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0 端午

　　云妤伸手摸摸鼻梁，訕訕一笑，伸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嘴里，邊嚼邊發(fā)出感慨，“好吃，好吃，娘做的就是好吃?！?p>　　隨后又夾了一筷子放在夏文竹碗里，討好般道，“娘，你也吃。”

　　夏文竹睨了一眼她，沒說話。

　　飯桌上的人，看到這一狀況，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姑子說，“呵呵，云妤小姐一來，這青衣庵就不一樣了?！?p>　　“是啊，是啊，總算有點熱鬧熱鬧了?！?p>　　她娘不咸不淡道，“你們盡會夸她，小心她的尾巴都翹天上去咯?！?p>　　反正其他人是相當歡喜云妤過來小住，因為青衣庵平時過于寂靜，冷清，現(xiàn)在多了兩個人，歡聲笑語多了幾分。

　　晚飯過后，

　　云妤待在夏文竹房間里，碧荷在隔壁屋收拾房間，供她晚上休息。

　　房間里點著燭火，窗戶半開著，偶爾有涼風吹進來，伴有幾聲極細微的蛐蛐聲。

　　夏文竹沒有說話，云妤也不懂說什么，她一手托著下巴，眼睛四處亂瞟，無所事事把玩著手中的血葫蘆。

　　幾分鐘過后，

　　云妤實在受不了了，她可沒有她娘這么大的耐心，而且難道她娘不好奇嗎？

　　“娘，你怎么不問問我突然要到青衣庵干什么呢？”

　　夏文竹已經(jīng)大致猜到了她女兒云妤的事，看到來信時，什么都不問，這些事情遲早云妤都要經(jīng)歷的。她也不會管她，關鍵時刻，提點提點云妤就好。所以她也只是問了問，出行的時間。

　　“說吧，打算什么時候出發(fā)？”

　　她娘這么神機妙算？云妤眨眨眼睛，微翹的睫毛撲閃幾下。

　　“可能是就明天吧?！痹缛ピ缁?，云妤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

　　夏文竹思酌了幾秒，看向窗外，“明天端午，后天再出門吧?！?p>　　“是！娘說什么都行?！痹奇チⅠR狗腿答應。

　　之后就被夏文竹趕回房間休息了。

　　次日，

　　風清的端午，不效艾符趨習俗，但祈蒲酒話升平。到了晚上，更加熱鬧非凡，整個集市燈火闌珊。

　　一大早碧荷就出門了，和幾個姑子在院里說說笑笑，忙里往外，準備端午的東西。

　　云妤躺在床上也能感受到她們過節(jié)的歡樂，賴了幾分鐘，就從床上爬起來，自己拾掇好自己，尋著聲出門找到她們。

　　一人洗著箬葉和蘆葦葉，碧荷在用那些葉子裹上米，形狀似三角。

　　云妤沒見過三角形的粽子，隨即就有了興趣，拿起籃子里包好的三角形粽子，問碧荷，“這是粽子？”

　　“粽子？”碧荷回答道，“小姐，這是角黍，端午節(jié)吃的傳統(tǒng)食物，小姐你又忘了？”

　　“哦，我知道了，沒忘呢?！痹奇シ笱苤?，原來古代不叫粽子啊，管他呢。靜靜的看著碧荷她們包角黍還挺好玩的，頓時令她產(chǎn)生了興趣。

　　而后她把袖子擼起，露出纖細白皙的手，也學碧荷拿起來包，可是看了碧荷這樣那樣扭一下那葉子，再綁上繩子，一個就好了，可是到了她這里就不成樣了。她扭了幾下，那些米都包不住，葉子也變形了。

　　這是干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云妤還是掙扎了幾下，再重新拿了幾張葉子，認認真真看著碧荷的手，又上手試了幾下，她放棄了。

