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花古箏胡曉生蘇秀秀李當一在竹山中以茶代酒,細細品嘗,當然還有余苦樂,李桃花干咳兩聲,對著李當一道:“要不當一你去忙吧!這里我來招待就可以了?!?p> 李當一卻是笑著說道:“小師叔是想喝酒吧!”李桃花尷尬的了笑。
李當一接著又說:“想喝酒嘛!我可以當做不知道,就像以前你給看的那些書籍一樣,好像還有一些圖畫,讓人看了之后怪臉紅心跳的?!?p> “打住打住,你可是掌教呢?怎么能這么誣陷我呢?”
李當一眨了眨眼睛低聲道:“我曾經(jīng)看見過師父品茶品醉了,那時候不懂事,現(xiàn)在覺得應(yīng)該不是品茶那么簡單了!”
李桃花摸了摸鼻子,自己以前會偷偷好奇的喝點貢品的酒覺得已經(jīng)算膽大包天了。沒想到李谷堯竟然會把杯中的茶換成了香客祭祀的酒,現(xiàn)在這才知道大師兄會偷梁換柱,而且比自己高明的多。
古箏輕輕呼了一口氣道:“師父如此,師叔也是如此,你們還真是教導(dǎo)有方??!哈哈!”胡曉生和蘇秀秀也是輕笑不已。李當一絲毫沒有掌教的架子嘿嘿一笑,看了看周圍,雖然沒有人會來竹山,但是他還是謹慎的看了看,然后從左袖里拿出兩壺酒,又從右邊拿出三壺酒。
李桃花瞪大雙眼,不止李桃花,古箏還有胡曉生蘇秀秀都是這樣,誰能想到李當一這個面色古板,行事麻煩的魚龍掌教會是如此。
余苦樂仔細打量打量李當一,發(fā)現(xiàn)李當一身上圣潔的光還是一樣盛世,但是面目卻越來越親切。
竹山之中五道哈哈大笑聲響徹云霄,隱約還有一道孩童笑聲。
竹山前面的道士們面面相覷,覺得很是奇怪,因為魚龍觀中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情形,但是卻很是向往。在打坐的五位素袍道人搖了搖頭輕笑,李谷雨暗暗想道:“年輕掌教或許會讓魚龍觀更加興盛?!?p> 遠在天邊的一襲紅衣正在無聊的看著一片白霧,白霧之中有許多垂釣的人,雖然很多人垂釣了不知多少年,但是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垂釣,正所謂“高坐云臺垂釣人,無勾無餌長生來,”仙人們坐在云臺垂釣生死機緣,讓機緣落在自身以證長生。仙人并非長生,還有天人五衰,仙人想要長生還需要生死法。
李紅依看著其中一些已經(jīng)大五衰的落魄仙人,他們大都衣服垢穢,本來仙人的衣服光潔曼妙,但出現(xiàn)五衰時就會開始生出臟頭上華萎,頭頂著明媚的華冠,會慢慢凋萎,腋下流汗,照說天人平日身體是非常潔凈的,天人五衰時,兩腋就會開始流汗,身體臭穢,香潔的身體不再,而發(fā)出難聞的氣味,本來天人過的是最安樂的生活,但是到了五衰之時,卻不安樂,甚至感到厭倦不耐。
李紅依百般無聊的看著看著就想起了李桃花,如果他是仙人,天人五衰之時他一定會把自己打理干凈,自在逍遙。
桃花峰上李桃花,他拉著余苦樂一步一步下山,他需要一步一步踏實走在北方之旅,古箏與蘇秀秀要回去北越劍山,胡曉生繼續(xù)南方游歷,李桃花則是帶著余苦樂前往北方。
光走下山就已經(jīng)兩個時辰,路上香客們很少看見魚龍觀李桃花,所以都認識認為是香客,也沒有什么關(guān)注,李桃花也得清閑。
李桃花和余苦樂都是選擇人少的道路,所以都是挑著山野小路,或者是過山渡水。這些都是余苦樂自己提出的要求,本來李桃花是準備讓她卻感受一下另外的一種生活,不想讓她一直活在之前的那種遭遇,讓她知道世間還有美麗的事。
余苦樂走得不快,不過卻比同齡的人快很多,李桃花會讓她在路途中學(xué)習(xí)文字禮儀,所以一路上也是很充實。
好像現(xiàn)在南方武者比之前更有風(fēng)氣,可以看見很多年輕人向北而去,應(yīng)該都是想去北方歷練的,不像以前的南方,畏首畏尾。李桃花不知道的是這些風(fēng)氣有他一部分功勞,他劍抗天罰,他七品敗八品,所以讓南方武者有了一種信心,南方并不弱于北方。
