個小小的竹制驚鹿,那玩意兒也叫竹水具,是一種利用杠桿原理一頭灌滿水下沉,然后倒掉水突然上揚,另一端敲響竹筒發(fā)出‘咔噠’聲的東西。
我跟在天宮的身后前進著,這才發(fā)現(xiàn)她并非是直接帶我走向面前那棟屋子,而是直接帶我從屋子的一頭繞了進去。
而繞過去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屋子后面也有著很大一片空間,而這一邊的推拉門有一扇正處于打開狀態(tài)。
也許是因為我們的腳步聲驚動了屋子里的人,很快我便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當他走出檐廊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位身材高大,體格健碩的中年男性。他留著一頭雖短卻干凈利落的黑發(fā),臉上卻留著一圈黑而濃密的胡須。這圈胡須搭上他那看起來一臉橫肉,目光不善的表情。讓我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一把放下了手中的箱子,神色不善地望著他。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將目光投向了低著頭看著腳尖的天宮。
“我還以為是什么人,原來是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頗為低沉,有種不露自威的感覺。即使是大冬天,這個人依然穿著看起來薄薄的白色外衣,兩個肩膀裸露在外,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
再掃一眼他的手,關(guān)節(jié)粗大有老繭,一看就是經(jīng)常動手干活的人。只是不知道是握刀還是握農(nóng)具……
就在我揣測著眼前這位大漢的身份的時候,一直不怎么說話的天宮抬頭看了一眼大漢后卻開口了,聲音輕如蚊蠅。
“……父親。”
啥?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什么?天宮居然叫眼前這個看起來就不是善茬的中年壯漢父親?
我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天宮那嬌小的身軀,再和她對面那個似乎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大漢對比了一下,始終無法將他們作為父女聯(lián)系起來。
“……旁邊這位小哥你不介紹下么?”這位天宮的父親看了一眼天宮后,將目光投向我,然后低聲問道。
“……他是我的同伴?!碧鞂m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嘴動了動,最終還是開口小聲答道。
“啊,天宮先生你好。我是天宮小姐的同事,南宮楓云。請多指教?!甭犓儐栁业那闆r,我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快步上前去伸出右手。
他看了看我伸出的手,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意思。然而就在我尷尬地想要收回來的時候,他卻也伸手握了上來。
他的手果然如我看到般極為粗糙,如果單憑感覺,我甚至以為自己握著什么雜草。不僅如此,他也很有力氣,至少捏的我手發(fā)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給我下馬威。
“天宮鐵干。女兒承蒙照顧了?!?p> 雖然他說著客氣的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但是我總覺得他實際上根本沒有笑的意思。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會笑……
“哪里,您客氣了。天宮小姐對我們的工作也做出了極大的貢獻?!?p> “嗯……我明白。帝國華擊團花組對么?”天宮鐵干瞥了一眼旁邊的天宮櫻,隨后看向我問道:“這么說來,南宮小哥你就是這一任花組隊長了?”
“啊……是的。雖然有點勉強,但我現(xiàn)在確實是花組的隊長?!庇鞂m鐵干那極具壓迫性的目光,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摸著頭答道。
聽到我的回答后,他一言不發(fā)地上下打量了我好幾次后,過了一小會兒才開口:“很不錯的小伙子?!?p> “呃,謝謝夸獎?!?p> “你們進來吧,隨便坐,我去給你們倒點水?!碧鞂m鐵干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隨即回到了房間里。
天宮的父親么……看起來真是一個威嚴滿滿的人啊。我現(xiàn)在有點兒理解為什么天宮之前會說她和父親的關(guān)系不太好了。
提起腳邊的箱子,我跟在天宮的身后邁上檐廊,走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