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話 我正在創(chuàng)造歷史嗎?
“救……救命啊!”
“誰來……誰來救救我們!”
“媽媽……媽媽……”
“怪物??!”
降魔的出現(xiàn)在一瞬間就徹底將這個美好的午后徹底撕了個粉碎。剛剛還悠然自得,或說笑或張望的路人們在一瞬間發(fā)出了悲鳴。四散的人群推搡著,哭喊著想要逃離降魔的周圍。他們瘋狂地朝著接到兩旁的商店涌去,破碎的玻璃聲中不時夾雜著慘叫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碎玻璃扎傷。
然而在面對降魔這種不可理喻的生物時,人類的一切都顯得那么脆弱。街道中央,一輛黑色的蒸汽轎車來不及剎車,徑直朝著降魔撞去。
透過轎車的車窗,我能夠看到司機慌亂地揮著手。尖銳的剎車聲中,車輪因為摩擦過熱生出兩道青煙。緊接著……
“刺啦……呲……轟!”
蒸汽車沒能撞上降魔。因為在那之前,降魔就揮舞著利爪一巴掌徹底將這輛看起來簇新的轎車幾乎切成了兩半。
車廂后部的蒸汽爐被切開,急速釋放的高壓蒸汽所產(chǎn)生的尖鳴聲一瞬間壓過了街道上所有的聲音。
而這聲音似乎連一秒鐘都沒有持續(xù)到,后續(xù)蒸汽爐的爆炸徹底將快要分成兩半的蒸汽車炸成了一攤廢鐵。車尾的部分被高高的拋到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在幾米遠的街道路燈上。
倒塌的路燈帶著一陣‘咯吱’聲朝著旁邊的商店倒去,頓時又一陣飽含驚恐的尖叫聲從那家店里傳了出來。仿佛一瓢冷水潑進滾油一般。剛才因為爆炸而短暫失神的路人們又重新尖叫著連滾帶爬四散而逃。
“北大路小姐!躲在里面不要出去!”
“南宮先生!”
顧不上多說什么,扔下一句話后我一把撞開堵路的兩位西方游客,然后拉開店門沖上的街道。
降魔距離我大約有二三十米遠的距離,此刻它正反復(fù)用爪子拍打著那輛已經(jīng)成為一攤鐵餅的轎車。猩紅色的液體在轎車的殘骸下四散流淌,劃出一道道彎彎曲曲的刺眼傷痕。緊接著又在小坑中匯聚,宛如一個個小小的血色湖泊。
似乎對手中的這個‘玩具’玩膩了,這只高大的降魔一爪子將地面的上鐵餅掃開,轎車的殘骸猛地砸在街邊的墻上,發(fā)出“呯”的一聲巨響。
眼看著降魔極有可能沖向路邊商店中避難的人群,我飛快地掃視了一番周邊的情況,沒有找到一個有效的遮蔽物。
我現(xiàn)在是獨自一人,身邊沒有同伴。唯一的武器也是一把手槍。
抽出腰間唯一的武器。我想了想,最后深吸了口氣,將食指搭在了扳機上。
希望堇她們能快點趕來……
在我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清脆的槍響聲中,橘色的火光在槍口猛然炸開。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我清晰地看到那只降魔的脊背上頓時爆出一團綠色的漿液。
吼——
即使并非上級降魔,這些普通降魔也擁有著生物的本能。幾乎在我命中它的同一瞬間,它立刻便轉(zhuǎn)過了身,朝著我這邊看來。
雖然在這個距離上已經(jīng)看不到降魔的細節(jié),但是我人能夠感覺到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我。緊接著下一秒,這只降魔便以和它身形不符的速度飛快地朝我沖了過來!
如果被抓住就死定了!
