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教官,嬌嬌……”
身后,蘇琳琳喊了幾聲,想說黎嬌的衣服還在她這兒,想了想,覺得黎嬌現(xiàn)在好像也不需要外套。
隨即,也沒跟上去。
場外
唐雨然一直看著張九齡抱著人的身影走出運動場,眼神不由凄涼了許多,從指尖,開始慢慢泛冷。
………
運動場上,同學(xué)們都還在比賽,好多人都在圍觀。張九齡抱著黎嬌一路走過來,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本來也是,青春里,大家免不得對美好的事物多看幾眼。相貌出色的男人抱著一個女生,猶如偶像劇一般穿越過校園,怎么看,都是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
“哇,好帥啊,快看快看,那個男生好帥啊?!?p> “哪里哪里?”
“哇~公主抱誒,又是什么青春偶像劇啊~”
“羨慕啊,人家有男朋友抱,我有誰抱啊~”
“抱?你有個包就不錯了?!?p> “真的,那人好帥啊,哪個系的???”
“…………”
黎嬌被張九齡抱著走過來,一路上都是別人艷羨的眼光,還有別人小聲議論他們的聲音。
感受到旁人的注視,黎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把臉藏到張九齡頸間。鼻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沉和,清郁,讓人安心。
她抬起頭,看著張九齡,漆黑斜飛的劍眉,幽邃的眸子,英挺的鼻梁,輪廓分明的冷峻。他沒說話,黎嬌以為他心情不好。
開口,小聲地喊他。
“九齡,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剛?!?p> “你不是十點才能到嗎?”
“改簽了航班?!?p> 改簽了?黎嬌在心里默默重復(fù)了一句,心里不由有了個念頭,不會是因為自己有比賽,他才改簽的吧。
她正欲開口問,張九齡微低下頭,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色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
“先去醫(yī)院?!?p> 黎嬌默默點頭,“好?!?p> 同時,心里暗自默認(rèn)了自己的想法。嘴角的弧度上揚,眉眼彎彎,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摟緊張九齡的脖子,把腦袋磕在他的肩膀上,偷偷地笑著。
到了醫(yī)院,掛號,黎嬌甚至照了片子,結(jié)果,果然不出所料,她的右腳腳腕骨折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黎嬌看著那張藍(lán)黑藍(lán)黑的片子,上面顯示,她的腳腕腕骨那兒,只是被碰到了一點點骨頭。
但就是這一點,也是骨折,得好好休息,少走路,自然就好了。
檢查結(jié)束,張九齡把她抱到醫(yī)院大廳坐著,自己去藥房拿藥去了。
雖然黎嬌是骨折,沒什么藥能用。不過,拿兩支**白藥,消消腫也是不錯地。
黎嬌看著自己腫得快有小腿粗的腳腕,深深嘆了一口氣,她現(xiàn)在殘廢了,走路都困難。
回學(xué)校該怎么辦啊………
“唉~”
她也太倒霉了點吧。
醫(yī)院大廳里,大多都是等著抓藥的病人,或者排隊掛號的家屬,來來往往地??諝庵?,都是一大股消毒水的味道,令人窒息。
黎嬌坐在椅子上,手撐著座位,晃著自己沒殘的左腳,百無聊賴地等著張九齡回來。
左看右看,視線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米八左右的大高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剃了寸頭。要不是穿著深藍(lán)色的校服,那通身的叛逆氣質(zhì),準(zhǔn)讓人以為是剛從牢里放出來了的。
黎航單手背包,正扶著一個同樣穿著校服的男生,兩人說著話,正往這邊走。
黎嬌驀地瞪大眼睛,黎航,黎航怎么在這兒?
她猛地低下頭,坐立不安,到處亂摸,就像個到處找洞的土撥鼠一樣,五內(nèi)如焚,焦急地想鉆回去躲起來。
要死了要死了,九齡還在幫她拿藥,要是讓黎航這個告狀精看見了,準(zhǔn)得告訴爸媽她談戀愛了。
到時候,她肯定要被教育了。
因為黎爸爸黎媽媽一直都在黎嬌耳邊念叨,說她還小,讓她念完大學(xué)再找男朋友,不著急不著急。
誰知道,她上大學(xué),才軍訓(xùn)完,就交了一個男朋友。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不說她才怪。
所以,交男朋友這件事,黎嬌一直都還沒和家里說。
哪知道,今天在醫(yī)院碰見黎航了。
黎嬌怕得不得了,要是她現(xiàn)在能跑的話,早就不見人影了。只可惜現(xiàn)在腳殘了,她只能坐在椅子上,一顆腦袋埋到最低,害怕地閉緊眼睛。
嘴里念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殊不知,黎航早就看到她了,和身旁的同學(xué)說了聲,就大步向她走來。
不多時,黎嬌就聽到自己頭頂傳來那道熟悉地欠不拉幾的聲音。
“嬌嬌?!?p> 一瞬間,黎嬌的心都提起來了,把腦袋埋得更低了,開始在心里自我否認(rèn)。
我不是黎嬌,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黎航欠嗖嗖地湊到她耳邊,惡趣味道。
“別找了,地上沒你丟的臉皮?!?p> 一聽這話,黎嬌頓時抬起頭,連帶著一巴掌飛快甩向人。
黎航早就猜到她要打人,不緊不慢地后退一步,眉頭一挑,欠欠兒道。
“喲,嬌嬌,謀殺親弟啊你這架勢?!?p> 黎嬌收回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氣沖沖道。
“你怎么在這兒?”
