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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紗

第六十二章 一切都會繼續(xù)

大浪淘紗 馱塵 6981 2020-06-22 20:20:00

  趙啟英接受了女兒創(chuàng)立子品牌的計劃,都說母女連心,關于舊廠區(qū)的改造兩人也想到一塊兒去了。她放手讓劉小勇去把合并收購的事情完成,昔日自己奮斗的戰(zhàn)場如今正在漸漸煥發(fā)新的生機。

  馬小麗則配合兒子,一心撲在廠子的重建上,當上班的鈴聲再次響起,她給父親的遺像前上了一炷香,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媽,最近店里老有人來退衣服,說質(zhì)量不好,你看看這咋回事???”

  劉小勇最近被各種投訴砸的是滿腦袋開花,只得回家找馬小麗。

  “你給我看看?!?p>  馬小麗拿著衣服只前后掃了一眼,手一捏,就說道:“這不是咱的衣服?!?p>  “可是你看,款式名牌什么都一模一樣?!?p>  “肯定是哪個小廠仿制的?!?p>  “那咱們怎么辦?去質(zhì)監(jiān)局?”

  “沒抓到人,去了也是白去?!?p>  “那咱怎么辦?”

  “你讓經(jīng)銷商留意著,咱們先看看量再說?!?p>  趙啟英接到馬小麗電話的時候,也正要跟她說這個事兒。

  “從現(xiàn)在手上的衣服來看,基本上是高定款爛了大街了。我看這工藝應該是老機子做的,漿都沒上好,技術也不行?!?p>  “我讓小勇通知咱們這邊的經(jīng)銷商留意著了。”

  “嗯,跟小勇說,不要打草驚蛇。但是一點啊,絕不退換?!?p>  劉前進正進來,聽見母子倆的談話,問道:“出,出什么事了?”

  “沒事,有人仿咱家的衣服?!眲⑿∮掳咽掷锏囊路f了過去。

  “這個,商...商標是咱家的...可是...可是衣服不是?!?p>  “對吧,就是這個問題?!?p>  劉前進的腦袋不足以思考這么復雜的問題,這導致他臉上的表情逐漸扭曲。

  “好了好了大伯,沒事兒了啊,我會處理的?!?p>  劉前進噘著嘴點點頭,說道:“你爺爺...叫你...中午回去吃飯。”

  “那你們快去吧,早去早回啊?!?p>  自從劉建設出了事,劉旺的臉算是徹底掛不住了。他沒法面對趙永康一家人,總覺得自己是一切惡果的幫兇。好在馬小麗鉚足了勁從中勸和,才把劉旺從家里勸了出來,搬回廠里的老房子和劉前進一起生活。

  張桂春雖然躺在床上,但趙永康依然時不時地上門來叫劉旺去家里小聚。一開始,劉旺把去趙永康家里幫忙當成一種贖罪的方式,絞盡腦汁想盡辦法一會兒幫張桂春改造床板,一會兒又敲打躺椅,看的趙永康是哭笑不得。

  從劉小勇回來,他才算是找到正務,天天變著花樣兒給孫子做吃的,這回換劉小勇哭笑不得了。

  “你跟娜娜要結婚了?”劉旺嚇得筷子都掉了。

  “爺爺,你別這么激動啊,對心臟不好,我還沒跟我媽說呢,先告訴你!”

  “那啥時候?。坑媱澱k?。课业泌s快去你趙爺爺家里提親去??!”

  “哎喲,你快歇著吧,這些事兒你都別操心了?!?p>  “爸...爸,你別管了?!眲⑶斑M高興的滿臉通紅,拍拍胸口說道:“我,有我呢!”

  “你自己都決定了,還來問我干什么?”喬松高剛興奮沒兩天的臉又耷拉了下來。

  “爸,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嘛。”

  喬娜從弄堂里搬了出來,幾次三番邀請喬松高,對方就是不就范,也只好作罷。眼看著喬松高的小生意一點點做了起來,喬娜自己做主給父親開了個小型的開鎖公司,還慫恿宋春來辭了職陪他一塊兒干??蓡趟筛咭廊环贿^心里那座大山,不管喬娜怎么解釋這錢跟她媽媽沒關系,他都充耳不聞,直接消極罷工。宋春來氣得沒轍,只得雇人勉強維持這個小公司的“運轉”,起碼穿衣吃飯混個溫飽也不算白搭。

  “現(xiàn)在我的家里都是你做主,你還需要跟我商量什么?”

  “老喬,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嘛?你女兒要結婚了,你就這么說她?”