雁蕩山,這里離桃花峰很遠,李桃花帶著余苦樂翻山過水,走了一個月多才到北方邊境,夜晚余苦樂手中拿著書籍借著月光看著書中文字,口中念念有詞,她不知道的是,她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身體越發(fā)輕松,不像之前走一段路就需要休息。
她低低念念道:“看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即看萬卷書也行萬里路,書中沒有顏如玉也沒用黃金屋,可是我知道書中有我要尋找的樂。”她不知道她眼中有玄妙,身后有佛光,體中有真龍,她只知道她在冥冥之中尋找唯一的樂,她余生不止有苦,還應(yīng)有樂。
李桃花輕輕喊了一聲苦樂,余苦樂抬起頭小頭彎彎笑道:“在呢!”李桃花拿著手中烤好的素食食物抬了抬手,余苦樂笑嘻嘻一小跑而來,細細吃著這美食,在別人看來這或許就是野食,可是在她看來,能填飽肚子的都是來之不易的美食,她已經(jīng)開始有著不一樣的人生,她也會有孩童的歡樂,不再是從前的悲苦。
余苦樂吃完東西,跑到小溪邊看著魚兒游來游去,這些怕生的魚兒奇異的圍著余苦樂邊上歡快的竄來竄去,余苦樂又看著天上明月映照在水中,很是美麗,好像觸手可及,她不自覺的向水中摸去,頓時月亮彎曲,明月依舊,可是卻不是原本的明月,等到水波漸靜,明月恢復(fù)之前的明月。
余苦樂呆呆的看著平靜的溪面,忽然溪面又是一陣水波起伏,一滴滴純凈的淚從余苦樂玄妙的眼中流出,淚中映照月亮,如同很多的明月合入水中明月。
李桃花按著空海的意愿,沒有告訴過這個眼中似有明月的女孩絲毫與空海有關(guān)的事情。李桃花抬頭看了看天空,好像想看穿這無邊無際的夜空,想知道那一襲紅衣是不是還那么冰冷,是不是還是不愛笑,是不是也在像他在想著她。李桃花幽幽低嘆一聲,似乎有著水中撈月,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忽然李桃花眼中有震驚之色。
只見余苦樂小手再次入水,水面水波起伏,可是水中明月與夜空明月一樣,沒有絲毫變化,余苦樂想要抬起明月,臉上因為用力而扭曲,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是無論如何用力,她都抬不起一輪明月,眼中淚水流轉(zhuǎn),可是她卻沒有流出。一雙手輕輕蓋住她雙眼,水中明月忽然消散,她只聽見她的桃花哥哥輕柔道:“苦樂,有苦便說,有淚便流,有快便笑,有樂便尋,桃花哥哥會在你身邊陪著你?!?p> “啊啊啊啊!為什么我會這么想哭!為什么我可以看見很多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為什么我心中有苦,就算當初我被割傷放血我也沒那么苦!為什么我會有那么多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啊為什么!”山林溪水間響徹著不該小孩子卻是小孩子該有的凄厲痛苦哭聲。
李桃花輕輕抱睡熟依然著顫抖的余苦樂,柔和的撫這她幼小的肩背。
余苦樂不一會就從李桃花懷中醒來,看這李桃花衣襟已經(jīng)濕透,仍有淚花的雙眼又突然想哭了。
李桃花輕輕笑著,余苦樂也跟著笑著,余苦樂再次來到溪水邊上,李桃花沒有說什么,只是跟在她身邊,余苦樂甜甜的對著李桃花笑道:“桃花哥哥,我給你變個戲法!”說著小小的身體一步踏出,向溪水中跳下,李桃花身形閃動,然后又再次閃動好像沒動過一般,只是李桃花腳下地面好像微微塌陷,余苦樂踩在水面上回頭看著李桃花,眼中得意。
李桃花眼中有驚,臉上有笑,笑的是看著余苦樂在水面上輕輕念著書中知識,李桃花覺得苦樂中有樂,很是開心。驚的是余苦樂分明沒有絲毫武者氣機,可是卻能御水而行,或許這就是他以生死法讓她證長生的奇異吧!
