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遇到多大的挫折,你一定要站起來,如果你連自己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那么你...要么廢了,要么死了!
陳一在他家的二樓摔倒以后,那個唯一的見證者,那位女士,她并不熱情地自己溜走了,陳一當然沒有怨她,他只是覺得她,特別丑。
這當然也是一種心里報復,為啥之前遇到她,沒有這樣的想法,今天卻有了這種想法。
她沒有告訴藍靜,也沒有通知張碧兒,他艱難地爬起來,靠一只腿用力,支撐他全部的身體,還是摔倒了好幾次。他瘸著邁出晨光家園的時候,已經(jīng)11點了,他完全忘記了,他出門,只是為了買點早餐,和一天的食物的,他完全忽略了肚子餓不餓,肚子也忽略了他,不再餓了。
他等到了一輛出租車,他爬進去,跟司機說:去市三醫(yī)院。
司機直接開走了。這個司機一點都不健談,他在途中問了陳一三個問題!
你還在上學嗎?
陳一很無語,他說:我三十了。
過了一會,司機又問:你在家排行老二吧?
陳一沒有搭理他。
快到醫(yī)院的時候,司機又說:我直接把你送到太平間門口吧。
陳一,一下就火了,他扯著嗓子說:送我去急診,我還沒死啊。
這時,陳一的腿開始腫脹了,已經(jīng)整整大了一圈,他痛的特別鉆心。
司機尷尬的嘿嘿笑了一下,說:習慣了!
陳一心想,TMD你經(jīng)常這么說嗎?
到達急診以后,陳一付了車費,司機又說了一句:下次送你去??!
陳一懶得理他,他懷疑他腦袋有病,下次送我去那?太平間,用得著你送嗎。
到了醫(yī)院急診的地方,幾個醫(yī)護人員圍了上來,詢問陳一的情況,陳一只簡短地說:我腿可能斷了。
醫(yī)護人員就快速地為他安排檢查,然后把他扶到位置上坐下。雖然是急診,仍然還是要排隊的,他的前面還有兩個人等待看診。
他不自然地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聲,旁邊的人,厭煩地看了看他。他的腿,越來越粗。
他坐在骨科診室的外面,聽到前面看診的那個男子,沒完沒了的詢問醫(yī)生,他問:這個手到底要不要切,切了以后還怎么吃飯?
醫(yī)生說:學會用左手吃飯。
他又說:我才52歲,切了怎么辦?
醫(yī)生說:不切,你全身的皮膚會慢慢蔓延,最后跟你的手臂一樣慢慢全部變黑,機能也跟著全部退化,那時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他竟然嗚嗚地哭起來了,他說:我要給我家里打個電話。
醫(yī)生說:你打,商量好了再來我這里。
于是,他喊到:下一位!
下一位是陳一
終于輪到他了,他起身站不穩(wěn),他扶著墻慢慢挪過去,他發(fā)現(xiàn),這個醫(yī)生很眼熟,應該見過,但是,他太痛了,根本不容想其他的事情。
醫(yī)生問他:姓名?
他說:陳一
醫(yī)生說你腿怎么了?
他說:摔的,可能斷了
醫(yī)生就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腿,說:是骨折了。
先拍個片吧,等片子出來,我在給你安排治療。于是他就開了單子。
他艱難地走著醫(yī)院的程序。拿號,等候。繳費,等候。檢查,等候。結(jié)果,等候。確診,等候。治療,等候。
而正常的急診流程當然應該是,先救命,再治傷,再收費!
陳一走遍了所有的程序,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特別憋屈,他的腿腫得把他的褲腿都撐緊繃繃的了,鉆心的痛,也幾乎讓他幾度崩潰。
片子的結(jié)果顯示,右小腿腓骨骨折。他等了這么久,終于確定了是“骨折”。他很無語!