  “現(xiàn)在連你也做我的主了是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那你什么意思?這個劉小勇我見過嗎,我認識嗎?他要跟我女兒結婚了,他人呢?”

  “你怎么沒見過他?他小時候你就見過了啊。”

  “對啊,長大以后從來沒有!”

  “爸,他在老家忙廠子里的事兒呢,我們結了婚他也會回來啊。”

  “你看,你都計劃好了,還來問我干什么?”

  喬娜弄不明白,為什么她的父母中總一個人要跟自己作對。明明沒有人參加拔河比賽,可自己依然像那根繩子上的紅線一樣被拽的左搖右晃。

  氣走了喬娜,喬松高突然得到一種滿足感,能輕易左右別人的情緒讓他十分舒暢。

  “你爸怎么還這個樣子?。俊壁w啟英皺著眉頭,撂下還沒入口的茶杯。

  “我不知道啊。”

  “這事兒你別管了,我的寶貝女兒就漂漂亮亮去結婚就好了?!?p>  “可是我想爸爸在現(xiàn)場啊?!?p>  “他會想明白的?!?p>  “他會嗎?”

  “娜娜,你爸那么疼你,他就是圖一時口快,你要結婚他不會不去的。”

  趙啟英安慰著女兒,心里卻有了自己的計劃。

  “家里都還是老樣子啊?!壁w啟英自顧自的走進她曾經(jīng)逃離的家門,看到墻上的舊掛鐘還在擺動,忍不住上前輕撫。

  “你來干什么?不是,你怎么進來的?”

  “門沒關我就進來了啊。”趙啟英隨手指指那扇破木門。

  “我鎖了的啊。不對,你哪來的鑰匙?你女兒給你的還是春來給你的?”

  “松高,這重要么?!?p>  “重要!你來我這兒耀武揚威,我不得知道是誰放你來的么?”

  趙啟英坐下來長舒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我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我來找你談談?!?p>  “談什么?談還錢?還是你來給你女兒當說客?”

  “松高,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趙啟英擰著眉看看眼前這個胡亂穿著滿是陳年污漬的老漢衫,腳底拖著黑布鞋的人。她記憶里的喬松高并不是這個樣子,起碼會把油膩的雞窩頭整梳干凈。

  “我就這個樣子,誰又沒請你來看。”喬松高不以為意的往沙發(fā)上一躺。

  “走吧,我們出去談。”

  “我為什么要跟你出去?”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去不去吧。怎么?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去的?走啊?!?p>  “你不換身衣服什么的?”

  “我又不是大老板,我有什么好換的。就這,走吧?!?p>  趙啟英今天自己開車來,喬松高剛要拉開后座車門,趙啟英揮揮手讓他坐在副駕駛上。喬松高輕蔑的一笑,坐上來,問道:“不怕你老公吃醋啊?!?p>  趙啟英笑了笑,只說了三個字:“安全帶?!?p>  車子一路開的很緩慢,喬松高用余光注視著趙啟英。他們的婚姻和人生走到今天,自己也不是全無過錯??杀绕鹫J錯,他寧愿選擇讓別人低頭。

  “走吧,上去坐坐?”

  趙啟英帶著喬松高來到了趙永福的老房子,趙永福回去之后,就把房子過戶到趙啟英名下,由她全權處置。在離婚之初,趙啟英就生活在這里。這件小房子宛若她人生的碼頭,在這里,她第一次認識這座城市,認識喬松高,然后結婚搬了出去。當她第二次返港時,又是孤身一人,她第一次真正的自己生活,開啟了屬于自己的人生畫卷。

  “這里什么都沒變?!眴趟筛呷滩蛔≌f道。

  破舊的沙發(fā),垮朽的書桌,尤其是那張小餐桌,經(jīng)過歲月無情的洗禮,卻依然如初。

  “我每個月都找人來打掃一遍。”

  “你帶我來看這些,什么意思?”喬松高很快轉過話題。

  “咱們坐下說吧?!?p>  趙啟英不緊不慢的從高低柜里拿出那套舊茶壺,涮了涮,倒了兩杯水在放在桌子上,跟喬松高對向而坐。

  可能是趙啟英坐凳子,喬松高坐沙發(fā)的緣故,這使他不得不仰望自己的前妻。

  “什么都沒變,變得只有你和我而已?!?p>  “松高,你當時為什么喜歡我?。俊?p>  喬松高像只泄了氣的氣球倚在沙發(fā)上,回憶硬生生的把他拽到火車站,他看到趙啟英的第一眼。

  “你的那種倔強,驕傲吧?!?p>  “那我們?yōu)槭裁措x婚?”