　　好家伙，眼睛學會了，手沒學會。

　　云妤直接把她用過的葉子扔在另外一個裝那些碎屑的籃子。

　　不會就不會吧，她也沒什么想法要樣樣精通。

　　“小姐，要不奴婢教你吧。”碧荷瞧見她小姐剛才的動作，開口詢問。

　　“不了不了，你們做就行，我看著你們做?！痹奇ヂ牭奖毯傻脑挘B忙擺擺手。跑到木桶旁，用木勺舀水出來洗凈手，又跑回來，托腮看著她們動手。

　　幾個時辰，她們就忙好了，把包好的角黍端進廚房，放在鍋里蒸煮。

　　青衣庵節(jié)日氣氛也熱鬧，而京城云家也更熱鬧。

　　今日乃是云家二小姐云意及笄之日，云家張燈結彩。

　　賓客紛至沓來，絡繹不絕。

　　賓客大都以年輕人居多，尤其是那些有名望有錢家小姐，皆收到請?zhí)?p>　　趙惜兒一大早就過來了，她好姐妹的及笄之禮，她定是要出席的。

　　“意兒，你那個花瓶姐姐呢？你的及笄之日，她也不出席？”趙惜兒的眼珠子轉(zhuǎn)了好幾圈，都沒看到云妤的影子，掐著嗓音說道。

　　“我已告知過姐姐了，可是姐姐昨日去找母親了，所以惜兒姐姐就沒看到姐姐?！痹埔夥浅５皿w回答趙惜兒的話。要不是現(xiàn)在在大廳，那么多人看著，她都想對趙惜兒抱怨一番，云妤那個賤人，真是躲的好。

　　“這個妹妹的及笄之日，當姐姐的也不出席，這未免也太無規(guī)矩了吧?！壁w惜兒提云意打抱不平，每次談到云妤，話里總少不了不屑。

　　“呵呵…………”顧時月掩嘴冷笑一聲，“惜兒，你這話就錯了，花瓶哪還有什么規(guī)矩阿?！?p>　　趙惜兒剛才說的話，巴不得別人聽到，現(xiàn)在有了公主的話，她順勢應和著，“還是公主說的有道理，怎么能跟花瓶一般見識呢！倒是惜兒不深想了。”

　　眾多妙齡女子一起聊天。一會兒就有婢女過來喊云意。

　　穿著云家服飾的婢女低眉垂首，向云意欠身，“小姐，夫人說吉時快到了，請小姐到夫人房間換上衣裳，準備及笄之禮?！?p>　　“快去，快去吧，莫要誤了時辰，及笄之禮可是大事?！壁w惜兒急忙催著還沒說話的云意。

　　“是，各位姐妹先自個玩會，意兒去去就來?！痹埔鈷熘θ荩c她們道別一聲，就跟著婢女去她娘的院子。

　　她現(xiàn)在是有疑惑的，按道理說，及笄之服是要到她娘的院子換不錯，可是現(xiàn)在時辰還早著吧。難道她娘想做什么事？

　　云意想了一路，也沒想通，只能問她娘了。

　　木青院的院門站著文嬤嬤翹首等待云意，顯然里面的主人已經(jīng)在等著了，而且應該很急。

　　云意到院門口時準備開口喊，“文嬤嬤…………”

　　“小姐快隨奴婢來?！蔽膵邒吒Ｉ泶驍嗨脑?，語氣略有些急切道。

　　云意跟在文嬤嬤身后，進到了房間，發(fā)現(xiàn)不止她娘在，還有她爹也在。

　　云意定了定身形，乖巧喊一聲，“爹，娘。”

　　“意兒，來了，”文潔素捏著手帕走到她身旁，抓起她的手，露出滿意的笑容，“意兒，娘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爹說，今日讓你跟云家的靈獸簽下契約?！?p>　　云意聞言眼里滿是驚詫，小嘴略張開，看向云飛霄，一時半會忘記反應了。

　　“你這還孩子，傻了，還不快謝謝你爹。”文潔素看著呆愣的云意，輕推她幾下，嗔念一聲。

　　“娘，這是真的嗎？”云意經(jīng)過推幾下，才收回神來，看了看她娘，又轉(zhuǎn)向她爹，“爹，娘說的是真的嗎？”

