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等她親自來贖
景絡兒垂眸瞧著,神情也冷得很,“這是你們給歲寒吃過的藥物,我只隨便找了個類似的?!?p> “他體會過的滋味,你們應該體會體會?!?p> “娘……”
桑芽眼中依舊是孺慕,輕聲喊著,“娘親你怎么了,是在生我的氣嗎?”
“我,我以后記住了,不會再尿床了……娘親,你走了這么久,我好想你……”
“不是。”景絡兒把火把湊過去,定定看著她,“是因為我也很想你,所以打算把你帶走,——一絲不留地帶走?!?p> “……什么?”
話中的殺意桑芽一個激靈,“你…你不是娘親……”
“你是誰?!”
“你……你是他!”
“是你!”
“不??!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哪兒還有什么娘親?
有的只是一個來索命的修羅!!
太可怕了……
而且,沒有娘親,不是幼年……那她剛才失禁……
面前還是個男子。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桑芽心里百味雜陳。
自從跟了慕容郡主,她從未有過這樣尷尬的時候。
可還不等羞恥心爆發(fā),她便感覺頭頂一陣冷意襲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你,你敢殺我的話慕容郡主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求求你了不要殺我……”
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為了躲避火把,都印出了雙下巴。
“呵?!本敖j兒輕笑一聲,眼中似乎有百花齊放的神采,溫暖而明媚。
“歲寒,走出來給她看看?!?p> 一直在護衛(wèi)中間很難被發(fā)現(xiàn)的歲寒這時候站了出來,聽話的走到她們跟前。
“他是你要找的人吧?”景絡兒問。
桑芽在藥物的作用下本就有點兒迷茫,現(xiàn)在一緊張更是滿腦子混沌。
一時間他分不清什么是什么,雙眼放空。
“我在問你話?!本敖j兒聲音平靜,緩緩抬手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又把她頭扭過去,強迫她看向歲寒。
“啊……”桑牙哆嗦了一下,和景絡兒對視的那一眼讓她心底發(fā)冷,她滿面驚恐,瞬間清醒過來。
“是,是他!”看著歲寒,她肯定地點點頭。
而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趕忙搖頭,跟撥浪鼓似的。
身子也跟著往后縮了縮。
“別動?!本敖j兒說。
桑芽立馬不動了。
“想好了再說,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景絡兒語氣依舊柔和,可眼中的耐心并不多,“我不喜歡被糊弄?!?p> “是…是……”桑芽謹慎地說,眼中都是小心翼翼。
“現(xiàn)在呢,人還要么?!?p> “不,不要了。”桑芽趕緊回。
“嗯。”景絡兒起身,隨手把火把扔進大火里,“記住你自己說的話,以后如果你們還要這孩子,那時候若我不客氣,你可不要再求饒。”
“是……”桑芽眼中突然迸發(fā)出無盡希望,不自覺陪笑,“不會了,我會勸公主去找別的孩……”
“我,會勸公主不要再找什么孩子,讓她從宮里的小太監(jiān)里面挑一個。”
說到半岔兒他發(fā)現(xiàn)對方眼色不對,強烈的求生欲使他趕忙改變了說辭。
歲寒瞳孔一縮。
小太監(jiān)……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賣掉,卻不知如果被賣掉了竟是去當太監(jiān)!
“哥,她燒了這么多東西,讓她賠吧?!卑胩鞗]說話的他,忽然冒了這么句出來。
本心情不大好的景絡兒聞言看了他一眼,驀然開朗了很多,有點想笑。
不過她面上還是很正經的,看著桑芽,神情淡淡,“你都聽到了?”
“賠……賠多少?”桑芽懵了。
“那就要看你主子覺得你值多少了?!本敖j兒彎唇。
“什么意思?”這下桑芽真的徹底清醒,人也跟著坐了起來。
景絡兒掃她一眼沒再多說,“素音,把她帶回王府,等著他口中大名鼎鼎的慕容郡主親自來贖?!?p> “是!”回這個字的時候,素音揚眉吐氣,連帶著她周圍的空氣都愉悅了起來。
“救火吧,都燒了也不太好。”撂下這句話,景絡兒便拉著歲寒往來時的方向走去,順帶讓凝色跟上。
身后傳來一陣素音報復性地數(shù)落,景絡兒沒再聽。
反正她的人不能白吃虧。
該罵回來還是要罵回來的。
接下來便是十分平靜的事,景絡兒帶著小孩去了后山附近那個亂葬崗,在冒煙的地方找到了迎嬤嬤的骨灰——
周圍只有這么一個骨灰,其他都是被遺棄的尸體。
歲寒那孩子很平靜,將迎嬤嬤的尸身小心收好,妥當抱起來。他是難過的,卻也真如他之前所說,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并不是白眼狼,只是沒有早先表現(xiàn)的那樣脆弱而已。
迎嬤嬤的遺愿是留在后山,歲寒即便再惡心李二狗,再厭惡李家,也還是找了一處清靜地,將迎嬤嬤好生埋葬。
讓凝色留下來保護歲寒,景絡兒獨自回府。
一路平安,也在合適的地方成功換回女裝。
卻不成想回到府中之后,在九曲回廊下,瞅見一個令人意外的人。
——殷崇。
景絡兒身心疲憊,并沒有和他搭話的心思,再加上人家似乎并不待見自己,便更不想往上湊了。
于是只當沒看見,從另一個方向回自己的院子。
“等等?!币蟪绨讶私凶 ?p> 依舊是長眉入鬢、狂放不羈樣子,他瞅見景絡兒回頭,便一甩袍子,走過來,“你怎么自己回來了,皇叔呢?”
“不知?!?p> 她沒撒謊,殷莫邪去追黑衣人,她確實不知道確切的地點。
“前幾天不是精神的很么,怎么今兒蔫兒了?”殷崇輕笑一聲,陰陽怪氣,“還是說……因為皇叔不在身邊,你自己也知道沒底氣和本皇子搭話了?”
景絡兒扶額,有些無奈。
……這人,或許認識的時間不對,情況不對,有時結果就是不對的。
她上輩子和殷崇接觸的晚,還算頗為投機。
那也是她愿意一次一次容忍對方的原因。
其實,上輩子相遇的媒介也差不多,都是通過酒……若說這一世她沒禮貌,倒也不是。因為上一次也是如此,對方反倒喜歡他直來直去的樣子。
如果說唯一不同的,可能現(xiàn)在的他,比起上一世相熟之初,太稚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