  “我猜也是因為這個吧?!?p>  可能年輕的女孩倔強起來是可愛,可當了母親之后,這個特點就不那么可愛了。

  “我嫁給你,是因為我想找個歸宿。我不該跟你隱瞞我跟和平之前的事,我只是覺得那都已經(jīng)過去了,他已經(jīng)組建了自己的家庭,我不應該抱著過去不放??赡阒牢也皇且粋€能安心在家里坐著的人,無論為了什么,我都愿意為生活去拼一拼?!?p>  “我知道,你關機器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別說,到現(xiàn)在還有人說這事兒呢?!?p>  “可娜娜是無辜的。我必須承認,作為一個母親,我沒有給娜娜該有的關愛,反而是你這個父親又當?shù)之攱?,替我做了很多?!?p>  “做那么多有什么用啊,這姑娘,骨子里跟你一樣?!?p>  “哎,這倒是。你不知道,我那年發(fā)布會,她自己做主要建立子品牌,都沒問過我,就在發(fā)布會上說了?!?p>  “這事兒我聽說了,干的漂亮!”

  氣氛在說笑中逐漸緩和下來,趙啟英開始慢慢步入正題。

  “我這人不愛兜圈子,其實今天就是兩件事。一個是娜娜的事,一個是你的事。”

  “我?我們都離婚這么多年了,你還要來管我???”

  “離了婚你也是娜娜的爸爸,我徒弟的丈夫啊,我就不能說你兩句?”

  “你說,你說?!?p>  “松高,你跟春來的孩子都要上大學了,你有沒有想過,這么多年,你的兒子是看著怎么樣的你長大的?”

  “我怎么樣都是他老子,我管他呢?!?p>  “松高,你記得當時我剛來的時候,我是怎么看你的么?你教我騎車,耐心又細心,遇到事情有一套自己的處理邏輯,工作上認真負責,沒有一點疏漏,這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因為這些優(yōu)點我都沒有?!?p>  “你別說了。”

  “可是你想想,你們結婚以后,春來一個人撐著家。你讓你的孩子怎么看你,他怎么拿你當榜樣呢?”

  喬松高的自信潰不成軍,慌亂的四散而逃,堵住他倔強的喉嚨,擠滿他呼吸的通道,徹底將他固化在原地。

  “我知道不管我想給你多少幫助你都會拒絕,但是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給春來。松高,春來她是個女人,她一心一意愛著你,然后呢,你讓她活得這么憔悴?”

  趙啟英喝了口水,繼續(xù)說道:“第二件事就是娜娜的婚事。我知道,你是不高興她之前沒有正式的帶小勇上門,是吧?”

  “嗯。”

  “我承諾你,這兩天我就把這孩子叫回來,讓他自己主動登門來找你提婚事,這樣總行了吧?”

  趙啟英不僅了解自己的前夫,還可以輕而易舉的把對方生吞活剝,這是宋春來羨慕不來的超能力。

  “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還能說什么呢?”喬松高苦笑著舉手投降。

  劉小勇啟程回來,陪著喬娜過了喬松高的大關,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但他結婚前,他還需要再完成一件他自己的事情。

  劉建設剛開始只是因為尋釁滋事被拘留,只要他老老實實坐滿十五天,按常理來說是不會有什么事的??煞睹烽e不住啊,城建局的大門守不住,就來守公安局的大門。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當然,她腦子里的筋就沒有搭對過。逢人就嚷嚷自己兒子多冤枉,又不忘炫耀自己兒子多有錢,煤礦事業(yè)曾經(jīng)是多么的風聲水起。

  這一嚷嚷不要緊,劉建設花錢買人命的案子活活被她嚷了出來。

  在他的煤礦事業(yè)起步之初,由于資金的缺乏和安全意識的薄弱,開采環(huán)境又不理想,劉建設的第一桶金基本上都交給了透水事故。

  當時三個工人為此殞命,好在劉建設的小礦規(guī)模不大,手續(xù)也不齊全,他一次性豪爽的買斷了這幾條人命。自此之后,他搭上了吳仁新的快船,順風順水的拿到貸款又辦足了手續(xù),才得已繼續(xù)自己的征戰(zhàn)事業(yè)。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自己一時炫耀的資本,成了親媽把自己徹底送進大牢的助力。