死死地盯著沖過來的降魔,時間在這一瞬間似乎已經(jīng)慢了下來,周圍行人的尖叫聲也漸漸拉長變得怪異起來。一時間我的思維無比清晰,我的視力仿佛也被加強,能將降魔那令人作嘔的臉看的一清二楚。
街上沒有可供躲避的障礙物。
沒有重火力武器。
沒刀。
只有一把.45口徑的手槍。一把沒法使用靈招的手槍。
我彎曲著食指扣動著扳機,撞針撞擊子彈底火發(fā)出的響聲是那么的清晰。緊著著套筒后座,一枚黃橙橙的彈殼從拋殼窗中劃過一道弧線。與此同時一團橘色的閃光猛然在槍口炸開,火藥爆炸產(chǎn)生的推力在一瞬間將我的槍口抬起,巨大的反作用力從槍上沿著手腕傳來,直沖我的大腦。
呯!呯!呯!呯!呯!呯!
咔噠!
一口氣將手槍彈夾清空,一朵朵“血花”從降魔的身上,翅膀上飚射而出。這怪物雖然皮糙肉厚,但是顯然挨槍子兒也會吃痛。它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這為我至少多爭取了幾秒鐘。
吼——
降魔嘶吼著,用帶著爪子的翅膀猛烈地拍擊著地面,掀起大片的沙塵。看來它似乎也被我嚇住了,不敢過來。
然而很快我就明白,我錯的是多么的離譜!
那只降魔,靠煽動著翅膀,漸漸飛了起來!,而且目標不變,直直地朝我沖來!
大爺?shù)模?p> 顧不上收起彈夾,直接將空彈夾甩出,從腰間抽出備用彈夾一邊重新裝彈上膛,我一邊飛快地朝著左右看了看。
左邊是咖啡店,北大路花火他們在里面。街道右邊是一家食品店……旁邊有個小巷子!
飛快地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以那條巷子的寬度,降魔肯定進不來!
打定主意之后,降魔此時距離我也只有五六米遠了。來不及細細瞄準,我一邊飛快地朝著小巷口移動,一邊又一次一口氣將手中的子彈全部傾瀉而出。
爆豆似的脆響回蕩在大街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運氣好打中了要害位置,剛才還氣勢兇狠地怪物突然一個倒栽蔥從空中落了下來,發(fā)出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悲鳴聲。然而來不及深究到底怎么回事,我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那條狹窄無比的巷口。
進入巷口幾米遠之后,估摸著降魔應(yīng)該不能掏爪子了。我這才緊靠著墻壁大口地喘息著。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些混蛋玩意兒了。但是這絕對是最危險的一次。光武和無限經(jīng)得起降魔的一爪子,我這個小身板可不行。
劇烈跳動的心臟仿佛要從胸腔里炸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似乎隨時都會爆裂開來。手此刻也抖個不停。明明才喝過咖啡,但是這會兒卻渴得要命!
深呼吸……
深呼吸……
我試著深呼吸了兩三次,雖然手還在抖,但是至少沒有剛才那么厲害了。
而此刻,降魔地嘶吼聲再次從街上傳了過來。我這才想起這事兒還沒完。
我必須騷擾并拖住它,直到堇她們過來。
換好最后一個彈夾,我小心地貼著墻壁走到巷口,飛快地探頭瞄了一眼之后又立刻地縮頭。雖然時間很短,但是我還是能夠看到個大概了。
那頭降魔應(yīng)該是被我命中了要害,它半個頭都是那種綠色的液體,聲音雖然兇狠,但是身體的動作卻顯然有些遲緩。撲騰著試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趁你病要你命!
現(xiàn)在那頭降魔對我來說就是固定靶,我稍微傾斜著探出小部分身體和手,雙手握著手里的槍,將準星對準降魔的腦袋。
雖然這個距離上它的腦袋甚至比我的準星還要小一點,但是這不是問題。
呯!
啪!
這一槍正中降魔“眉心”,一股綠色“血花”再次從降魔頭上猛地炸開。然而我這一槍并沒有達到預(yù)期,反而似乎徹底激怒了它!
降魔嘶吼著,猛地將翅膀一拍地面,整個身體剎那間騰空而起,居然如同一個大型青蛙一樣朝著我這邊跳了過來!
它的這一舉動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我從來不知道降魔居然還能這么移動的!
然而就是這一驚訝,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這只受傷的降魔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濃烈而刺鼻的腥臭氣息呼嘯著朝我涌來,我只來得及稍微縮了縮身子,降魔地腦袋就猛然朝我咬了過來!