“我???”黎航雙手抱懷,煞有介事道,“我這不是來醫(yī)院看看,你這先天性的小兒腦癱有沒有辦法治嘛?!?p> “但是,很遺憾,你猜醫(yī)生怎么說?”
他無比欠揍的語氣,早就讓黎嬌暗自攥緊了拳頭,心里慢慢蓄火。
黎航渾然不覺危險來臨,嘖嘖嘴,惋惜道。
“可惜啊,醫(yī)生說你沒救了,怎么辦,嬌嬌,你要當(dāng)一輩子腦癱了?”
說著,他湊到黎嬌身邊,笑得宛如一朵找揍的太陽花。
黎嬌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指著醫(yī)院大門口。
“你給我滾?!?p> “我不和智障說話?!?p> “誒,嬌嬌,”黎航站過去一點,大手按住她的腦袋,“你怎么能說自己是智障呢,好歹你也考上大學(xué)了啊?!?p> “…………”
黎嬌炸毛道:“滾啊,聽不懂話的大白癡?!?p> 可能弟弟就是這樣欠,黎航完全沒有被罵的自覺,看見黎嬌生氣了,他反倒特別開心。知道黎嬌摔到了腳,沒辦法站起來打他。
他就一個勁兒地得瑟,不停說話逗她,每每看見黎嬌氣到炸毛卻沒辦法打到他的樣子,他就開心地不得了。
“誒誒誒,小瘸子,打不到吧小瘸子?!?p> “你走啊——”
黎嬌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心思和他生氣了,張九齡馬上就要回來了,她得趕緊把黎航支走。
要是讓黎航知道她談戀愛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黎航,你不用回家寫作業(yè)啊,你快走吧,快走快走?!?p> 黎嬌急切地下著逐客令,恨不得直接把人踢走。
黎航大咧咧地往她身邊一坐,“我不走,我得在這兒發(fā)揮關(guān)愛腦癱患者的人道主義精神?!?p> “我求你了,你快走行不行?!?p> “我不要,”黎航這個青春期的大男孩兒叛逆極了,“我走了,你一個瘸子等會兒上街乞討著回學(xué)校???”
黎嬌推了推他,“你快走吧,我同學(xué)在,他幫我拿藥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p> “同學(xué)?什么同學(xué)?我不能見見?!”
“不行,你太丑了,他膽子小,我怕你嚇到他?!?p> “…………”
兩姐弟推搡打鬧之際,張九齡不知何時拿完藥回來了,看見椅子上正在打架的兩個人,止住腳步。
“嬌嬌?!?p> 黎嬌去推黎航的動作,頓時僵住,完了完了,怎么辦怎么辦。
旁邊的黎航聽到聲音也停了下來,偏頭,朝黎嬌身后看去,見是一個長相特別帥氣的男人,小眼神看看張九齡,又看看黎嬌。
立馬了然,“哦~”
黎嬌當(dāng)即捂住他的嘴,眼神威脅。
“閉上你的狗嘴巴?!?p> 說完,她撐著椅子把手,萬分忐忑地站起來,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神奇的想法。
靠著自己完好的左腳,單腳蹦噠到張九齡身邊,接過他手上的藥。
“謝謝張學(xué)長幫我拿藥,一會兒我自己回學(xué)校就行了?!?p> 說完,她飛快地眨著眼神,企圖給張九齡來個救命的眼神。
張九齡看著她宛如眼瞼痙攣的眼睛,一時無語。聽見小姑娘的話,他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
張學(xué)長?
他什么時候是她學(xué)長了?
身后,黎航看著張九齡,又看看黎嬌,看看張九齡,又看看黎嬌。還以為張九齡是在追求黎嬌,然后黎嬌還不喜歡人家。
要不,能說自己回學(xué)校嗎?
當(dāng)即,黎航上前幾步,攬住黎嬌的肩膀,挺了挺胸膛??粗?,稚嫩俊朗的臉龐,痞里痞氣地,感覺自己吊炸天的說道。
“小子,謝謝你送我女朋友來醫(yī)院啊?!?p> “現(xiàn)在沒事了,你可以滾了?!?p> “?。。。。。。?!”
他懷里的黎嬌頓時瞪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有病吧”?。?!
黎航對她得意的一揚下巴,嘚嘚嗖嗖,不用謝我。
黎嬌:“?。。。。。?!”
謝你??。∥液喼毕肱乃滥悖。。。?!
現(xiàn)在可好了,黎嬌簡直不敢去看張九齡的眼睛,媽耶,九齡會打死她吧。
完了完了,今天是個什么絕世的倒霉日子,什么事情都讓她趕上了。
黎航這個大傻子,站在她的男朋友面前,說是她的男朋友。
天哪,還向她邀功,用不用給你頒個“全場最佳”?
聞言,張九齡看了人懷里的黎嬌,小姑娘安靜如雞,埋著腦袋,正在裝死。
而后,抬起頭看著和黎嬌面容有幾分相似的黎航,視線微偏,落在他深藍(lán)色的校服上。
忽而,輕扯了下嘴角,露出抹稍顯輕佻的笑,有些耐人尋味。
他就剛走了一會兒,自己就成了所謂的張學(xué)長?現(xiàn)在還有個人站出來,說他是小姑娘的男朋友?
那,他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