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一生
九月底，兩人從巴厘島回國，參加了牧付婚禮。
琉璃明了，付筱雅是牧少的妹妹，合適的婚姻人，雖不是愛人，卻實(shí)屬良配。
時光終是沒有成全青梅竹馬，但卻成全了牧付婚約。
忽而想起牧少那副強(qiáng)顏歡笑的神情，“愛不一定要娶，娶不一定是為愛。誰能阻擋誰那點(diǎn)執(zhí)念?！?p> 又想起駱少的評語，“婚姻只是一種形式。一生的形式。你說呢？”
景熵看她出神，兀自說道，“周四我要去A大做演講。”
她回神，疑惑，“A大請你去做演講？”
“嗯。我曾是A大的學(xué)生。”他口氣淡淡，低頭看著文件。
“哦。”她點(diǎn)頭，便沒了聲。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翻文件的紙頁聲。
——
她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望著臺上坐著的男人，他那副童顏，少年模樣，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早已成為了景總?？此笪Ｗ?，她低頭輕笑。
她看了看身邊空著的位置，沖旁邊彎彎手掌。
“太太。”
“你坐下。”她視線定在臺上，“你說，我當(dāng)年是不是做錯了？”
趙景一愣，看看她的側(cè)臉，又看向臺上。
“說實(shí)話?！绷鹆暽銋?。
“對大局而言，您沒有錯?！壁w景垂眸。
“嗯，”她唇角上揚(yáng)，“你給我講講他的大學(xué)時光?！?p> 趙景思量片刻，“少爺大學(xué)沒怎么在學(xué)校?！?p> 琉璃垂眸一瞬，扯扯唇角，又皺下眉，“那你給我講講他從景少到景總的階梯?！?p> 趙景聞言，先是一驚，須臾，看向臺上，“有些事不用講，太太應(yīng)該明白的?！?p> 琉璃收回視線，偏頭看著他，“這些年…你很累吧？”
她語氣親切，眸底充斥著審視的意味。
趙景與她對視一眼，繼而垂眸，避重就輕言辭閃爍，“還好，您回來了?！?p> “接下來，我可以回答三個問題。”景熵說完，看向琉璃一眼，又收回視線。
臺下人交頭接耳，嘈嘈雜雜，半晌，“景總當(dāng)年為什么選擇A大？”
琉璃也沒再問，望向景熵，她也想知道他為什么選擇報考大學(xué)，因?yàn)樗耆恍枰?p> 景熵淡淡笑著，深挑下眉，“因?yàn)椤彼D了一下，低頭輕笑，又環(huán)視臺下，“我太太當(dāng)年離開時，忘記告訴我，要上哪所大學(xué)。”
他神情有些飄忽，“A市是她生活的地方，空氣中有她的味道。”
他挑下眉，又笑，“本來我不想上的，但又怕她嫌棄我，沒上過大學(xué)?！?p> 琉璃聞言，霎那間紅了眼眶。
趙景陷入自己的回憶里，當(dāng)年他非要趕回來參加高考，說是最后一次考試，他要好好考。考完后，他很隨意的選擇了A大，說，國內(nèi)的人都會上大學(xué)。
他說要搬到海邊別墅，多年后才知道，是因?yàn)榱鹆?，養(yǎng)花也是為了琉璃，他生活中的一切，都跟琉璃有關(guān)系。
趙景看向琉璃，如果她沒有回來，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
“那您為什么又很少來上學(xué)呢？是因?yàn)楣ぷ魈?？我這是一個問題。”
景熵?fù)P下半邊唇角，“因?yàn)槲抑牢姨^對不會選擇A大，她不喜歡?！?p> 琉璃垂眸一瞬，豆大的淚珠掉了出來，慌忙擦掉。
“您跟您太太真的是在塞納河畔那一瞬愛上對方的嗎？”
琉璃聞言，皺了眉，不自覺的蜷了一下手指。
“或許，對她而言，”他扯扯唇角，又勾唇抬下眉，“如果她只能想到這樣?！?p> “這是什么意思？”
景熵起身付之一笑，“三個問題了，”說著便大步走下臺，朝琉璃伸出手。
琉璃戴上墨鏡起身，伸手，十指緊扣，向門口走去。
“我們在這走走吧。”琉璃仰頭看著天空。
兩人對身后之聲，置若罔聞。
“事實(shí)證明，在牛逼的男人，最終都會被某個女人收服?！?p> “看景總的眼神，我覺得我戀愛了。”
“你他媽別做夢了，快醒醒吧，人家已經(jīng)結(jié)婚了?！?p> “果然，漂亮的女人總會被偏愛?！?p> “這不單純是漂亮的原因，你沒看他們巴黎的視頻嗎？”
