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孤的激動顯露無疑,那一雙潔白如玉的雙手快速抖動著,差點都握不住酒瓶。若是吳命再多問幾句,怕是任孤都得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來。
沒辦法,吳命只好適當?shù)霓D(zhuǎn)移話題來尋求答案。在任孤身上,也許從另一個角度,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你的手似乎有些奇怪?”
任孤身上這鮮明的對比無論何人見到,都得會下意識問上一句。更何況,任孤的手,并不普通。推演大道,有時會用上這么一雙巧手,一切算法都離不開其一掌之距。
“我這雙手,是推演我宗門生機造成的后果?!?p> 任孤見到吳命詢問起他這手,倒是無奈一笑,自己這般歲數(shù)有這一雙手被人誤會也是正常,于是乎他擼起道服袖子,將整條胳膊連同肩膀都暴露在吳命的視野里。
吳命的目光停留在了任孤的胳膊上,眼前的場面簡直可以用不堪入目來形容。若是心里素質(zhì)不夠強大,又或者是對這場面極度反感之人,當真會承受不了,甚至嘔吐,頭暈。
自白玉雙手往上看,幾乎每隔半個手指的距離就有一道被針線縫補過的痕跡,且那兩道縫補之間的皮膚顏色逐漸加深,一直延伸到肩膀位置,任孤的肩膀黑如煤炭,乍一看根本看不見上面的紋路來。
遠遠看去,這條胳膊并不像是一個人的胳膊,倒像是由一百人胳膊上割下來的一片肉進行的拼接。這些痕跡,每一處都觸目驚心,密集到讓人恐怖的地步。
“這些是?”
吳命覺得自己也許問了這個問題,會對事態(tài)有很大的幫助。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把我的事詳細道來,講與你聽。”
“我修真門曾經(jīng)有幸得到過一本神通絕學,叫做《三合血》,這是一本極為恐怖的推演之書,按照書中的境界,劃分為三大境界,二分,三合,一統(tǒng)?!?p> “所謂二分,指把人體分為兩化兩半,一半是人,一半是血,并以此血來進行演算,而這血也有三種,心頭血,筋骨血,天靈血。三者位于身體的不同部位,且作用完全不同?!?p> “至于三合,就是把這三種血融合到一處,形成一種全新的血,名為世界血?!?p> “我這胳膊,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修煉到三合境界每演算出一次大事件都必須要砍去雙臂,然后等待推演之事發(fā)生之后才會慢慢長出新的胳膊來,也就逐漸形成一道道縫隙線,而這也是有極限的,當我的手無任何地方可斷,那我的生命也到頭了?!?p> 聽到這里,吳命的心里咯噔一下,任孤說的這些,與自己在血之世界所經(jīng)歷的某些事件很是接近。
只不過一個是換肉,而吳命是換血。至于一統(tǒng),這個詞就連任孤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話說你頭上的數(shù)字是什么?”
不知何時起,也許是當任孤開始講那胳膊的故事時,就有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數(shù)字符號漂浮在任孤的頭頂,起初吳命并不在意,可隨著那數(shù)字的降低越來越劇烈,他才再度問道。
“哦,那是體內(nèi)三合血的總量,現(xiàn)在估計不多了?!?p> “嗯?也還行啊,有99滴。”
“我之前頭上是九九九,這還不是托你的福,我一推算到你身上,就一下子失去一大半三合血?!?p> 任孤那原本干瘦褶皺的腦門上擠出了一道黑線,他一臉不悅地壓著嗓子說道。
“抱歉抱歉啊?!?p> “道歉有用的話,我還干什么站在你面前?”
“那,你說什么,我補償?!?p> 聽到了補償,任孤的臉色這才有些好轉(zhuǎn),修煉之人更加重視利益,加之之前他奉獻出來了好酒,也得輪到吳命表現(xiàn)表現(xiàn)。
更何況,任孤是把自己身上,也就是最大的秘密都說了出來,他和吳命之間也算半個朋友。
“你也應(yīng)該拿出你的好酒給我嘗嘗了?!?p> 以酒換酒,天經(jīng)地義。
“你確定?”
想喝要吳命的酒,這可是一個難題,因為吳命沒帶酒。
吳命在任孤的旁敲側(cè)擊之下,不過思考片刻,眼神一愣,他想到了一個就在眼前且一直能夠為自己所用的酒瓶。
吸引這么多武宗到此地那個神奇的物件,不正好就是個酒瓶么。
而那個酒瓶,說不定吳命能夠用的上??刹灰洠瑓敲莆盏牡诙w珠子,就是來自于那酒瓶之中。
吳命閉眼凝神,自己的靈魂再度進入到那內(nèi)景之中,有著第一回的經(jīng)驗,他很快的就找尋到了那半陸靈珠,經(jīng)過種種接觸嘗試之后,最終,那與吳命之間的最后一道隔閡徹底消散。
而當吳命完全奪得那半陸靈珠的掌控權(quán)時,隨之而來的附贈的是對大道酒瓶的操控權(quán)。
“那我就給你拿酒。稍等,可能有點費力。”
吳命的手掌一翻,在空中隨意一拍,緊接著手掌做出一個握著酒瓶的形狀,在之后就徹底沒了動作。
不過,在某些人眼中可并不這么簡單。
處在這遍布紅毛的屏障之外,是另一番景象。此時的眾人早已紛紛落地駐足,他們焦急的等待著任孤出面給予他們答復(fù)。
就在這時,很多人隱約發(fā)現(xiàn)自那大道酒瓶之上,似乎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無比的掌印,這掌印的高度,顯然已經(jīng)超出了武宗飛空的極限范圍。
也就是說,這道掌印,絕不是在場之人留下來的。很有可能,是這酒瓶的主人。羨慕嫉妒之意頓由心生,他們來此地的目的,就是奔著這酒瓶來的。
殊不知,留下掌印的反倒是他們想要圍殺的人。
震驚之余,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酒瓶逐漸模糊直到虛無,最后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在那酒瓶徹底消失之后,仿佛大地就像遭受了巨大的創(chuàng)傷一樣,那搖晃的震動比之前還要強烈,一時間就連武宗都難以站穩(wěn)。
他們腳下的大地,形如波浪,一層一層向前挪移著,疊加著,平坦地勢不復(fù)存在,山川地勢隨之拔高。不僅如此,那呈現(xiàn)在眼前的那道大裂縫,也在一點點縮小著。
最終。
當一切都定型時,一個酷似驚濤駭浪般的斷崖就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在那之下是萬丈深淵。
反觀那“毛雞蛋”,卻在這晃動之中紋絲不動,不可謂不夸其堅固。
任孤雖然看不見外面的場景,但能夠細微的察覺到外面的異動。
“惹出這么大的事當真好嗎?”
“這不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么?!?p> 誰也不會想到,消失在眾人視線里的那大道酒瓶會出現(xiàn)在吳命的手里。后者一臉不在乎的樣子,早就打開了那酒瓶的蓋子,一心一意地正往任孤的那杯子里倒著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