咔!
伴隨著一聲脆響,我矮著身形就地一個懶驢打滾,緊接著用處吃奶的勁兒趴在地上朝著遠離降魔的地方爬去。聽著身后降魔的嘶吼聲和牙齒咬合的咔咔聲,再加上那令人作嘔的臭氣,我在一瞬間明白了什么叫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出來。
在爬出好幾米遠之后,我飛快地瞄了眼身后。還好,就和我估計的那樣,降魔的身軀擠不進這個僅容得下一個人進出的小巷口。
既然它擠不進來,那我自然不會再客氣了。
雖然降魔的腦袋在不停地晃動著,但是奈何這巷子太窄,離我也太近,我依然毫不費力地將它頭打開了花。
耳朵在槍聲中嗡嗡作響,甚至聽不到那頭怪物在臨死之際的哀嚎,但是當我看到它重重地砸在地上的時候,我想我應(yīng)該是贏了這場較量了。
我抽出彈夾看了看,還有一發(fā)子彈,算上槍膛上的,一共兩發(fā)。
在學院里的時候,教官說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永遠不要忘記補槍。
“如果你不確定你的敵人有沒有死,那就再給他兩槍,確保他死透!”
“感謝你的教誨,王教官?!?p> 我一邊嘀咕著,一邊將最后兩發(fā)子彈送入降魔已經(jīng)毫無生氣地腦袋上。挨了這兩槍的降魔除了冒出點漿液外,并沒有更多的動靜。
看來這降魔的確是死了。
經(jīng)過剛才的那一下,我現(xiàn)在不僅手抖的厲害,連腳也軟的厲害,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磥碇荒芎翢o風度地在地上坐上一會兒了。
將手槍擱在旁邊。我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
而就在這會兒,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在喊我。
“南宮先生?南宮先生?你還好嗎?”
“南宮先生,這頭怪物它死了嗎?南宮先生!”
這聲音……
啊,對了,是北大路花火!
這姑娘怎么膽子這么大!也不怕出岔子。
一瞬間我對著姑娘頗有些惱怒,但是很快我的怒火就熄滅了。
“南宮先生,你現(xiàn)在是不是需要幫助?我馬上找人過來!”
隨著一陣啪嗒啪嗒地腳步聲遠離,北大路看起來從這里跑開了。
剛才都忘記告訴她我沒事了。自嘲著笑了笑,我又回頭看了看身后,這條小巷后面不遠處拐了個彎兒,也不知道能不能出的去。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猛然聽到一聲嘶吼聲,外面的人群似乎再次發(fā)出了叫喊聲,其中一個聲音特別尖利。
是北大路花火!
她有危險!
有第二只降魔!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掙扎著站起來,就聽到一陣熟悉地引擎轟鳴聲猛地從我不遠處疾馳而過,伴隨著人群一陣慌亂的叫喊聲和一陣悶響之后緊,接著的就是陣陣歡呼聲。
“呯,呯,呯,呯……”
一陣沉悶地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后顯然停在了被降魔堵住的小巷口。蒸汽引擎低沉地轟鳴聲準確無誤地告訴我,來的是光武。
也不知道是堇還是誰……
將地上的槍撿起來,伴隨著蒸汽引擎的一陣轟鳴,原本將巷口堵了個嚴實的降魔尸體被人推了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臺粉紅色的機體,長達數(shù)米的太刀懸在腰間。
“南宮先生,你沒事吧?”
熟悉地聲音從揚聲器中聽起來微微有些變形,但是我還是知道她是誰。
來的是真宮寺櫻。
“你來的很及時,我沒事?!?p> 我拍了拍張兮兮地身上,勉強露出了個笑容:“不過要是再晚一點兒就不知道會不會有事了?!?p> “唔……真是的,這種危險的情況怎么能夠開玩笑呢!南宮先生你真是的!”
我的這個玩笑顯然頗為不合時宜,我甚至能夠想象出她瞪眼的模樣。
“南宮先生!南宮先生!”
