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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倚高樓等風來

深秋

可倚高樓等風來 滑桑 1232 2021-06-30 02:05:18

  青岳內(nèi)門弟子天資聰穎,修煉上異于常人,品性上也得良師調(diào)教,早早地便協(xié)理各位師父管理青岳。

  每年照例是大家挑個門目授學,我封印術學的好,便由我授學。

  “好好學,學好了打不過就用封印和結界逃命。”我調(diào)侃道,講著小時打不過師兄們,但是封印結界使得好,也常常打贏他們。

  學法術,不止在攻,常常更在守。

  授課時棤齡坐在下邊,認真聽著講課,乖乖地練習著。

  小的結界簡單得很,雖費時長,但能擋攻擊,可以按著自己心意變化著樣子,是很好玩的。課上弟子們玩作一片,有些有意思的結了結界,后邊走來的人看不出來就不知怎么的撞上了墻,一看卻什么都沒有,旁邊結法術墻的人早已笑成一團。

  我好玩,和他們一般兒大,總是和他們也打成一片,掌門因此總是說我做學生不像學生,做老師不像老師。

  大家散作一團,我便湊到棤齡邊兒上坐,棤齡在青岳已呆了大半年,平日我在青峰,他在岳峰,見上一面也是難,練功繁忙,尤其總去找他玩兒似乎也不太好。所以我盼著這授課許久,見到他開心的不得了。

  棤齡看到我湊過來眼里閃著細碎的光,正是初秋,溫陽與青衣少年,干凈溫暖的不成樣子。

  “原來是因為你結印法術好,它一直留到現(xiàn)在。”他輕輕揚了揚手腕,露出一圈柔柔的光,復雜的花紋隨光點變換著。

  我舉起他手腕骨細細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是個守護術,不是個簡單的防御術。

  “自創(chuàng)的呢,這個法術效力隨我功力在的?!?p>  棤齡自己的手腕被姑娘溫軟的手握著,心下緊張,“你可是聰靈,打不過師兄就設結界幻法,把他們蒙的頭頭轉?!?p>  茨由俏皮地笑著,“有舍有得嘛,雖然攻擊性的法術不精,結界幻術封印類我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那……鏡像假身化神這一類的呢?”棤齡嘴角勾起,帶著一絲尋味。

  “那……這些‘旁門左道’,我都是不錯的?!蔽倚α似饋怼?p>  弟子們有的聰慧的會了今日教的小法術,湊過來問我有沒有些新奇的法術。

  “學得倒快,那……沒有人覺察今日有些不同嗎?”身邊的弟子面面相覷,爭相問著。

  “今日?師父你設結界了嗎?”

  我招了手,學堂外邊的景開始渙散,身邊一群人開始嘰嘰喳喳。

  “師父你結了界?”“不愧是師父,好大的結界?!?p>  一群人卻沒個能說出來的,往年我耍這個把戲,還能有一二看出來的。

  棤齡不言語,和我會意地笑著。

  結界散去,周圍是片竹林,一群人又叫了起來“我們怎么到竹林了”

  我扶額,“我設結界還有些匆忙來著,竟沒人發(fā)現(xiàn)鼻息之氣不同在學堂上課么。”有些時候還有一兩片竹葉飄在空中,隱隱約約,沒人注意。

  “好了,下課,大家去吃飯吧,今后有空教你們假身?!蔽医器锏卣A苏Q?,身形倏忽消失了。

  棤齡是聰明的,我沖他勾嘴一笑,他早看出來我逗他們下了結界。

  上課前他想著這課甚早,猜到我可能起不來趕不到岳峰上課,倒真猜中我幻了身形過來教課。

  在廬居時,便是個愛睡覺的女孩兒呢。

  我素來厭冷。深秋已至,門內(nèi)進進出出掛上了簾子,還未至冬呢,上課就得揣個手爐子。

  照例每三天一次我的課,好不容易從被窩爬出來不急不忙進了學堂,桌子上堆了一兩個暖爐子,凳子上也鋪了個繡墊子。

  “感激感激。”我笑意盈盈坐下,每年總有些對我心生好感的弟子,不留名地對我好。

  我尚年齡小,婚嫁之事還沒定,所以總是招些桃花。

  我挑了挑發(fā)梢,“害,魅力太大了。”心里想著,眼里要冒出笑來。

  款款坐下,桌子暖和的很。

  冷不丁下邊兒好像有人看我,后背冒了層雞皮疙瘩。我順著略有些不滿的眼光看過去,源頭正是棤齡,朝我眨巴了眨巴眼睛,有些無辜。

  我也眨巴了回去,心下卻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像做賊,撲通了好久。

  雖是封印術的課,但是所授頗多,大概是不關于正面釋法擊敵的我都講一些,尤其講一些比較有意思的,慕名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學堂常盈盈滿座。

  在座盡閉著眼目,我緩緩念著心訣,弟子們端坐著,面容已有些迷離。

  于是便可以入心境了,我隨意走竄著每人的心境。每人心想出的場景各不相同,有小時候的,有長大的,有在家的,有在青岳的,心境的清晰度,各憑每人的心中定力如何。

  溜達來溜達去,在心境中還碰到一些稍清醒些的弟子,迷惑地看著我和他們處在一個不同于學堂的地方,又迷惑地看著我閑庭散步地離去。

  從一人的門中踏出,一腳竟跌進了一片及腰的水池,滿目的霧氣蒸騰,鼻間難以呼吸,這境如此真實,我低頭看自己,仿佛身處學堂的衣裳也濕了。

  再抬頭一看,近在咫尺的竟是棤齡,我手中還拽著他濕掉的唯一一層里衣,所以他半個肩膀地衣服被我揪了下來,緊實的肌肉就在眼前,棤齡低頭,俊美的臉靠了我一呼吸近,眼睫低垂,迷糊的聲音混著水汽湊在耳邊,“……”

