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未萊就早早辦好了出院手續(xù),讓孫藝珠開車回了家。雖然喬時俊說過要她等他來接,可她終究還是不愿麻煩他。
多虧了這些日子喬時俊的悉心照顧,除了后肩留下道淺淺的疤痕外,身體幾乎與往常無異。
送走了孫藝珠后,未萊便坐到電腦前開始寫辭職信。她已經(jīng)向厲慎謙攤了牌,雖他表示會查明真相,但她已經(jīng)沒有顏面待在他的公司,也無法再面對他。
辭職信很快就寫好了,點開郵箱將信發(fā)送到公司人事部郵箱里。事情做完,她像終于卸下心頭大石般重重呼出一口氣,起身拿了件羽絨服打算到外面散散心。
今天是周三,這個時候鄒凱還在公司上班,關(guān)媽則到菜場買菜去了,雖然她自己會開車,但終究提不起興致,于是叫了輛滴滴車。
冬日真是不適合去海邊,空無一人不說,獵獵寒風(fēng)摧枯拉朽般襲來,生生叫人凍得懷疑人生。
不過這對于未萊來說實在再合適不過,冷冽的海風(fēng)能讓自己的大腦更加清醒,太多的事情壓得她透不過氣來,腦袋更是像被糊了漿糊,混混沌沌重的她快承載不住。
她合上雙眼迎向大海,張開雙臂,耳邊海風(fēng)獵獵作響,一遍又一遍滌蕩著她的臉。
如果時間能夠就此停在這一刻也好,然世事又何時順?biāo)爝^人愿。
她就這么站著,任憑海風(fēng)吹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不知不覺在海邊站了幾個小時,直到感覺身體微微發(fā)寒才又叫了滴滴打車回了家。
才剛進屋,手機響了,是厲慎謙打來的。未萊不太想接,她知道他打來的目的,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看到辭職信了,想是打來興師問罪的。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接聽,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喂,厲總,不知找我有何事。”
“未萊,你是決心要跟我這么生分嗎?辭職信是怎么回事?”電話那頭的厲慎謙明顯語氣有些急。
未萊想了想,回答:“厲總,辭職信里已經(jīng)講得非常清楚了,我想我沒必要再復(fù)述一遍。我們的關(guān)系也到此為止吧,我知道自己很過分,但這是唯一對我們兩人傷害最小的辦法。”
“你說在一起就在一起,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未萊,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p> 未萊聲音哽咽,“對于這一點,我也感到很抱歉,你就當(dāng)我是一個壞女人,欺騙了你的感情。確實我當(dāng)初選擇接受你目的不純,我向你道歉,現(xiàn)在我不想繼續(xù)了,虧欠你的我一定會彌補?!?p> “你的辭職信我是不會同意的,至于那件事我說過我會去查清楚,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所以請你不要這么決絕?!眳柹髦t的語氣明顯緩和不少。
“那件事我會自己去查,不用麻煩你,我只希望厲總能夠同意我的請辭?!?p> “你決定了嗎?好,既然你決定了我不強求,但是追查火災(zāi)真相的事你不用摻和,我來查。我不想你去涉險,好嗎?”
未萊輕聲一笑,“事關(guān)我奶奶死亡真相,你覺得我會袖手旁觀?厲總,感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我會一直記得你的好的?!?p> 厲慎謙自嘲地笑了,“呵,我這算是得了一張好人卡是嗎。好,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我說過我不是個會糾纏的人,你選擇留我很歡迎,你選擇走我也不強留,一切以你的意愿為先。”
“謝謝你能諒解。厲總,你是個好人。”未萊真心實意。
厲慎謙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理智告訴他要尊重她的選擇,情感上卻終究放不下她。
遇見未萊是他二十六年無趣人生中最華彩的篇章,也正因為她,自己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愛,什么叫成全。
要換做之前的那個厲慎謙,不要說女孩公然跟他說分手,辱了他男人的尊嚴(yán),就算說一個不字也能讓他降下雷霆怒。
是未萊,她讓他有了改變,讓他有了推己及人的覺悟,更讓他有了所謂的人性。
雖然她現(xiàn)在說的話很殘忍,向一柄鋒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剮著心口,但他不會去怨恨,也不忍將怒火燒向她。
最后厲慎謙勉力扯出一抹笑,在電話那頭輕聲對未萊說:“未萊,我祝你幸福,真心的?!?p> 忍了很久的淚終于奪眶而出,未萊哽咽著嗓子,“厲總,我知道我欠了你什么,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
“不需要,只要你安然,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未萊,你,一定要幸福?!?p> “嗯?!?p> 未萊說完最后一個字,果決地掛斷電話,這時候干脆果決不給對方任何遐想才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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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藝珠別墅
鄒凱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fā)上,渾身上下盡是酒氣。眼神迷離,精神恍惚,明顯喝了不少酒。
孫藝珠悉心為他擦干額頭、頸間的汗珠,鄒凱扭動著身軀,嘴里還不停念著未萊的名字。
她突然站起身將白毛巾仍在他身上,恨鐵不成鋼道:“鄒凱,你敢不敢再窩囊一些。你知道你現(xiàn)在愛得有多辛苦,多卑微嗎?她是你永遠(yuǎn)都不可能觸碰得到的人,她是你名義上的妹妹,你們注定沒有結(jié)果。”
“未萊,未萊,你心里永遠(yuǎn)只有她,你就不能抬眼看看那個一直圍繞在她身邊,對你充滿希冀的我嗎?!”
孫藝珠蹲下身,視線與鄒凱平視,“不管你是真醉還是假醉我都要告訴你,我喜歡你。你聽清楚了嗎?我喜歡你。”
孫藝珠又是從酒吧里把人抬回家的,也虧得他喝得找不著東南西北了還記得發(fā)語音給她。
這也是她自認(rèn)識他這么多年以來第二次如此失態(tài)。如果第一次是帶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的話,這一次則只剩下心疼。
他把自己的愛藏得太深,太隱忍克制,所以一旦失控的時候才會如失控的海水一般瘋狂倒灌,一發(fā)不可收拾,把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她真的心疼他,他的愛注定無疾而終,可他卻義無反顧。
鄒凱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有聽見,轉(zhuǎn)個身繼續(xù)呼呼大睡,只是這次他沒有再囈語了。
孫藝珠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咬了咬唇道:“我明白我的突然表白嚇到了你,但我并沒有撒謊,也沒有要嘲笑你拿你消遣的意思,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p> “你不用有任何負(fù)擔(dān),我只是告知你并未想怎么樣,等你哪天想通了,我很希望你能回頭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