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萬家燈火
蕭文御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輕輕的仔細的撫摸著她的臉,她下意識的向后面退去??墒撬]有覺得尷尬,反而又向前幾步,只是面上神色有些緊張,眉頭緊縮,像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卻見他只是關切的問道。
“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沒事”
蕭文御未置可否,頭卻慢慢靠近她,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記住,今晚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出來”。
楚齡歌瞬間抬起頭驚愕的看著他。
只見他又換了一副神氣,笑嘻嘻的道:“楚大人吃了什么,怎么一股蒜味兒”。
楚齡歌后退幾步,再看他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轉(zhuǎn)身離開了。
這次,他無論如何也要護她周全。
蕭文御回身坐在榻上,正要喝他每日必喝的睡前參湯。
正端起碗來,皺著眉頭聞了一聞,卻高聲挑剔的道:“這窮鄉(xiāng)僻壤連煮的參湯都這么難聞”。一抬頭看見門口一直站著的阿木,便喚道:“阿木”
阿木只得走了進來。
蕭文御輕喚:
“過來”
“王爺”
“這參湯你喝了”
阿木急忙跪下道:“奴才怎么敢?”
“你不敢?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蕭文御定定的看著他,目光深不見底,卻淡淡的道。
阿木連連叩首。
“奴才對王爺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蕭文御卻轉(zhuǎn)而笑了,片刻又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參湯賞給你喝啊,以表對你的嘉獎,怎么?不想要?”
阿木聞言,看了兩眼桌子上的參湯,又見蕭文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心中雖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一把拿起碗來,一口將參湯喝盡。
他笑著看著蕭文御,片刻,突然覺得五臟在自己的胸口碎裂,他瞪著銅鈴般的眼睛,使勁掐住脖子,緩緩倒了下去。
蕭文御怔了怔,這才癲狂似的跑了出去。
“來人!來人!”
楚齡歌此時正在房間里,聽見窗外步履雜亂的聲音,立起身來,剛要推開門。忽然想起蕭文御對她說的話,手就僵在了門上。終于又轉(zhuǎn)身回到了榻前。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人聲漸漸平息,夜晚又重新回歸寧靜,只是楚齡歌知道這種片刻的寧靜暗藏著波濤洶涌。
第二日的清晨,楚齡歌推開門走出去,路過幾個丫頭,只聽她們低聲道:“昨晚有人在小王爺?shù)膮镒隽耸帜_,可巧小王爺福大命大不喜歡這里廚房做的東西,就賞給了阿木,阿木喝完就死了”。
“是啊,說阿木死的非常凄慘,眼睛瞪那么大”。
幾個人看見楚齡歌過來,這才閉了嘴。
她信步往里面走去,只見金墨鴛遙遙的走過來,她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看見楚齡歌這才停下了腳步。
“楚姑娘”
“王妃娘娘”
金墨鳶回頭看了一眼,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說著,回頭拉著楚齡歌的手腕,神情緊張而又神秘。
“姐姐,求你了,你可不可幫我一個忙?”
她詫異道:“我是王上身邊的人”
又見她滿臉哀求的神色。
才又道:“我想給我父王寫一封信,讓他們接我回去”,說著,眼圈就已經(jīng)紅了。
她天真到近乎可憐,她怎么還會回的去。
楚齡歌看著她只好輕聲道:“無論發(fā)生什么小王爺都會護你周全的”,她不知道,蕭文御想要保護的人只有她一個。
金墨鴛聽聞,搖了搖頭。
“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姐姐,我該怎么辦?也許我還沒活著見到他,我就要死在這里了”,她就像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浮萍一般無助。
可是楚齡歌想的卻是王妃口中的他是誰。
她怔了怔,伸手從衣襟里拿出一個煙卷似的東西,遞給她。
“你不要害怕,如果遇見什么危險,你就將它點燃,可以救你的性命,還有不要私下聯(lián)系的家人,說不定,你不僅聯(lián)絡不到他們,還會讓他們遭受滅頂之災”。
她聰慧如此,一聽金墨鴛的話,就不是讓她給金陵國國王送信。
楚齡歌看了她一眼。
“誰也幫不了你,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強大,知道嗎?”說著,她就離開了。
金墨鴛定定的看著她的背影。
當日,王上下令徹查刺殺蕭文御之人,所以并未啟程,楚齡歌亦幫著調(diào)查,只是將跟隨蕭文御的所有人都調(diào)查了一遍,也一無所獲。
夜晚,楚齡歌駕著輕功飛上了屋頂,坐在屋脊上,這時雪兒竟飛了過來。
她輕輕的抓住雪兒,從它的腿上取出信紙。
她知道一定是楚云溪的來信,心里不禁微微一動。
“齡歌,我一定會說服母親,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們心里裝著彼此,不要輕易放棄好嗎?等我!”。
楚齡歌輕輕的將信紙折疊起來,當日他都不敢多說一句話,日后就能說服楚夫人嗎?
她微微一笑,將信紙揣在了懷里,抬起手支撐著自己的下頜,抬頭看著夜空中懸掛著的月亮。
暗淡的夜空沒有幾顆星星,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原本該有的光彩,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景色,倒別有一番味道。
這時,只聽后面一陣喘息聲,她猛的回頭,卻看見蕭文御爬了上來,手正緊緊的抓著房上的瓦片。
向她伸手道:“過來拉我一把”。
真是個廢物,楚齡歌心里不由的暗暗的想??蛇€是走了過去,伸出自己的手,蕭文御一笑,迅速搭上她的手。
“小王爺,您怎么上來了”,她不冷不淡的問道。
他卻嘻嘻一笑。
“聽說你在這兒,我就過來了”回身又看向后面后怕道:“沒想到這么高”。
楚齡歌不做聲,仍舊做回原位,蕭文御看著頗有些陡峭的房脊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坐在了她的旁邊。
他回過頭定定的看著她。
她頭也不回的道:“看什么?”
他的頭微微的湊近她一點。
“看你啊”。
她轉(zhuǎn)過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遠處的城里輝煌的燈火。
“你看這月色下的萬家燈火,他們一定很幸?!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