李桃花忽然興起,逍遙出鞘,身形飄忽不定對著余苦樂道:“苦樂,看桃花哥哥舞劍給你看!”
余苦樂立在溪水上安靜的看著,腳下魚兒跳躍,很是歡快。
李桃花月下舞劍,劍氣如虹,瀟灑不羈,李桃花取出酒葫蘆,飲酒桃花釀,口中輕吟“人生苦樂,苦多樂少是人生,苦少樂多也是人生,苦樂苦樂,我有一劍,斬你心中苦,應(yīng)你尋歡樂!”
夜空之中有氣勢如虹的一劍劈在一棵枯木之上,枯木沒有轟然倒塌,而是一如既往死氣沉沉立在地上。李桃花御劍而行,落于溪水,輕輕拉著余苦樂,余苦樂沒有絲毫慌張,而是平靜的站在劍上,李桃花手指虛點,劍入天空,一劍兩人如夜空流星,從天而降,立在雁蕩山,這是帶著余苦樂第一次沒有腳踏實地。
李桃花雙袖輕抖站立山上,逍遙浮空,余苦樂在旁邊大聲念道:“少年尚意氣,崢嶸各自擔(dān)?!?p> 李桃花一劍握手看著苦樂道:“劍已斬苦,你該有樂?!?p> 余苦樂雙眼月牙彎彎,臉上很是開心道:“苦樂有樂,桃花哥哥要和我拉鉤,要一直陪著苦樂。”看著李桃花認真點頭伸出大手與她小手拉了一勾余苦樂開心道:“桃花哥哥就陪著我,我就是歡樂的苦樂?!?p> 李桃花大指姆輕撥逍遙劍身,逍遙出鞘一寸,頓時劍氣縱橫,圍繞兩人附近,一只飛鳥撞在劍氣上,沒有鮮血淋漓,只是被推開繞了一個方向飛走,李桃花笑了笑對著余苦樂道:“苦樂,我來教你苦中作樂,以前師父讓我打坐,我經(jīng)常覺得很枯燥,所以私下叫這有安撫身心的蓮花座叫苦中作樂,我多想師父再讓我苦中作樂?!?p> 余苦樂乖乖的學(xué)著李桃花靜心打坐,看著恬靜的余苦樂,李桃花看了看之前劈了一劍的枯木,只見原本的枯木已經(jīng)不在,只有一生機勃勃的大樹隨著微風(fēng)微微搖晃。劍氣之外風(fēng)吹強拂,劍氣之內(nèi)溫暖人心。
李桃花靜靜打坐,體內(nèi)蓮花綻放,身邊逍遙劍氣如花。余苦樂雖然是第一次入坐,可是卻很是熟悉,閉著的雙眼看不見身邊一朵朵蓮花綻放在她的周圍,久久不散。
余苦樂感覺身邊細小的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五感很是敏感,能知道自身的奇妙,好像覺得在山峰之上隨時可以逍遙天地,然后羽化登仙。忽然一聲佛號隱約傳來“阿彌陀佛!”然后她好像慢慢穩(wěn)定,踏在地上又不像地上,當她睜開眼睛,已是天亮。
李桃花指點劍柄,逍遙入鞘,劍氣消失,微風(fēng)不燥,陽光正好。
陽光之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走出雁蕩山,向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