“你說他們婚禮的對答，是不是排練過的？”
“我怎么知道，你剛才怎么不問？”
“剛才太激動，忘了，三個問題太少了。”
“下次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風(fēng)一樣的男子。”
“嘖嘖嘖，口水流腿上了。”
“你看他們衣服，妥妥的情侶裝?！?p> “肯定景總準(zhǔn)備的，景太太朋友說了，景太太的衣服鞋子都是景總挑的。”
“還親自繪圖，我酸死了?！?p> “紅塵俗世惹人醉，景熵是我的小寶貝?！?p> “槽。”
“你小寶貝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我已經(jīng)中槍了?！?p> “那你等死吧。”
琉璃垂眸看見地上的小石子，輕踩一下，高跟鞋一崴，叫出聲。
景熵伸手?jǐn)堊∷?，勾唇調(diào)笑，“你投懷送抱的手段越來越高了?！?p> 她雙手環(huán)住他脖子，唇貼在他耳朵上，印上口紅印，“和你走在大學(xué)校園是我十七歲的愿望。至此一生?！?p> 他垂眸，像個孩子般委屈，“你失言了?！?p> “嗯，”她眸中晶瑩，“我不僅對你說了謊，還爽了約?！?p> “我不在乎，只要你愛我，別的我都可以不在乎?！彼p聲，下巴抵在她頸間。
她松開他，低頭喃喃細(xì)語，“如果你只能想到這樣?！?p> “你說什么？”景熵沒有聽清她的輕聲細(xì)語。
“沒什么，”她笑了笑，“跟你牽手走在大學(xué)校園是件幸福的事，即使晚了點(diǎn)?！?p> 走到學(xué)校門口，琉璃回頭看了一眼，陽光下的大學(xué)門口，——好遺憾，沒有與他牽手走進(jìn)這所學(xué)校，沒有與他一起在這里生活四年。
“我們在進(jìn)一次，好嗎？”琉璃看著他的側(cè)臉。
“好，”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走進(jìn)學(xué)校，松開她手，看著她，“你好，我叫桑桑，是你的新同桌。”
琉璃笑，摘下墨鏡，伸出手，“你好，我叫小獵物，是你的…囚籠?！?p> 他笑了笑，伸出手，“你可以教我做朋友嗎？”
她捏緊他的手，搖頭，“我可以教你做夫妻?！?p> 他仰頭，愉悅的笑，“公司要去國外開拓市場，瑞士?！?p> 琉璃怔怔片刻，牽著他的手，向校外走，“你先去，我答應(yīng)了葉子給她做模特，等完了，我再去。”
他聞言停腳，“你他媽什么意思。你不去，讓我自己去?！?p> 她低頭嘆口氣，又看向他，“桑桑，我不想失信與人?！?p> “所以你失信與我，”他低吼，“你說會與我形影不離?！?p> “可你不是別人呢，”她溫聲細(xì)語，“我只是晚點(diǎn)去，沒說不去。”
“如果你不隨我一起去，”他瞇眼，眸底陰沉，須臾，閉了閉眼，“算了，隨你吧?！闭f完便自己上車了。
趙景不明所以，看著兩人不歡而散。
琉璃站在原地許久，上車，兩人一路無言。
趙景開著車，心里嘀咕，不應(yīng)該啊，按理說演講過后不是應(yīng)該如膠似漆，濃情似蜜嗎？
琉璃到家下車，景熵未做停留，徑直離開。一夜未歸。
次日一早，趙景便來收拾東西。
“昨晚住在小洋樓吧。”琉璃并未看他。
“是?！壁w景看著她的側(cè)臉，“太太，我不明白?！?p> 琉璃神情淡淡，并不理會他的問題，“出國照顧好他，天冷了，”
趙景看著她，更是不解。
“太太因?yàn)闊o關(guān)緊要的人，傷了跟少爺?shù)那榉?，似有些不值?dāng)。”
她看著大海，一望無際，“有些答案，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又看他一眼，“有些東西根壞了，需要時間去栽培?！?p> 她又看向大海，“桑桑也是該做他自己。給他空間，讓他活成他自己，而不是琉璃的附屬品?！?p> 趙景聞言，也陷入沉思，他不明白琉璃要做什么，但他似乎明白她的潛在意思。
心底又對她的話忐忑，不知道她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畢竟那幾年劉玨一直在這里，不知道劉玨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