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兩眼,眾人就有些傻眼。
此時鄭然然的黑子已經(jīng)落下了第三枚,江玠手中捏著白子,面色有些猶豫,最終往那連成一串的黑子一側(cè)一落!
鄭然然嘴角一勾,誰不知道下五子棋要防著對方連成四子,如今江玠這一子落偏了,自己就定然贏了。
眾人只見鄭然然那一排棋連成了四子,任憑江玠如何攔截卻也是追悔莫及,那黑子就這樣連成了五顆!
贏了,鄭然然贏了!
以李洵為首的這群人開始歡呼雀躍,眾人都知汴京李洵彈棋高超,今日竟然整整一個上午都輸給了這廣平府的江玠,如今鄭然然只落了五子,就將局面掰了回來,這等于是贏回了他們世家公子的臉面。
那邊江玠的臉色臭不可言,手中還有一顆白子未落,棋盤上輸贏卻已見,天知道他心中如何氣惱。
他乃汴京城上下最諳人心之人,憑著這身本事在廣平府混出了名聲,胸中有江山,棋盤就是施展之地。今日竟然沒和一個世家紈绔子弟下過五子?
但輸了就是輸了,眾人已經(jīng)開始起哄,那李洵更是眉開眼笑,若是自己再不將那三百兩銀子掏出來,恐怕能被這幫世家子弟纏的出不了翠微樓的門。
他還有事在身,今日不可生事。
“這一局你贏了,我們再下一局!”
鄭然然瞥了一眼身邊剛接過銀子來正笑的開懷的李洵,心知五子棋可以與江玠下一局,卻不可以下第二局,她能看得出來這個江玠心有城府,這樣的人下棋是高手。方才一局她贏就贏在江玠沒下過五子棋,再加上她開局之前曾大出豪言說自己必然會贏,看似只下了五子就贏了,實則是坑了江玠。
但今日萬萬不能和他下第二局,只這一局,江玠必定已經(jīng)摸清了五子棋的關(guān)鍵之處,自己不擅棋,再下恐怕會輸。
這時眾人已經(jīng)開始起哄:“再來一把,鄭公子!”
“就是就是,大伙兒還沒看盡興!”
……
鄭然然起身,沖著眾人一拱手:“不玩了不玩了,公子我前兩日摔水里了,可是有幾天沒見翠微樓的姑娘了,如今可有些等不及了!”
江玠聞言往窗外看了一眼,神色微變,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不再提那想要與鄭然然再下一局的話。
鄭然然起身抖了抖衣衫,走的時候不忘回頭對江玠拱了拱手:“江公子言出必踐,我鄭然交了你這個朋友,咱們改日再切磋!”
鄭然然言罷,轉(zhuǎn)身就出了大廳,人群里一個小廝打扮的人快步跟上。
留下一幫公子少爺兀自吃驚。
大昭士族與寒門不兩立,縱然那江玠是廣平府的校卿,可無家無勢之人他們是瞧不上的。
鄭公子這是怎么了?竟然還和他交朋友?
眾人再要回頭去看,正然時卻見那坐上位置已空,雪袍銀冠的清秀公子早已不知所終。
半晌,李洵“咦”了一聲,往翠微樓正廳去了。
李洵到翠微樓正廳的時候,正見鄭然然懶椅在堂中一把軟椅上。
那軟椅對面,舞榭歌臺,一名舞姬翩然起舞,穿的是粉蝶燕,舞的是醉人心。絲樂管弦隨她舞步聲起,輕輕拉開了大昭迷醉的日夜,也揭開了一場陰謀的序幕。
那椅上,少女懶座,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臺上跳舞的舞姬。那眼眸中似有星火,是少女的一腔熱血,倏忽之間,似乎又能看到那舟過浪平的古水無波。
李洵搖搖頭,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勁。
一舞罷,那舞姬悄悄退下,絲樂聲卻仍在繼續(xù)。
李洵在鄭然然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然然,今兒興致不錯啊,倒有心情坐著聽曲看舞了,怎么不沖上樓去同虞香姑娘說話了?”
鄭然然挑挑眉,“虞香姑娘?”
鄭然然一個女子之身,雖有可能因為好奇貪玩而常女扮男裝往翠微樓來,可要是還有個相好卻有些說不過去了。
她看向身邊的楊桃,楊桃會意,附在她耳邊上又把虞香的由來講了一遍。
“小姐,虞香姑娘的父親乃是從前的左大夫,原本同您是閨中密友,后來虞家沒落,虞香姑娘被賣到了這兒,只有您暗中同她往來,時不時還常常接濟她?!?p> 鄭然然聞言,明白了其中原委,原來從前的鄭然然常常女扮男裝出入青樓,為的是接濟閨中密友?
如此看來,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真是死的有些可惜。
鄭然然正要順著李洵的話茬上樓去找虞香姑娘,轉(zhuǎn)眼卻看見老鴇頭上插著降紅芍藥花,笑瞇瞇的走了過來。
“小男爵,鄭公子,這位跳舞的是我們的瓊歡姑娘,今兒是她在翠微樓的最后一舞了,往后再不伺候人了,要是錯過了,豈不可惜?”
言外之意,是想要讓李洵和鄭然然掏錢買下瓊歡姑娘的最后一夜。
“哦?為何?”李洵卻沒急著應(yīng)下,問的是為何今兒是瓊歡的最后一舞。
老鴇笑瞇瞇地答:“緞莊陳三爺看上了,給了銀子贖身,明兒就有花轎來接!”
鄭然然嘴角一抽,這……嫁入豪門?
李洵在一旁看熱鬧的笑了笑,伸手就來搭鄭然然的肩膀,“行啊,這樣的姑娘,我是最歡喜的,然然,那我去了?!?p> 鄭然然臉色忽然臭了下來,李洵分明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卻還這般動手動腳,不是從前的鄭然然太過不拘小節(jié),就是李洵沒安好心。
“等等,小男爵,你把瓊歡讓給我吧。”
鄭然然一個眼神扔給楊桃,楊桃會意,掏出來一個元寶,擱到了老鴇的手心里,仿佛擱到了她那見錢眼開的心里。
李洵神色微微一怔,他知道鄭然然女子身份,一個女兒家的要什么姑娘陪。
鄭然然見老鴇捧著銀子眉開眼笑,便知道她是答應(yīng)了,鄭然然一笑,轉(zhuǎn)身便上了樓,面對李洵一臉疑惑不解未發(fā)一言。
她實為心疼瓊歡姑娘,明日便要嫁人,今夜若還要被人折騰一番,可就太可憐了。
總歸她此來不過好奇,上去陪人家姑娘說說話吃點點心茶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