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焰在大山中燃燒。
騰升的煙霧被強風(fēng)吹向遠(yuǎn)方,遮天蔽日。
而在大山叢林中的深處,有那么一些視線在關(guān)注著這場大火。
“父親,我仿佛聽見了森林傳來的哀嚎,它們的悲傷與憤怒在向大地深處蔓延?!?p> 一名長似年輕男人的大樹看著那遠(yuǎn)方騰騰升起的火光,露出悲痛的表情,語氣低落的說道。
他就像那些小說電影中虛構(gòu)的樹人,擁有著與人相近的四肢與脖子。
他的眼睛綠如翡翠,他的手臂粗大強壯,他的后背寬闊挺直。
像人的他,全身皮膚都極為暗淡粗糙,如樹皮一樣一塊塊龜裂著。
而在他的旁邊,亦是有一名形態(tài)相似的樹人,那便是他口中的父親。
“傻孩子,那里太危險,以你的力量只會白白送命?!?p> “我們該走了?!?p> 這位樹人神情暗淡,似乎在為這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感到茫然失意。
“圣樹大人曾經(jīng)說過,在上個世紀(jì)我們是人類的庇護者,沒有人敢傷害我們,也沒有人敢褻瀆我們?!?p> “而如今,我們被人類拋棄,困在這該死的舊土中,日復(fù)一日的幫他們抵抗著邪惡,承受著所有生靈的惡意?!?p>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
“父親,我真的很迷茫,為什么我們不沖出去,為什么我們要在這里默默犧牲著,等著被那些怪物啃食完嗎?還是被那些妖物砍伐燒盡?”
“樹的尊嚴(yán),在這里微不足道!”
年輕樹人越說越憤慨不平,最后歇斯底里般朝著自己的父親怒吼道。
“巍兒,慎言!”
“你是我們柏樹一族的希望,難道你想讓我們失去你嗎?”
“樹要有樹的覺悟,有些事情不可隨意菲薄,我們遵循著圣樹大人的方針就好,至少這里是安全的!”
樹人父親板起臉,擲地有聲的教育著兒子,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叛逆的自己。
聞言,年輕樹人低下頭顱,仿佛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自己的魯莽。
但在他那被暗色遮掩的半張臉上,可以看到綠如翡翠的眼睛,依舊注視著那遠(yuǎn)方燃燒的大火。
樹人父親見自家兒子沉默不語,以為自己的諄諄告誡已經(jīng)被聽取了,不由心中松了口氣。
“走吧!”
樹人父親轉(zhuǎn)過身,向著大山深處走去,同時嘴中還喃喃自語道。
“愿圣樹大人庇護!”
而在他的身后,默默跟著的年輕樹人卻握緊了手心,暗自下了某個決心。
......
“呼呼——!”
火焰在燃燒,置放在火中的大肉塊不斷發(fā)出蹦次噠次的聲響。
那節(jié)奏就像是某個音樂人在打碟。
而在大火的前方,高澤正抱著一堆調(diào)料瓶,時不時的丟進火中作為香料。
玻璃與調(diào)料在火中結(jié)合,高溫使它們猶如手榴彈一樣爆炸,然后均勻的灑在了大肉塊上。
從燒烤開始到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然而這塊肉還沒熟透。
“這肉中蘊含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豐富啊,真不知道會是什么味道?!?p> 高澤用鼻尖嗅著隱隱約約傳來的肉香,安耐住性子,咽了咽口水。
而他身旁的小喪尸,已經(jīng)趴在地上不斷抓狂了,那樣子就像撒嬌的孩童。
如果不是高澤的阻攔,小喪尸早就沖入火海,帶著必死之心從那肉塊上咬下一口,然后幸福的化為灰燼了。
作為喪尸,他可不像高澤那么講究味道,就算生吞活吃也不會在意,反而還會因為鮮血更興奮更帶勁。
但現(xiàn)在,他只能聞著肉香的誘惑,刨刨地面來發(fā)泄一下沖動。
“這么大塊肉想要完全入味太難了,而且手頭上也沒有合適的器具。”
高澤看著肉塊上油脂滑落,然后蒸發(fā),不禁暗暗搖頭,感到可惜。
對高澤來說,人的生活要有儀式感,而僵尸更是要活得精致。
可如今難得遇上好的食材,可卻沒有足夠好的器具來烹飪。
這讓他很難受!