而這個時候,北大路花火也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她頭上的帽子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身上的白裙子也變得灰撲撲地。臉上似乎也沾了些臟東西。
不過在看到我似乎沒有受傷后,她顯然松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她似乎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光武。
“您是……一位小姐吧?感謝您剛才在危急關(guān)頭救了我?!?p> 北大路花火一邊道謝,一邊提起裙擺輕輕行了個禮。
“聽剛才的對話,您認識南宮先生?”
顯然,剛才的對話被北大路花火聽了個正著。聽到這個問題,我注意到光武的取景器猛然轉(zhuǎn)到了我這邊。不用想也知道,我們的櫻小姐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咳,北大路小姐,你沒有受傷吧?”
“???啊!我的話沒有。只是剛才被第二個怪物嚇得摔了一跤?!北晃疫@一打岔,她便沒再追問下去。
而這時,一陣“嗚嗚”的警號聲也由遠及近傳來。顯然警察部門此刻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開始維持現(xiàn)場秩序了。
有北大路花火這個“外人”在,我也不便多說什么,只是朝櫻小姐指了指劇院的方向,又朝著我和北大路花火擺了擺手。她便沉默地駕駛著光武走到一邊等待回收小組的人過來。
因為看到我走路不太穩(wěn)的樣子,北大路花火二話不說便架著我朝著巷口外面走去。一出巷口,我便看到了圍在周圍探頭探腦的人群,而一些身穿白大褂的醫(yī)務(wù)人員也在一片空地上對之前的傷者進行一些緊急治療。
而在那群人附近,一頭被一刀兩段的降魔正躺在一旁,像一攤爛肉。
擺擺手謝絕了那位中年醫(yī)務(wù)人員的幫助,我清楚自己沒有受傷,只是讓北大路花火找個臺階讓我坐一會兒。雖然她有些不太愿意,但是最終拗不過我,只得把我放在街沿上。
而在人群一頭的兩位警察也看到了我和北大路花火,開始朝著我們這邊走來。
“南宮先生……”
趁著兩位身穿警服的警官還在過來的路上,她突然看著我輕聲問道:“剛才那怪物,究竟是什么?”
“降魔?!?p> “那什么是降魔?它們又從哪里來?為什么要襲擊我們啊?”
“降魔就是降魔。它們從哪里來也沒人知道。只知道它們與我們是死敵?!蔽颐銖姵读顺蹲旖切α诵Γ吐暫唵蔚慕忉尩?。
“降魔……真是可怕的生物……”她低下頭,若有所思。
“是啊?!蔽尹c了點頭。
“不過,剛才的南宮先生很是帥氣呢。就如同故事書中的‘英雄’一樣!勇敢的沖了出去獨自面對怪物!”很快她又抬起頭,揮了揮拳頭看著我激動地說道。深色的眼眸中宛若有星光在閃爍。這一瞬間我似乎有了明悟——這種光芒名為“憧憬”。
但是很快,她的聲音卻又低沉了下去,頭也低了下來。
“如果我也能成為‘英雄’就好了……可惜父親是不會允許的……”
聽到她這句話,我心里有些了然。
北大路花火顯然不是一般出身的女孩兒。沒有多少人愿意讓自己的女兒走上戰(zhàn)場的……
說起來,堇為什么會放棄大小姐身份加入花組呢?真的只是為了“帝劇TOP Star”的稱號么?
看著她有些失落的表情,我想了想,最后還是輕聲說了一句:“你以后會成為一名‘英雄’的?!?p> “嗯?”她抬起頭迷惑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會這么說。
“我保證!”我拍了拍胸口,頓時騰起一片灰。
“咳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咳……我沒事咳……”
雖然在不好意思地朝著花火道歉,但我的思緒卻飛向了遠方……
未來的北大路花火選擇加入巴黎華擊團,是否就是和這次的事情有關(guān)系呢?如果是的話,那這么說來我豈不是改變了歷史?
或者說——創(chuàng)造了歷史?
“如果你能夠回到過去并改變歷史,這只說明一件事,在既定的歷史中,你本來就在那里,本來就做著你改變歷史的事情……”
鍵的話再一次在我耳邊響起,仿佛才剛剛消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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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色的云
2077真好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