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蓮老道閉著眼睛,坐在車上。
當年一次偶然的機會,跟師父進了祖壇秘殿。
見過秘傳千余年的仙書法本,他這才認出了玉佩上的法紋。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還有其他修士看出了玉佩的玄機。
就連多年未曾露面的蠱師,都出現(xiàn)了。
現(xiàn)在看來,這次沙溪之行,并沒有之前想的那樣順利。
這時,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那個帥哥轉(zhuǎn)過頭。
“師父,那塊玉佩,對您真的那么重要?”
老道故作唏噓的道:“那是一個已故道友的遺失之物,此次來沙溪,也是為了卻那位道友的遺愿。”
帥哥和旁邊女孩對視一眼,微微笑了下。
師父肯定在撒謊,既然老家伙不想說,他們當然不會自討沒趣。
兩人都是西南地區(qū)的豪門子弟,帥哥叫孫浩,女孩叫陳佳慧。
家里長輩世代從商,難免會遇到些世俗手段解決不了的麻煩。
青莽山萬壽觀是洞玄派在西南地區(qū)最大的道場,觀主東蓮道長修行多年。
尤其符箓一道造詣頗深,在玄門正宗很有影響力。
于是兩家分別找個聰明伶俐的小輩,拜東蓮道長為師。
皈依玄門,成了道教居士。
其實兩人沒什么求道之心,也就是每年去青莽山萬壽觀,陪師傅呆幾天。
東蓮道長收徒,也是為借重兩個家族在西南的勢力。
畢竟十方叢林也免不了紅塵俗事,所以雙方之間沒什么深厚的師徒之情。
豪華SUV開進了一座辦公樓的院內(nèi),東蓮老道下了車。
看著師父的背影,孫浩嘿嘿笑道:“佳慧,瞧出來沒有,老家伙這次有些反常?!?p> 正拿著化妝鏡補妝的陳佳慧,不耐煩的道:“有什么反常的,明天你要不走,我就自己回家。”
“我說正事呢,老家伙這么上心,玉佩肯定沒那么簡單……”
說到這里,他從兜里掏出手機。
“不行,我得找人問問是怎么回事兒……”
東蓮老道走進大樓,一名中年人剛好從樓上下來。
他四十余歲,身材微胖,結(jié)著發(fā)髻,生得慈眉善目。
中年男子握住東蓮道長的手,使勁搖了搖。
“師兄,好久不見……”
這人俗家姓張,與東蓮道長同是洞玄派弟子,現(xiàn)在是“民俗局”在西南地區(qū)的負責人。
民俗局是一個神秘部門,全稱是“民間風俗傳統(tǒng)事務管理局”。
雖說是半官方機構(gòu)。
但人員都是由八大玄門正宗,以及各派數(shù)十個分支法脈抽調(diào)來的。
這樣的差事,老道多年前也曾做過。
只是這位同門自從入世,就變得貪戀權(quán)勢,早沒了道心。
如今他是這個特殊部門的中層,雖說官職不大,但權(quán)柄著實不小。
這家伙善于鉆營,在各地廣收門徒,很多豪門子弟都成了他的徒子徒孫。
盡管東蓮道長打心里瞧不上這個同門,但這次還得仰仗對方的幫助,所以他也非??蜌?。
“能讓師弟親自從外地趕來,看來麻煩不小?!?p> 張道長苦笑了一下,面色凝重。
“我正犯愁呢,接到師兄電話,我這心里啊,踏實多了,師兄道法高深,這次一定要幫我?!?p> 東蓮道長笑道:“你我本是同門,貧道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張道長哈哈大笑,領(lǐng)著東蓮老道來到樓上的辦公室,將昨天雨夜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僵尸被雷法所滅,但通過現(xiàn)場的痕跡分析,昨晚并不是普通的尸變成煞現(xiàn)象,而是有人用邪法操控僵尸,我哪還坐得住,連夜就趕過來了”
說到這里,張道長搖了搖頭。
“西南旁門左道傳承眾多,養(yǎng)尸一脈沉寂多年,如今又出現(xiàn)了,更別說還有個擅長雷法的修士,從現(xiàn)場的雷擊痕跡分析,對方很可能是已經(jīng)踏入先天?!?p> 張道長的敘述,讓東蓮老道默默的嘆了口氣。
那可是先天修士啊,現(xiàn)在八大道門才剩下幾個。
沒辦法,如今靈氣稀薄。
他從小皈依道門,數(shù)十年苦修,依然沒有踏入先天。
他所在的萬壽觀,真正算得上修士的,也就剩他一個。
至于其他人,不說也罷。
雖然他可以利用符箓施法,但只能施放一些簡單道術(shù)。
別說先天修士了,就算苗疆蠱師和養(yǎng)尸人,他都沒有把握應付。
此時他已經(jīng)沒了獨吞玉佩的心思。
為今之計,只能將這件事匯報給門派。
東蓮老道拿出手機,找出玉佩的照片,遞給了張道長。
張道長看了半天,愣是沒看明白。
“師兄,這是……”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人應該都是為這塊玉佩而來……”
張道長愣住了,道:“師兄,這塊玉佩……”
東蓮老道把自己了解的情況,詳細的說了一番。
張道長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沒想到,玉佩竟然這么大來頭。
他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幾天,還會有更多修士來到沙溪,弄不好非出大亂子不可。
想到這里,張道長沉聲道:“師兄,我馬上刪除論壇的照片,然后盡快上報宗門,全力調(diào)查玉佩的下落……”
兩人剛走出大樓,張道長手機就響了。
過了一會兒,他撂了電話,苦笑道:“師兄,剛剛接到消息,金鼎門的一個長老到沙溪了……”
如果是民間法脈,或是旁門左道,民俗局完全可以輕易打發(fā)。
可同是玄門正宗的金鼎門,就不得不慎重了。
東蓮道長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們得抓緊了……”