但高澤現(xiàn)在也只能委屈求全,接受這個事實,因為這塊肉憑借凡火是無法真正料理到位的。
而他為了料理這塊肉,已經(jīng)焚燒了足足數(shù)十座山頭,再繼續(xù)下去也達不到目的。
“半生不熟就半生不熟吧,至少表面的肉色還是不錯的,內(nèi)部就留著等哪天找到好器具再料理?!?p> 高澤單手一揮,一道煞氣瞬間自他手中擴開,然后撲滅了這熊熊火海。
他邁開步伐,踏進火場。
這里曾經(jīng)的綠色都已經(jīng)消逝,只留下無數(shù)的灰燼與焦土。
濃煙升騰,圍繞在火場的中心,那里有一塊巨大的肉團。
經(jīng)過三天的高溫烹飪,它原本鮮紅油亮的表皮變得焦黃酥脆,而且還散發(fā)著迷人的香味。
高澤咽了咽口水,從懷中掏出一把劍作為叉刀,然后細(xì)細(xì)的將它剝皮,剁碎。
沒辦法,這塊肉太大了,高澤也不能一口吃下,所以只能分成小塊。
做完這一切后,他將大部分的肉塊收入玉佩空間中,開始享受屬于他的美食。
“嗷嗷嗷!”
就在高澤要開動時,在火場外刨地發(fā)泄的小喪尸虎頭虎腦般沖來。
“這肉你不能吃,吃了會掛的!”
高澤一只手蓋在小喪尸臉上,將他伸來的腦袋撇向旁邊。
的確,這塊肉小喪尸真不能吃,不然分分鐘就會爆體而亡。
但奈何寵物過于可愛,而且還會賣萌撒嬌,高澤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哎,我就喜歡慣著你,”
高澤搖了搖頭,似乎在無奈,又似乎在感嘆。
只見在小喪尸萌萌大眼中,高澤抽起叉刀,哦不,是劍。
隨后他咻的一下,以蘭州拉面的刀法,橫劍從肉塊上割出薄薄的一片。
這片肉,光亮通明,嫩滑無雙,彰顯了高澤那深不可測的功力。
高澤拈起這片肉,在小喪尸驚愕的眼神、難以置信的表情下,粗暴的塞進了他的嘴中。
“趁熱,趕緊吃!”
小喪尸下意識的咽了咽喉嚨,將那塊肉毫無感覺的吞入胃中。
見此一幕,高澤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后開始吃自己的那份大肉塊。
“嗷!”
在高澤細(xì)嚼慢咽的吞食肉塊時。
一旁小喪尸騰身而起,嗷嗷大叫,仿佛整個身體內(nèi)部都在被火焰灼燒。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沉,深淵在不斷接近著,仿佛要將他那為數(shù)不多的靈智給吞滅。
我要死了嗎?
可我已經(jīng)死了??!
小喪尸在此刻異常的凌亂。
與此同時,他眼前浮現(xiàn)出種種畫面,現(xiàn)實與無數(shù)光點在交融。
那是似乎是生前的記憶。
他拼命的掙扎,似乎想要抓住那些腦中逝去的記憶,可無論怎么做都是徒勞。
怨念、憎恨、憤世、不甘!
所有的負(fù)面情緒在此時如同火藥桶一樣炸開,從內(nèi)心深處涌起。
下一刻,小喪尸噗通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感覺。
一旁,高澤默默的蹲在地上,看著小喪尸倒下,從盤中挑起一塊肉,塞入嘴中嚼動。
同時他砸了咂嘴,說道。
“嘖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