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結(jié)果下來了,各家的升學(xué)宴也開始擺了起來。陶筱在s市沒隨過什么禮,父母也離開老家多年未回,最后商量一下,升學(xué)宴就不辦了。陶筱倒是無所謂,反正這些升學(xué)宴,不過是家長們往回收錢的一個借口罷了。
升學(xué)宴都會準(zhǔn)備出同學(xué)的一桌。在羅旭的升學(xué)宴上,陶筱才知道,父母不辦升學(xué)宴的選擇多么的正確。
s市最豪華的宴會酒店,一個宴會廳的兩層樓,擺了足足百余張桌子,坐了滿滿的人。
其它同學(xué)家基本都是十幾二十幾張桌,超過30桌客人的都不多。畢竟不似農(nóng)村的席面,全村老少基本都會去捧場。城里關(guān)起門過自己的日子,工作上的往來、社交親朋,有二三百人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了??闪_旭家,坐了上千人。她從未見過如此大的排場……
在同學(xué)桌,陶筱和幾個她不太熟悉的男生打過招呼后,美婷和梁沖也到了。陶筱此刻十分感謝羅旭,如果沒有美婷,她怕是會尷尬死。
自上次同學(xué)會,陶筱才見到梁沖。他染了棕色的頭,發(fā)型也從原來的短寸留長了,能看出來發(fā)型師的手藝很高超,破有一股現(xiàn)在流行的韓國男團風(fēng)格。穿衣上自不用說,都是一些陶筱連名字都說不上來的牌子,穿著干凈得體又青春陽光。他只要坐在這里,就顯示出與周圍的不同而自帶光輝。
也難怪美婷放不下,想起三年前在那個破舊倉庫里,他滿心滿口地說著喜歡眼前這個女孩兒,曾一度也是把所有的好都給了她,要美婷這本就癡迷于感情的人來說,放下他,簡直就是放下命。
梁家的公子,在小小s市政界、商界幾乎是人人知曉的。畢竟人家做的不止是s市的生意,而在s市偶爾能見到這一家,只能說老爺子告故土難離,老了老了,找個地方躲清凈。但就算這,也攪得這發(fā)展不是很景氣的小城商界風(fēng)生水起。市里拉投資、做項目,總是難免會登門拜訪。商界碰到個什么難,也想敲敲門看看能否幫忙解決解決。所以在這樣的場合,眼尖的人看到梁沖,總是要過來寒暄幾句,問問老爺子可好,父母可好之類的客套話。梁沖應(yīng)付個幾句便煩了,跟美婷說了幾句話,又去羅旭那邊打個招呼,便提前離席了。
陶筱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趁著美婷不注意,跟在后面在一樓大廳里叫住了他。
“梁沖!”
梁沖回過頭站住腳,見是陶筱,心下了然她的來意。
陶筱看了看周圍,女服務(wù)員們和前臺都在往這邊看,她給梁沖使了個眼色,梁沖跟上她的腳步,倆人來到一個沒人的宴會廳。
“你什么時候走”
陶筱直接了當(dāng),沒有一句寒暄,直接進(jìn)入正題。
梁沖玩味一笑,找個凳子坐了下來“快了吧,據(jù)說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了?!?p> “美婷呢,你打算怎么辦?!?p> 梁沖難得的沉默,但也只是短短的十幾秒,耷拉下腦袋,緩緩說道“不知道……我拿她……沒辦法。”
“沒辦法?”陶筱聽這話怒火中燒,“你梁少爺玩夠了,拍拍屁股出國了,這三年你可有一個念頭閃過,美婷上大學(xué)后,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要怎么活!”
說到后面陶筱已是有點哽咽,她都不知道揣著如此執(zhí)念的美婷,還能不能活!
“現(xiàn)在你梁少爺就一句不知道?當(dāng)初你問我真的了解美婷么,那么今天這樣我也要問問你,你真的了解她么?”
梁沖沉默不語,他想起來那個放學(xué)的午后,美婷被停課后陶筱怒氣沖沖地跑來問他,讓他慎重的考慮他們是否合適。那時他還怪她多管閑事,可現(xiàn)在想來,這個“閑事”恐怕要真的讓她來管一下了。
“我大概明年會去英國”
梁沖拿出一根煙夾在手指間,看了眼陶筱,想想又放在了桌子上。“美婷始終不說分手,我也于心不忍,但是我已經(jīng)暗示過很多回了,她總是裝作聽不懂,要不就一發(fā)不可收拾地哭,我也是用盡了辦法……”
“她是不會說的”
如果一定要誰先把這兩個字說出來,那這兩個字一定不會是美婷來說。
“梁沖,這句話,終究要你來說,她或許有一天還能解開心結(jié)?!?p> 梁沖難得一臉認(rèn)真的表情,想了想,點了點頭“我會找時機的?!?p> 找時機……也就是還要往后拖,陶筱不認(rèn)同,她覺著梁沖就是不想面對,用拖字訣來解決問題。
有了偏見,說話也難免會帶這些嘲諷,“找時機?你還要拖到什么時候?”
梁沖察覺到了她語氣的變化,解釋了一下“也不能說是拖,只是現(xiàn)在……”他略略地停頓了一下
陶筱見他猶猶豫豫的模樣,更是覺著梁沖并不把這件事看的很重,說話的聲音都涼了許多“現(xiàn)在她還在她熟悉的城市,還在父母身邊,發(fā)生天大的事尚且還能有個依,有個靠。你再往后拖,拖到了BJ,拖到了你第二天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拖到了你上了去英國的飛機?你想沒想過那時美婷怎么辦?”
陶筱越說越氣氛“梁沖,三年了,美婷一顆心全撲在了你身上全然不顧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能給個干脆么?還干什么拖著她,讓她以為看見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一番話,說的梁沖啞口無言。屋子里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半晌,梁沖才緩緩開口,但這一句話,卻驚的陶筱舌橋不下
“美婷她……剛剛……墮完胎……我怕現(xiàn)在提,對她的打擊太大……”
空氣更安靜了,陶筱站在桌子旁久久說不出話來,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熙熙攘攘的變得有些吵鬧,似是席散了,客人們開始往外走了,陶筱這才緩緩的吐出幾個字“梁沖,你就是個王八蛋!人渣!”
梁沖深深吸了口氣,眸子里暗暗的,讓人看不出表情。
陶筱用力的推開門,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一個沒有宴會的宴會廳,一扇呼扇的門,光影順著門的開合有一下沒一下地照進(jìn)來,絲毫不自知,自己竟是這間封閉屋子的唯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