他幾乎是拖著那只骨折的腿,來到了之前的那個診室,那個醫(yī)生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一點半上班,你等一下再過來吧。
陳一說:你先安排給我治療一下吧,我實在是受不了。
他說話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于是,醫(yī)生拿過他的片子,看了一下,說:是腓骨骨折。
陳一特別想罵他,這TM還用說嗎?我來之前就說是骨折了,你們給我檢查了半天,現(xiàn)在告訴我是“骨折”。
但是又不能得罪他,只能說,麻煩你快點給我安排治療,我太痛了。
醫(yī)生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陳一有點不自在,就跟他對視著,他以為是在觀察他的眼睛,然后再確定用藥。可是他像一條死魚一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盯著他。
陳一非??隙?,他就是死死地在盯著他,他的眼睛里帶著一絲詭異,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似乎還有點仇恨。
陳一有點尷尬,他太不喜歡跟一個人對視了,他移開了視線,假裝看他的腿。但是腿卻不假裝,它腫脹的委屈極了,似乎在抱怨那層褲腿約束了它的自由。
醫(yī)生見他不再跟他對視了,大概他以為自己勝利了,但是他還是看著陳一,嘴巴動了動,干巴巴地說道:你這條腿,想要保住的話,需要切除你的...“肺”。
陳一聽到他這樣說,差點栽倒,他慌忙抬起頭,看著他,驚恐地問:是切腿,還是切肺?
他說:肺
陳一焦急地說:是切除嗎?
他說:切除
陳一問:是我的肺長在腿上了嗎?
他說:長在你胸膛里
陳一問:在胸膛,那么骨折跟肺有什么關(guān)系?
他說:你骨折的地方,有一個神經(jīng)連接到了你的肺里面,而肺里面也有一根神經(jīng)連接到心臟里,而心臟里也有一根神經(jīng)連接到你腦子里,我們目前的醫(yī)療水平,只能阻斷其他連接的神經(jīng),保住你的心臟,你的腦子,你的腿。但是,還做不到...保留住-肺的水平!
陳一感覺他在做夢。
他問:不要這條腿了呢?
他說:必死無疑
陳一又問:沒肺了,腿還活著嗎?
他說:活著
陳一問:我的心臟還活著嗎?
他說:死了
陳一問:我腦子還活著嗎?
他說:死了
陳一再問:我還活著嗎?
他說:死了
陳一已經(jīng)栽倒了。
他虛弱地又問:那我要怎樣才能活著?
他說:切掉肺,你就活著的!
陳一最后一個問題:沒肺了,我還活著嗎?
他說:腿活著!
陳一終于想起來他,高高的,瘦瘦的,右眼睛有一顆痣,黑色的,凸出皮膚一點點。他說過,他今天接到了一個病人,腿都腐爛了。他接著說,明天我就要出差了,我很擔心那個病人。
他真的是一位醫(yī)生,醫(yī)生的宣言是:廣施仁德,忠于人民,恪守醫(yī)德。他應該不會胡說八道???
可是陳一覺得他就是胡說八道,陳一此刻認為,他就是一個庸醫(yī)。
陳一爬著挪出了這家醫(yī)院,他拖著的那條腿,像一個巨大的棍子一樣,成為了累贅,他當然不相信那個醫(yī)生說過的話,他認為,那個醫(yī)生,要么就是在整他,要么就是一個精神病。他說得狗屁不通。
一輛出租車居然停在醫(yī)院門口,不知道是在等客人,還是特意在等陳一,他沒想許多,就爬了上去,他都沒來得及看司機一眼,他也不知道,他要去那里,但是肯定的是,他要去醫(yī)院。
司機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送你去太平間。
陳一聽得心一顫,抬起頭看了看,司機居然是早上載他來的那個司機,但是他換了一輛車。
陳一忍受了小半天的劇烈疼痛,他根本沒心思在乎別人說什么話。
司機似乎記起來了這個顧客,他尷尬地嘿嘿一笑,說:口誤,口誤。
陳一沒有力氣計較他,他說:去好一點的醫(yī)院。他就發(fā)動車子,嗖啦一竄就走了,陳一在座位上狠狠地彈跳了一下。
路上這個不健談的司機又問了三個問題。陳一如果體力夠強的話,肯定拍死他。
他問:你是不是喪偶?
陳一:......
他又問:你的腿都這樣了,應該活不長了吧?
陳一:...……
他見陳一一直不搭理他,他消停了一會。陳一努力控制自己不發(fā)出聲音,他痛的確實要死了。
司機似乎很無聊,他這么不會講話,他偏偏要講話,他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他說:你死了以后,選那家殯儀館?
陳一差點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