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們都是普通人
蘇小朵躺在被窩里給李姍姍打電話:“姍姍,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李姍姍有氣無力的回道:“小朵,我又累又困,拜托你別賣關(guān)子了!”
蘇小朵笑道:“姍姍,我今天見到你們家方醫(yī)生了!”
“你說什么?”李姍姍的聲音立即提高了八度,睡意全消。
“你們家方醫(yī)生今天回國了,而且分在了我們ICU,今天晚上還是他送我回來的呢!”
李姍姍:“真的??!蘇小朵,你運氣真好!我怎么就沒有這么好的待遇呢?和他在一起工作三年,他從未開車送過我?!?p> “別灰心嘛!方醫(yī)生現(xiàn)在是鉆石王老五,我猜測你還是有機會的?!?p> 李姍姍:“小朵,這邊的病人好多,連著盯了十幾個小時我都快撐不住了,我睡了啊,不和你說了?!?p> 蘇小朵:“姍姍,你一定要做好防護……。”那邊電話已經(jīng)掛了。
第二天,蘇小朵正在吃午飯突然接到姚老師的電話,姚老師是徐皓軒的母親也是她的婆婆。
姚老師在電話里說:“小朵,你快勸勸你爸吧,她最聽你的話了。眼看快六十多歲的人了,每天忙的家都來不及回,我真的怕他的身體再出什么狀況?!?p> 蘇小朵笑道:“媽,你別著急,我知道了,我一會去爸的單位看看?!?p> 正好中午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蘇小朵扒拉了幾口飯趕緊放下飯盒,和另外幾位值班護士交代了幾句,就風風火火的朝新區(qū)派出所趕。
徐皓軒的父親徐海濤是新區(qū)派出所的民警,蘇小朵到了新區(qū)派出所的時候并沒有找到徐海濤,派出所里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名女民警在值班。
女民警告訴蘇小朵:“徐警官和其他民警去附近社區(qū)開展入戶排查去了,還沒有回來。”
蘇小朵:“那他什么時候能回來?”
女民警看了看表:“應該快了吧,要不然你在這里等一會?!?p> 蘇小朵點點頭,她剛剛在椅子上坐定,院子里便傳來腳步聲。
徐海濤和幾位民警總算回來了,他推開門便摘下口罩拿起桌子上的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蘇小朵走過去說:“爸,你回來了?”
徐海濤此時才看到蘇小朵,他爽朗的笑道:“小朵,你怎么來了?”
蘇小朵:“爸,你天天不回家,媽擔心你,讓我過來看看?!?p> 徐海濤拍拍自己的肩膀道:“沒事,我身子骨好著呢!”
徐海濤性情耿直,因為不擅長逢迎拍馬,干了一輩子也只是個普通的片警。
他從疫情爆發(fā)時起,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疫情防控任務(wù)中,至今沒有休息過一天。
已經(jīng)57歲的他,依然每天奔走在轄區(qū)的大街小巷,盡其所能地為一千五百多戶居民營造安全的生活環(huán)境。
蘇小朵看著兩鬢斑白的徐海濤捧著一碗泡面吃,有些心疼的問道:“爸,你中午就一直就吃這個呀?”
剛才那位女民警說:“是啊,我們的午餐,除了點外賣就是吃泡面,我看到泡面就想吐?!?p> 徐海濤卻樂呵呵的笑笑:“泡面有什么不好,我吃著熱乎乎的挺好的,你看,排骨的、牛肉的、小雞燉蘑菇的、還有老壇酸菜的,想吃什么口味都有!”
蘇小朵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只能多囑咐幾句:“爸,你要?;丶?,要注意休息,媽在家挺擔心你的。”
徐海濤:“孩子,我沒事,我就是擔心你們,現(xiàn)在你們醫(yī)護人員才是最危險最勞累的,千萬要照顧好自己?!?p> 蘇小朵點點頭,她掏出兩瓶瓶降壓藥遞給徐海濤,讓他按時吃藥。
剛剛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徐海濤突然從后面追上來叫住了蘇小朵,有些欲言又止。
蘇小朵:“爸,你有事嗎?”
徐海濤:“小朵,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皓軒,可是孩子,生活總得往前看,你還那么年輕,等疫情過去,好好的找個人嫁了吧!”
聽了這些話,蘇小朵心中酸楚,她含淚說:“爸,你回去吧!”
徐海濤望著蘇小朵遠去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都是好孩子!”
如果皓軒依然還活著該有多好,他現(xiàn)在也許已經(jīng)抱上孫子了……。
自從徐皓軒去世以后,徐皓軒的父母,這兩位獨居的老人就成了蘇小朵在這個城市里唯一的親人。
徐皓軒的姐姐一直在國外,唯一的兒子遇難的消息讓兩位老人肝腸寸斷,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蘇小朵才開始改口叫他們:爸,媽。
她流著眼淚跪在兩位老人跟前說:“爸媽,以后我就是你們二老的親閨女!”
在這個失去親人的家里,徐皓軒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被強加了一道鐵鎖,兩位老人只能把傷痛默默地埋在心底。只有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飯桌上才會多出一副碗筷。
徐海濤會給走了的兒子倒上一杯酒含淚笑道:“小子,你是好樣的!爸爸媽媽永遠都為你感到驕傲!”
蘇小朵趕回醫(yī)院的時候,正好一輛救護車呼嘯著開進博愛醫(yī)院的大門。她也緊跟著他們一起推著病床上了電梯。
蘇小朵回到ICU 重癥監(jiān)護室時,發(fā)現(xiàn)每一個醫(yī)生護士都臉色肅然,其中一位小護士的眼角邊還掛著淚痕,就連方醫(yī)生也是一臉悲痛的樣子。
蘇小朵問其中一名小護士:“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何醫(yī)生,何醫(yī)生被感染了,就躺在咱們醫(yī)院的重癥監(jiān)護室里?!?p> 蘇小朵吃了一驚:“怎么會呢?我前幾天看到她還好好的。”
何醫(yī)生五十多歲是發(fā)熱門診的醫(yī)生,平時待人和藹可親,從未見過她對患者發(fā)過脾氣。
蘇小朵很難過,她沒有想到和自己站在一起一同奮戰(zhàn)的戰(zhàn)友也會突然倒下。
她穿上防護服戴上護目鏡和口罩,走進重癥監(jiān)護室看到何醫(yī)生就躺在病床上,盡管已經(jīng)上了呼吸機可是她依然閉著眼睛昏迷不醒。
蘇小朵走過去緊緊的攥住了何醫(yī)生的手:“何姐,你一定一定要撐住,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盡最大努力把你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