　　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是，等會隨爹去祠堂看看。”云飛霄望著那雙充滿希冀的眸子，他覺得云意的身份雖然不是嫡女，但也是他所出，讓她試試，也不錯。

　　云飛霄對這件事原先不是很情愿的，奈何文潔素磨了他兩個月，他的心慢慢松了，現(xiàn)在看著落落大方，變成大姑娘的二女兒，他覺得讓云意與云家的靈獸簽契約好像也不錯。

　　按照舊例，先是嫡女或者嫡子才能與家族靈獸簽契約，可是云家也沒有嫡子，就連唯一一個嫡女云妤，云飛霄也不放心讓云妤簽下，他實在不能相信云妤的智力是不可能駕馭得了云家的靈獸的。

　　云意得到滿意的答復，內(nèi)心開心到飛起來，激動地握緊她娘的手，她終于要打敗云妤了。

　　所有人生來就知道，只有嫡出才有資格能與家族靈獸簽契約，現(xiàn)在她爹居然同意她跟云家靈獸簽契約，這說明，她與云妤平起平坐了，不，她不止要平起平坐，她要把云妤踢出云家，她才是云家繼承人。

　　云意懷揣著激動的心和她娘跟著云飛霄一起走去云家的祠堂。

　　她多次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愉悅，嘴角控制不住上揚，她又怕在她爹面前這樣子不夠穩(wěn)重端莊，眼睛都快笑成月亮了也不自知。

　　小聲和身旁的文潔素交談，聲音也是抑制不住的顫抖，“娘，你說的大禮原來是云家的靈獸阿。”

　　文潔素瞧了前面的云飛霄，才側頭，小聲與云意交談，“是啊，你可要為娘爭口氣，娘可是為了你求了你爹好久。”

　　語氣和神氣皆是驕傲自滿。

　　*

　　“哐當––––”一聲，沉重的木門被推開，陽光照進昏暗的祠堂，列位上的牌位，被照亮了。

　　云意隨她爹走進去，她的腳步飄浮起來，她覺得她的命運從進了這個就不一樣了，她的身份從此不再是云家的庶女二小姐。

　　云飛霄點燃三根香燭，朝云家的列位跪下拜三拜，“云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是云家第24輩的孩子及笄之日，今日懇求列祖列宗見證，24輩的云意已滿資格，將與云家的靈獸簽下契約?！?p>　　說完，他站起來，把香燭插到香爐中。

　　走到牌位一旁，伸手摸一個暗格，祠堂中一面普通又陳舊的墻旋轉(zhuǎn)開來，露出一個門。

　　云飛霄回頭看云意，“跟爹來?！?p>　　“是?！痹埔馐盏剿男盘?，看到這個門，她的心更加激動了，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只有云家的人才能進去，文潔素是妾室，沒有資格進入那扇門，這點就算她不滿，也不敢說什么，現(xiàn)在她也沒有什么不滿，反而很開心，她看著她的女兒和云飛霄的身影消失在入口，門立即就關上了。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終于要成功了。

　　進了入口的云意小心翼翼跟著云飛霄，穿過一條暗道，墻上的燭火把整個暗道照亮了，她根本沒有什么好怕的，相反還越來越激動了，迫不及待想看到云家的靈獸。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暗道中響著。

　　走了不久，就到了，云飛霄停在一個小房子面前，把門打開，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竄出來。

　　“啊…………”嚇到了云意大喊一聲，但看到云飛霄的無表情的臉，她立即平復心情。低頭看了看，那只毛茸茸的小東西，這么萌？云家的靈獸，怎么怪熟悉的，好像在哪見過？

　　“爹，這就是云家的靈獸嗎？”

　　“對，叫云狐，”云飛霄蹲下去，把云狐抱起來，“把你的手指刺破放血給她，這樣你就與云狐簽下契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