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歸玩鬧歸鬧,安逸說到底也不是刻薄狠毒的人,最終還是將湯拌在白米飯里端在書玉面前,“上神,別生氣了,吃吧。”
書玉嗤之以鼻,難道他就那么容易滿足嗎?從小到大一直不是八珍玉食供著,如今還會垂涎那索然無味的蘑菇湯?
見書玉偏過頭,安逸吐吐舌頭,這仙君甚是嬌氣,和村長家的姑娘似的,遇著點(diǎn)小事就生氣了。
安逸可不會哄人,只聽得書玉的肚子發(fā)出一聲咕嚕聲響,她像嚇唬小孩子一樣齜著牙道:“不吃的話我就直接往你嘴巴里灌進(jìn)去!”
果然奏效,書玉埋頭拱在碗里,他才不想失了顏面被灌飯。
其實安逸只敢對著夜里的書玉這般作為,如若是白天,光是看著書玉便覺得有一股冷氣散發(fā)開來,凍得人直哆嗦。
夜深了,安逸躺在床上瞧著窗外,白日睡多了,當(dāng)下便就輾轉(zhuǎn)反側(cè)入不了夢。
外頭的枝丫疏影橫斜打在窗戶上,夜里風(fēng)吹過樹梢后,葉子摩擦在一起發(fā)出沙沙響。
安逸將被子捂過頭頂,小手卻止不住的顫抖,“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默念三遍后,安逸突然抱著被子跳下了床,步伐迅速且堅定的朝對面房間跑去。
書玉趴在床上已經(jīng)昏昏欲睡,猛然聽到房門被人踹開的聲響,禁不住嚇得一哆嗦。
小眼睛呆怔的望著來人,這女人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我害怕?!?p> 安逸唯唯諾諾用腳將房門關(guān)上,然后挪步到床前一屁股坐下,仙君的床挺大的,應(yīng)該可以睡下,一人一豬。
安逸眨巴著大眼睛,委屈的嘟著紅唇,“仙君,這荒郊野嶺的我一個小女子甚是驚恐,所以。”
迅速爬上床,安逸兩腿架在床上,“所以我就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安全點(diǎn),咱們就一起睡吧?!?p> 嘴角咧開一個完美的弧度,安逸閉上的眼睛,可是那只手卻緊緊握住書玉的前蹄子。
她不會讓這頭豬跑了的。
書玉眼角抽搐,這女人白日里還膽戰(zhàn)心驚的怕自己輕薄她,如今夜里竟然強(qiáng)行爬上了他的床,講不講道德。
“仙君,快睡覺咯?!卑惨萼?。
書玉是個自律的人,兒時雞鳴起床讀書習(xí)字,稍微長大些便早起習(xí)武練身。
習(xí)慣是一個人思維和行為的真正驅(qū)使者。
卯時剛過,太陽正欲露臉冉冉升起之際,書玉伸張著四只蹄子睜開眼睛,不料卻打到了安逸滑嫩的臉龐。
小女子皮膚好得很,既是天天吃些野菜清湯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面黃肌瘦,反而那臉蛋潤的像是剛出殼的雞蛋似的。
長長的睫毛向上彎曲翹起,那雙眼睛一睜開總是會展現(xiàn)出其特有的靈動。
書玉一蹄子拍在安逸臉上,只見女人撓了撓臉,像是沒有感覺似的,轉(zhuǎn)著身面向了里側(cè)。
她睡的倒是舒服。書玉想起昨夜安逸一直夢中囈語,說什么吃豬蹄來著,愣是嚇得他不敢睡覺,生怕一個不注意那女人便會拉著自己的手往嘴巴里頭送。
好在下半夜安逸睡死了,書玉最終熬不住那大夜方才入夢。不過夢里卻是自己化作了一只長了腳的豬蹄子,后面流著口水的安逸追著自己滿大街的亂跑。
思及至此,書玉又加大力道拍著安逸的后背,可是此人依舊穩(wěn)如泰山,毫無動靜。
一連十八掌,掌掌卻都拍不醒夢中人。
怕誤了時辰,書玉一個躍身翻入里側(cè),踢開安逸阻擋自己腳步的嫩手,書玉舔了舔唇瓣,然后猛地靠近安逸粉唇碰了一下。
跳到床下,約莫著過了小會兒,意料之中的“砰”聲響起,安逸卻直接被驚的滾下了床。
看著風(fēng)姿俊朗的林書玉,安逸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這人親自己怎么都不打聲招呼呢。
冷眸淡淡掃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安逸,書玉甩袖離開,他一點(diǎn)兒都不想多看這個煩人精。
“切?!卑惨莶恍嫉陌琢艘谎郏檬謸蔚匮杆倥郎狭舜?,她還想再睡個回籠覺。
日上三竿,安逸撐著懶腰堪堪醒來,“啊,神清氣爽!”舉起雙手,安逸大叫道。
美好的一天從睡懶覺開始。
搗拾好自己后,安逸一蹦一跳走出屋子,就像小白兔似的。
分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屋子建在高處山林之中,所以氣候也較山下涼了些許,四月天兒了這院子里的桃花朵朵盛開,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是振翅欲飛的小粉蝶一樣。
一桌一椅一人,書玉依舊一席白衣,雖然袖口上繡著朵朵精致祥云,可是終歸是白色,若不注意看是察覺不到的。
躺在搖椅上,書玉信手拈來桌子上的剔透玉盞,里面的酒是剛剛在桃樹下挖出來的桃花釀,好酒濃郁芬芳,安逸隔著老遠(yuǎn)都能問道味道。
自己搬了個椅子,安逸也坐在那株桃樹下,坐姿較以往端正了不少,不過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盛酒的玉盞。
“仙君就是仙君,瞧這閑情雅致,一舉一動都透著份儒雅之氣,與咱們常人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安逸一張口便是阿諛奉承,她還是記得昨夜里是怎么對待書玉的。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都將書玉夸的天花亂墜,他怕也不好意思再責(zé)怪自己。
林書玉冷哼,仰頭飲盡杯中佳釀,“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起個床跟狂濤駭浪似的轟動?”
安逸靦腆一笑,剛剛起床時的叫喊聲確實大了些,撓了撓頭,安逸依舊直勾勾的盯著玉盞,腦子里盤算著這只玉盞能值多少錢。
“你想飲酒?”書玉誤會了安逸火熱的目光,以為她是饞了這好酒,“會喝嗎?”
安逸先是搖了搖頭,然后又點(diǎn)點(diǎn)頭。她沒喝過,怎么知道自己會不會喝酒。
“來,你試試?!睍耧嬀莆⒑?,倒了杯酒將玉盞推向安逸。
原是白皙的臉頰沾染了些許緋紅,可是那妖冶的桃花眸子里卻是不甚清明。
安逸小心翼翼接過酒杯,放在手里不斷摩挲著,手感細(xì)膩,溫潤的很,她只覺得這杯子定能買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