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下頭細來上頭粗
“哦,牽馬墜蹬?這可不敢,老朽就一閑散人,可不敢讓甘州百萬百姓口中的楊公行如此之事,要不然,老朽到了甘州,還不得讓百姓們一口一個唾液給淹死?”令狐彰笑著回道。
這番話落在楊益耳朵里全是稱贊父親大人為國為民、勞苦功高、百姓擁護的贊語,
可落在劉自健耳中卻又是另外一層意思。
還未來得及深思,令狐彰就轉(zhuǎn)頭看向自己道:“首先恭喜小友得了首場的勝利,接下來的這一場可是由老朽出題,還望小友繼續(xù)創(chuàng)出佳作,也好讓老朽飽飽耳福?。」?p> “老先生謬贊,剛才諸位承讓,才僥幸暫時領(lǐng)先了第一場,可這第二場,我想諸位恐怕將不會再讓劉某,壓力巨大呀?!?p> 劉自健回答得體,并沒有因為自己贏了一場或者肚子里存了滿滿的干活而現(xiàn)志得意滿之色。
“好。既如此那老朽便出題了。近日上梁流傳一首《將進酒》,意境深遠,每每讀之都令人折服與向往。
年少之時,老朽也是個愛酒之人,可是無論如何也寫不出這種人生感悟?!?p> 說到這里,令狐彰看了看劉自健,笑著繼續(xù)道:“咱們大梁幅員遼闊,景色是美不勝收,人文古跡也是數(shù)不勝數(shù),且老朽性喜游蕩,極愛山水之樂,所以此次的題目我就想以咱們大梁的大好山河為題,如何?”
聽到這句話,眾人紛紛點頭,只有劉自健一人無動于衷,
為啥?他連門都沒出過,何曾見識過這大好河山?
“怎么?小友有不同想法?”令狐彰似乎格外關(guān)注劉自健,看他沒有點頭,一時之間也把握不清他的意思。
“不瞞老人家,自健家中貧困,未曾遠游,所以對咱們大梁的各色美景從未親眼目睹過,很多風景都只是道聽途說,所以深怕寫不出這壯闊的河山美景。”
劉自健實話實說,他雖然肚子里滿滿的都是描寫各色美景的華麗詩句,問題是這個世界和他熟知的不一樣??!
他來一首《登黃鶴樓》,這里沒有黃鶴樓,
再來一首《岳陽樓記》,這里同樣沒有岳陽樓,
要是在來一首《赤壁賦》,估計用不到別人,武青松就得把他狠狠踩在地上拷問自己到底是誰?從哪里來的。
“無妨,無妨,你可以寫你最為熟悉的地方呀,比如說你從大興鎮(zhèn)來,你可以寫一下大興鎮(zhèn)的風景嘛。”令狐彰道。
“就是,實在寫不出,你反正有間屋住吧,你寫你那草屋就是嘍。這草屋寫好了也是一景,說不定你的草屋將會因為你的大作而聲名遠播呢?!迸俗郧迕媛侗梢闹?。
“好,就聽潘兄的,那自健就寫我那草屋?!眲⒆越”緛磉€在猶豫寫什么,經(jīng)這潘自清一提醒,腦中瞬間一道靈感劃過。
我直接來一首《陋室銘》它不香嗎?
想到就背,這有何難,但漂亮話得說來幾句。
“老先生,那自健就以我那草屋為題,第一場比試,自健沾了一些時間上的便宜,最后一位才作出詩來,所以這一場,就由自健先來,這樣好給潘兄足夠的時間想一想該寫哪里的風景。畢竟潘兄世家出身,到過的地方多一些。”
劉自健這話一出,潘自清張口就道:“你是何居心?我需要很長時間思考嗎?我現(xiàn)在就可以作出來?!?p> “哦,是嗎?要不還是潘兄先請吧,我在想一想,爭取再來一篇佳作?!眲⒆越?nèi)心一陣賤笑。這老小子激不得呀。一激就上,和那野狗一般。
“嘿,這小家伙可以呀。”令狐彰看著劉自健的笑臉暗道。
而潘自清被劉自健一激,瞬間成了騎虎難下之勢,本來只是做這口頭之爭,何曾想過他竟然來自己來這么一句。
作吧,自己沒準備好,不做吧,到時候他又會找機會說時間短,沒做出佳作。
心底只有三個字在飄蕩:草率了!
把心一橫,嘴里不肯示弱,急道:“來就來?!?p> 這嘴是逞了一時之快,可一時間哪里來得及思考,
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道:“我們甘州有一高山,名為赫山,因其通體褐色,故稱之為赫山,山高近六百丈,所以我便以此為題,《詠赫山》。”
劉自健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其他人卻覺得潘自清準備得有些倉促。
特別是楊益,因為這處赫山之上幾無草木生長,只有幾處怪石,很少有人蹬爬,更何況還是以它為題作詩,但他心里也想看看這在父親眼中越來越不受重視的人到底能寫出什么精彩絕章。
“遠看赫山黑糊糊,”潘自清硬著頭皮想出了第一句。
“嗯,這第一句好,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另藏玄機,這褐色的山遠看就是黑糊糊的,不錯?!绷詈命c評道。
聽了令狐彰的點評,潘自清似乎來了精神,也未細想,又道:“上頭細來下頭粗。”
“嘿,這句更好,描寫景物簡單樸素,這山不就是上頭細、下頭粗嘛!”潘自清說一句,令狐彰就點評一句。
潘自清本來還在犯愁以自己的水平怎么能寫出優(yōu)美詩作,本來還想著隨便寫寫,看看能否蒙混過關(guān)。
誰知道剛才自己瞎編的兩句,令狐老爺子竟然還贊不絕口,這一來,頓時信心爆棚,閉上眼睛念出了第三句:“如把赫山倒過來?!?p> 潘自清閉上了眼睛,全然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特別是洛云,右手已經(jīng)緊緊捂住了嘴。
生怕憋不住笑出聲來,吵到了潘自清。畢竟眾人都在等著下一句,想知道這赫山倒過來是啥樣。
潘自清果然沒有讓大家失望,第四句隨著他那搖頭晃腦的動作念了出來:“下頭細來上頭粗。”
“哈哈…哈哈…”洛云終究沒有憋住,在潘自清念完最后一句之后徹底爆發(fā)了出來,一陣聲笑傳了出去,似乎眾人受到了感染,都笑了起來。
睜開眼的潘自清看到眾人在笑,也跟著呵呵地笑了起來。
場中唯一沒有笑的人只有楊益一人。
不僅沒笑,反而很憤怒。
為什么?
因為這潘自清是他楊府的人,不,是他楊府里一條無用的狗。
而此刻,自己養(yǎng)的狗卻在人群中做著嘩眾取寵的事情,
楊益感覺自己臉面很燙,這潘自清不僅丟了他的臉面,更是丟了甘州的臉面。
楊益內(nèi)心很激動,他現(xiàn)在就想殺了這條給甘州抹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