作為民俗局在西南的負責人,張道長的權(quán)限確實不小。
僅用了幾個小時,就得到了不少線索。
通過分析,最后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李逸。
那天晚上的司機,懷著僥幸心理開車回了家,但一宿也沒睡踏實。
他越想越害怕,第二天主動到交警隊投案。
證實了李逸當時就在案發(fā)現(xiàn)場,而且正被僵尸追殺。
但辦公樓的監(jiān)控設備被破壞了,無法得到案發(fā)現(xiàn)場的監(jiān)控畫面。
辦公樓位于市郊的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附近沒有監(jiān)控探頭。
而且正值午夜,還下著暴雨,一直沒有找到目擊者。
所有的線索,到這全都斷了。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總算有了轉(zhuǎn)機。
“民俗局”發(fā)動所有力量,終于在沙溪找到了當初在古玩市場售賣玉佩的兩個驢友。
通過對兩人的詢問,證實了玉佩確實是兩人地震那天撿到的,地點就在霧靈山深處的磐石溝。
得到了這個消息,張道長和東蓮老道欣喜若狂。
決定組織一支精干的隊伍,前往霧靈山的磐石溝,希望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
沙溪發(fā)生的事情,李逸毫無所知。
他根本不知道,現(xiàn)在西南的黑%白兩道,都在全力追查他的下落。
這兩天他一直在歸納整理吳家留下的東西。
說實話,對于吳家傳承下來的法脈,李逸有些失望。
那些法術(sh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他可不想因為修煉這些邪法,再落下個什么五弊三缺。
李逸現(xiàn)在有“神魔天雷真解”,那是正八經(jīng)的仙法傳承,當然看不上這些旁門左道。
盡管只有第一重功法,但畢竟熬過初次天雷的洗禮,成就了先天道體。
如今他肉身強橫,五感更是非常敏銳,體質(zhì)超出普通人數(shù)倍。
憑借這副先天道體,再加上體內(nèi)已經(jīng)凝結(jié)了雷丸。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煉,按照傳承所述,活上個一百多歲應該沒什么問題。
但李逸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盡管不想練什么養(yǎng)尸術(shù),但后院地窖里還藏著幾頭僵尸呢。
萬一哪天這幫家伙從地窖里跳出來,樂子就大了。
如果控制不住這些僵尸,他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想到這里,李逸只好硬著頭皮拿起那本“邙山驅(qū)尸大%法”,仔細的看了起來。
原本只想了解控制僵尸的方法,誰知看著看著,竟然來了興趣。
“控尸術(shù)”的傳承非常久遠,雖然看似邪惡,但最初絕對是玄門正宗傳下來的道術(shù)。
因為古代戰(zhàn)亂綿延,南方又多澤沼毒瘴,最容易形成尸煞禍亂民間。
僵尸戰(zhàn)斗力非常強悍,肩負斬妖除魔重任的道門修士為了消滅尸煞,逐漸掌握了驅(qū)尸控尸的法術(shù)。
再加上西南地區(qū)到處是高山深谷,走路都很困難,車馬更是不易通過。
如果客死異鄉(xiāng),家里想把親人的尸體接回老家非常艱難。
國人“落葉歸根”的傳統(tǒng)需求,也讓“走尸人”這個職業(yè)應運而生。
通過秘法鎮(zhèn)住亡者的三魂七魄,用符箓神水激活尸身,然后由趕尸人將尸體帶回家鄉(xiāng)。
后來很多心術(shù)不正的修士,用邪法將人的尸體煉制成僵尸。
供他們驅(qū)使為惡,傳承下來不少邪術(shù)法脈。
這本古書看似很厚,其實頁數(shù)并沒有多少,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完了。
讓李逸失望的是,秘籍中的很多地方,他根本看不明白。
雖然這部秘籍中涵蓋了幾乎所有關(guān)于煉尸、控尸和養(yǎng)尸方面的知識和法術(shù)。
但每到關(guān)鍵的地方,都用一些詭異的符號替代。
其實像這種老法本,都有內(nèi)密符號。
書中甚至會故意參雜一些錯誤,只有師父在傳授時才會告知。
雖說巫門左道的法脈傳承,沒有玄門正宗那么系統(tǒng)。
但入門也需要經(jīng)過一個較為復雜的過教方式,像什么封身、搭紅、藏魂、傳書、問答等等。
所謂的傳承,就是師父在六耳不傳的情況下口傳心授,也叫“開金口”。
如果沒有師父傳授,僅憑自己根本學不出名堂。
好在李逸也不想學什么“驅(qū)尸法”,只要那些僵尸別跳出來就行。
他抱著秘籍研究了大半宿,總算有了一些心得。
要想讓那些家伙老老實實的呆在地窖里,只要用幾張“鎮(zhèn)尸符”貼在僵尸的額頭等處,就能讓它安靜下來。
然后再用“鎖靈符”封住地窖口的四周。
鎖住地窖內(nèi)的陰煞之氣,防止陰氣發(fā)生混亂,以免讓僵尸躁動。
找到了控制僵尸方法,李逸長出了一口氣。
吳剛家里別的符箓不多,就是不缺“鎮(zhèn)尸符”和“鎖靈符”,倒是不需李逸操心了。
折騰了大半宿,第二天李逸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剛想從鋪上下來,目光就被身邊的一件東西吸引住了。
李逸以為自己眼花了,閉上眼睛使勁的晃了晃腦袋,睜眼再一看。
我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