  腦子像進瀑布一樣涌入廬居和之后的事情。

  和棤齡初相遇流鼻血,他監(jiān)督我喝藥,在后山同樣是一個蒸騰著霧氣的水洞,我把他給看了流了一地鼻血,和他與濮白送別,在廬居在茶水在閑聊在坦誠在默契在自在在書本在棋藝在煙花中大雪紛飛中在山下的集市,我們一起暢談人世知曉身世過年吃元宵回到別雎門加封少門主,來到青岳看著他拜師艱巨修行,一起在湖邊吹風煉丹御劍下山游玩,在冬雪春風夏熱秋日中,我不知不覺盯著他看了好多次。

  棤齡永遠把暖暖的笑留給茨由。

  我心中慌熱,抬頭看棤齡,他還在心境中,意識不算清醒,眼中是少年的暮黑,純澈無暇,我飛也似得逃離。

  我面不改色的回了學堂里的自己身體里,將大家喚醒,諸人都有一種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睜開眼互相聊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簡單說兩句,我便下了課。

  御劍回青峰,我總感覺棤齡睜眼后,眼底一片的清醒,還是帶著盈盈的暖意看著我,看的我是,心中竟有些慌亂,彼時坐在別人送的墊子上,如坐針氈,手里別人送的爐子,燙手如山芋。

  剎那,我迷惑地剎住車,云霖停在半空中,晃了晃,不知道我發(fā)生了什么。

  今日法術,我又未曾做什么手腳,只是將他們心境打開了,想什么,又與我何干。

  我心中又撞著什么,在風和云中慌亂了方向。

  這日依舊是上課,近正午日暖,心下卻漸涼,我低眉看握著暖爐的手指尖冰冷沒了血色,心中氣血陰沉著翻涌。

  越覺著不對勁,撐著上完課,漸漸控制不住自己,全身靈力亂涌著,我急急忙忙御劍回去,身后隱隱有擔心的眼光看著我趔趄離去的背影,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跌跌撞撞回了院子,下了劍已是撐不住了,兩眼恍惚間,手心手背微微竄著細細的光,亂著閃著繁復的法陣。

  鼻間久違地一股血流,一滴一滴迅速陰在衣服上。

  就地打坐,手掌因體內(nèi)靈力亂涌,變得燔熱,熱流在體內(nèi)燒灼著,整個人快要炸開,我“哇”一口吐出喉嚨里上沖的血氣,嘴角燒起來一樣。

  秋風瑟瑟,整個人坐在風中,寒熱交雜。

  近日煉著偏火氣的功法,但是體寒格拒熱氣,雖小心謹慎了,但是終究在體內(nèi)亂了章法,練功走火。

  整個人眼前昏死過去,倒地時躺進了一個涼爽的懷抱,便沒了知覺。

  厥逆之時,整個人跌入一片水池中,臉被熱氣蒸的發(fā)燙,手心似炭,體內(nèi)氣血燒著,要蒸干一樣,身體泡進滾燙的熱水中難受十分,眼卻睜不開。

  身體不斷沉下去,水沒過了鼻子,整個人掙扎著向上,手心觸到一片涼,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斷地浮沉,在熱與涼之間往來,神志模糊。

  趕來的棤齡被懷里的姑娘緊緊貼著,白潤的臉頰燒起來,像抱了一個承受不住的火爐,棤齡靜了心,手指尖流動著冰涼的靈力,游若細絲般注入茨由的手腕,許久后,茨由胳膊上亂流的靈力慢慢地歸于平靜,懷里的人也漸漸安靜,像睡著一樣,微微舒適地呼吸著。

  棤齡把懷中的人抱到她自己的房間,彎腰放手后看著茨由,手觸上她的發(fā)梢,給她捋了頭發(fā),“怎么這么不小心呢,茨由?!贝挠筛惺艿?jīng)鰵猓晳T地湊近他的手,身上熱退,臉還是溫熱的。

  只覺十分舒適,滿意地呼吸著。

  棤齡見她可愛的樣子,眉眼間盡是溫柔的笑意,輕聲,“好好休息吧?!?p>  我一覺睡的舒服,起來后才發(fā)現(xiàn)是棤齡為我理了靈力,心中滿滿的暖意。

  不久后上課時,我才見到他,趁著弟子們練習法術,我坐到他旁邊,開心地抿了抿嘴角,“終于有機會道謝了呢,若不是你,我昏倒在院子里,師兄他們來時,便晚了。”

  棤齡澈清的眸子揉著笑意,“還好跟去看了,修煉多加小心。”我眨巴了眨巴眼睛,指尖探到他手腕處,靈力大不如之前充沛,“下次帶給你我獨門煉制的十全大補湯?!蔽彝嫘Φ?,心下卻無比感動。

  這次走火,還好是棤齡見著我不對勁,若真是青岳師父和師兄發(fā)現(xiàn)我練了略有些偏的法術,不知要怎么訓我頑皮。

  不多留,我便起身回去,在青岳,流言蜚語不少,關于我們兩個的就更多了,什么身世,什么假兄妹,群眾的想象力比說書的還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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