  拔起蘿卜又拖著泥,吳仁新一干人等也跟著遭了秧,岳父得知此事當即表示就此劃清界限,絕不干預,順利的將也送入大牢。

  劉建設的所有私人財產(chǎn)被查封,范梅這下是徹底發(fā)了瘋,成天在街上哭鬧。劉旺幾次三番去派出所領人,領到不堪其擾。時間一長,連個抓她的人都沒了,就任她臟兮兮瘋癲癲的胡鬧。往日里圍著范梅打轉的蒼蠅也四散而逃,聽到這個名字都覺得晦氣。趙永康還是不忍她這個樣子作踐自己,幾次想好心拉她一把,卻反向遭遇了對方往門上潑糞,往院里扔死老鼠,還有附贈的三百六十度立體環(huán)繞式不分晝夜的辱罵,也只能長嘆一聲就此作罷。

  劉小勇提前一天回來,拿著一張紙,就去了監(jiān)獄,他要給自己做個了結。

  “爸,我要結婚了?!?p>  可能是因為監(jiān)獄里的犯人都是同款造型,劉小勇隔著玻璃努力的辨認著自己的父親。眼前的這個人,再也沒有油頭皮包,沒有狡詐兇狠,眼神空洞卻又透出一絲敵意。

  “你來干什么?”這是他對兒子的回答。

  “我想來給你看看這個?!?p>  這個玻璃,劉小勇把這張紙鋪的平平整整的摁在玻璃上。

  “這什么東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劉建設湊近,瞟了一眼,頓覺五雷轟頂。

  這份親子鑒定是錢方明為自己的繼子做的第一件事,在馬小麗醉酒的夜晚,劉小勇拜托錢方明為自己做這唯一的一件事。

  “小勇,你非要這么做嗎?”錢方明遲疑的問道。

  “錢叔叔,我就想知道個答案?!?p>  “小勇,我們都知道這個答案你何必非要去證明呢?我是怕你媽媽知道了,會有什么...”

  “錢叔叔,我媽知道了會開心的。她為我背負了這么多年的屈辱,就是為了不讓我受他們的影響。我以前小,不知道,可現(xiàn)在我明白了。我要證明我媽的清白,證明我的清白?!?p>  “那好吧,但你媽要是問起來...”

  “你放心吧,這件事就咱們兩個知道,我準備等劉建設死的時候,再拿出來?!?p>  “小勇,他好歹是你爸爸...”

  劉小勇第一次露出兇悍的表情,這讓錢方明著實一驚。

  “對不起啊,錢叔叔...”

  當然劉建設不知道這其中的過程,他能看到的只有殘酷的事實真相而已。

  “我怎么知道你這有沒有造假?”

  “你堅信科學是假的話,我無話可說?!?p>  “那你想怎么樣?”

  “我只是想告訴你,過去那么多年你對我母親的凌辱都是空穴來風。我是你的兒子,當然只是生物上,僅此而已。我要結婚了,組建自己的家庭,我會成為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這是你唯一教給我的東西?!?p>  仿冒的衣服就像一把雙刃劍,一方面讓趙啟英的衣服遍地開花,一方面又讓她的品牌口碑遭受重創(chuàng)。在劉小勇和喬娜盛大的婚禮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一件事上,劉前進也不例外。

  “最近都沒見大伯,他人呢?”劉小勇問道。

  “你還不知道你大伯,不是在廠子里忙活就是在外頭下棋。”

  “媽,我大伯咋那么喜歡下象棋啊,我看啟磊叔也是。”

  “以前沒什么娛樂,你趙爺爺就讓他們撿石頭回來,給他們做象棋。我們女孩子都不喜歡,男孩子嘛,就鉆進去了?!?p>  “那他倆也太癡迷了吧。啟磊叔每次回來都跟我大伯一鉆一下午。”

  “你啟磊叔?上大學因為這個跟錢天棟打賭,差點命都打沒了。”

  “?。窟€有這事兒呢?”

  “你以為呢!沒事兒,你大伯指不定又在哪鉆著呢。”

  劉前進沒在廠里,也沒在下棋,確切地說,他應該是盯上了山寨自己牌子的小作坊。

  幫馬小麗看店的經(jīng)驗讓他擁有一雙辨識度極高的眼睛和過目不忘的記憶。趙啟英無意間提起退貨的問題,讓他靈感頓開。劉前進在旗艦店蹲守了幾天沒什么動靜,轉念一想就跑到新店門口守著。這一守不要緊,守來幾個趁著新店開業(yè),店員不熟悉業(yè)務幾次三番來撕扯退貨的人,這引起了他的關注。

  “就這么辦吧?!壁w啟英大筆一揮把新的計劃甩給喬娜。

  “媽,你不是說這些山寨的衣服能幫咱們提升知名度么,為什么現(xiàn)在又要嚴打了?”

