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和五姥爺?shù)年P(guān)系不太好了。我不理解,都是親兄弟,為什么矛盾會這么大。隱隱約約好像明白是因為我。姥爺最喜歡我了,可能是因為我聰明?
長大了我才知道,對我的喜愛中,參雜著一絲愧疚。
我9歲那年,媽媽要照顧弟弟,爸爸離家打工,我被送到了姥姥家。姥姥姥爺掃高速公路,每天要6點才結(jié)束。而我5點就放學了。我又被送到了小飯桌,就是一個照顧孩子們吃喝的地方。姥爺每天到那里接我。
不知道為什么,那段時間老師總留一些需要家長抄題目的作業(yè)。姥姥姥爺不認字,每天都只有我自己抄。
小孩子的字體和大人的字體有很大的不同。老師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然后迎接我的,就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的謾罵。
老師找了幾次家長。媽媽就和小飯桌的阿姨說,讓阿姨每天給我抄作業(yè),每個月多加100塊錢。
一轉(zhuǎn)眼,我11歲了。弟弟開始上幼兒園,我回到了媽媽身邊,因為舅舅工作的原因,姥姥姥爺和舅舅去了市里,照顧舅舅。我已經(jīng)上了三年級了。小學報名的時候我選擇了和媽媽姓,只是戶口本上沒能改回來,因為法律規(guī)定我改姓必須要父母都同意。
孩子們每天枯燥的上課,一點事情也是要八卦好久的。
“哎,我和你說,心瑤的父母離婚了?!?p> “啊?真的啊?!?p> “是啊,唉,她真可憐?!眱蓚€同學湊在了一起,自認為低聲的說著,只是11歲的孩子還不懂什么叫低聲。
聽著同學們的八卦,我扭頭看了眼心瑤。看哪,她父母離婚了,沒人要她了,她多可憐,唉,她還是我們的小組長呢。
從那以后,我開始喜歡和心瑤玩,我們兩個經(jīng)常在中午放學的時候一起出去玩。我們都不愛回家。我們兩個三年級的女孩子,經(jīng)常穿梭在大街小巷,去找一點好吃的,好玩的。
………………
“你戶口的名字怎么和你的不一樣?姓也不一樣?”
我記得老師是這么問我的。老師坐在講臺上,手里拿著我的學籍檔案。而我坐在全班的倒數(shù)第二排,就那么看著老師。
小孩子的反應總是有點慢的,而我那個時候卻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我的“爸爸”和媽媽在我一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嗎?要讓全班同學知道我不記得我“爸爸”的樣子了嗎?
不,我不要,我不要,同學們會嘲笑我的。畢竟他們的爸爸媽媽都沒有離婚。
“我,我爸爸去給我上戶口的時候上錯了,上成了我鄰居姐姐的名字!爸爸和鄰居姐姐的爸爸一起去的,他們兩個誰都沒發(fā)現(xiàn),還討論去哪里吃飯哩。”
我記得我是這么回答的,我緊盯著老師的臉,老師變了下臉色??墒俏铱床欢蠋煹纳袂?。也許老師當時就聽出來了我的難言之隱?也許她根本不信我的說辭。是啊,那么蹩腳的說辭,我自己都不信,又如何期望騙得過老師呢?也許她也在好奇,我為什么說謊呢?
我從那以后,每天回家就都一頭扎進我的小屋子里,一個人偷偷的哭。為什么要哭呢?我不知道,我就是好難過,我不想和別人說話,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我只有每天吃飯的時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