  “咱們現(xiàn)在的品牌知名度和市場保有量雖然還在擴張,但媽媽不希望再放任自流了,咱們現(xiàn)在要收縮?!?p>  “為什么?咱們還在擴張期啊?!?p>  “你姥爺小時候老跟我說,飯就吃七分飽,多了會撐到。”

  “我不明白?!?p>  趙啟英拉著女兒坐下,耐心的講解到:“媽媽這樣做,是給自己留后路,也是給競爭對手一條路。首先,咱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全國馳名商標了,你看陳列室里的獎杯,多的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樹大招風才導致盜版這么猖獗。其次呢,市場就是碗飯,你多盛了,別人能吃的就少了。咱們的品牌還有下面的子品牌,算是拖家?guī)Э诘脑谧雷由蠐尣顺粤?。如果別人吃不飽,我們就是給自己無形中樹了很多敵人,難保不會再出什么事?!?p>  “可是周叔叔跟我說,做生意就是戰(zhàn)場,要贏就要贏得大的對方體無完膚,沒有還手之地。”

  “他這么跟你說的?”

  “是啊?!眴棠日\懇的點點頭。

  “那是他從事的行業(yè)跟我們不一樣。地產(chǎn)行業(yè)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可咱們服裝行業(yè)說白了就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不是虎口奪食,明白么?”

  “那好吧...”

  趙啟英啟用了新的商標標注,把原先所有的商標和吊牌都重新設計,對所有假冒產(chǎn)品都拒絕退換,做報警處理。一夜之間,所有的風向都換了,她無從選擇,唯有握緊手里的舵,迎接風暴。

  “小勇,你大伯這是要去哪???”錢方明撥通了劉小勇的電話。

  “什么去哪?錢叔叔你說什么???”

  “我今天來車站接人,好像看見你大伯上了去縣里的長途車?!?p>  “什么?”

  劉小勇意識到事情不對,趕忙給馬小麗打了招呼,并報了警。劉前進雖然有一定程度的殘障,但因為是成年人,警察也只能二十四個小時之后才能立案偵查,這急壞了劉小勇。趙鵬飛和錢聰聽到消息趕忙上了劉小勇的車,三個人急吼吼的往縣里趕。

  “姐夫,沒人接電話?!壁w鵬飛說道。

  “一直打,打倒接為止。”

  “聰聰,你打,我給我爸打個電話?!?p>  趙啟磊接到兒子的電話,心里的弦不由得跟著緊繃起來,他囑咐章鐘晚看顧好幾個老人,自己趕忙聯(lián)系錢天棟一起想辦法。

  “啟磊,你說這他去縣里干什么?他們家有親戚在那邊?”

  “據(jù)我所知沒有,你容我想想。”

  劉前進的棋子怎么挪,此刻成了趙啟磊的獲知信息的關鍵突破口。

  “小麗啊,前進哥這段時間都在干啥???”

  “不知道啊,我都沒怎么在廠里見他,早出晚歸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p>  “那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你最后一次見他是啥時候?”

  “有十多天了吧,我們在商量盜版衣服的方案的時候,他也在?!?p>  “我知道了,有情況我會給你回電話的?!?p>  趙啟磊掛了電話又撥給兒子:“兒子,你趕快上網(wǎng)查一查,縣里是不是有小服裝廠什么的,我估計你劉大伯是給你大姑抓證據(jù)去了。”

  掛了電話,趙啟磊和錢天棟也馬不停蹄的往縣里趕,一個不好的預兆縈繞在他心頭。

  趙啟英沒有想到,這次是她一個人守在家屬區(qū)門口了。

  她第一次踏進這個大門的時候,這個廠子還是大片荒蕪。她看著家屬區(qū)一片片蓋起來,俱樂部一天天活躍起來,她是個旁觀者,也是經(jīng)歷者。這塊熱土,承載著她的青春與熱愛,喜悅與悲傷,只不過當夕陽再次西下,坐在這塊小小的臺階上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劉前進憑借著自己的執(zhí)著找到了那個困擾大家已久的小廠,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這個熱火朝天的小廠,用淘汰的機器復制著趙啟英辛勤耕耘出的奇跡。

  劉前進血液里屬于范梅的那一點點不可控的憤怒,在這一刻完全爆發(fā)了。他甚至感覺不到被亂棍擊打的疼痛,就這樣用自己的生命為趙啟英換來安寧。

  趙啟英決定把這個破舊的老廠改造成一個兼具生產(chǎn)能力和游覽功能的藝術園區(qū)。

  剪彩儀式就定在這座陳舊的俱樂部門口,這里是她夢起航的地方。

  當喧囂散去,她回望眼前的一切,似乎一切都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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