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沂沒有過于驚訝,無他,早知也。
羅敏自然是借瓊玉樓前任大長老孫女之名參與擂臺賽,只是她之所以愿意來,一是寧瀲筱跟她撒嬌了;二是寧顯存給了她貴人的確切消息;三呢,自然就是等價交換了,來了這一趟,再去示好亮金,好歹在世人眼中寧國就是墻頭草,咳咳,中立。
三年前金元之子提香葫蘆董源觴就已承認,羅敏承繼了自己的傳功之情,只是那時羅敏尚在昏迷中,應是未曾親耳聽聞。
那時可是神與半神的對話,且還是拼氣機之時,不會有人敢說三道四,但好歹清醒著尚有十數(shù)人,隨后有些傳聞流出來真不奇怪。
乾坤羅袖消息再閉塞,也扛不住三年小道消息的發(fā)酵,肯定曾就此去尋存爺爺問個究竟,寧國多年養(yǎng)育,夫君又是寧國皇室,羅敏心肯定是在寧國的,所求的應不過是去見見貴人,了卻多年掛念。
寧顯存或許對羅敏還可以敷衍敷衍,但架不住寧瀲筱出山回到寧國,就要鼓動羅敏出來。
神眷之子哪里敢攔著神之親傳辦事,何況寧瀲筱本也是他允可上位的,雙重身份擺著,寧瀲筱說服無為道、說服羅敏參賽真不難。
給羅敏的說法也簡單,告知了她的貴人就是金元之子董源觴,能在亮金呼風喚雨之人;然后若她直接不管不顧就去親近董源觴的話,難免會被義盟詬病寧國偏了亮金,進而打壓;但若是羅敏先以義盟身份參與過義盟大事,再去親近亮金高層,外人眼中最差不過依然認為這寧國的果然就是墻頭草。
說白了,就因為寧國之人,想去哪個聯(lián)盟,寧國從來不阻攔的,所以只要羅敏兩邊都曾親近過,那旁人自然會覺得既然這個高階武者出身寧國,那就無所謂她之前干過啥,該考慮是如何拉攏而不是純粹打壓。
至于瓊玉樓會不會認,更不是個問題。神之親傳親自帶話,且當年瓊玉樓的大長老千絲釘螺又不是虛構(gòu)的,甚至若羅敏松口,想怕瓊玉樓還真能奉上資財,以求羅敏任他們高層長老之類的。
也曾問過筱妹妹,這么瞧著就是胡鬧的劇本,會不會動搖義盟立足的根本,違逆她師尊的本意。
得來的答案還真是有點匪夷所思,居然是空水曾提及的安幫或許已經(jīng)開始發(fā)力,或多或少在正義神付世倬耳邊吹過不少風吧,至少,在筱妹妹看來,如今的正義神心中,或許也有偏向和平解決統(tǒng)一問題的想法了。
甚至還笑嘻嘻告訴昕沂,師尊或許也是因為已經(jīng)十多年沒見過金元神全鴻遠,終是發(fā)現(xiàn)了心中惺惺相惜的感情大于勝過他的執(zhí)念。
只是,總不能剃頭攤子一頭熱吧。
正義神自允了瑤華回歸,又放了金昭玉粹無恙而去,依然讓已投義盟的原琴棋門、現(xiàn)梵門中一系繼續(xù)繁衍生息,除卻無人知的空水之緣故,外人看來,確實可算一直在給亮金聯(lián)盟的武道中人施放善意,畢竟這許多年了,兩大聯(lián)盟中個別人摻雜著些親戚關(guān)系在所難免。
當然,高層中大概會認為不過是在互挖墻腳,只是在大多數(shù)普通人家的眼里,亮金始終逃不掉秋后算賬浮白壇的罵名,金元之子董源觴便是當年浮白壇壇主提香葫蘆這事兒,普通人家還真不一定知曉,他們知曉的只能是一個門派倒閉了,我的孩兒該去哪里投身武道呢?
如今讓羅敏參與這義和擂臺賽,對她的江湖名聲當然是一個大提升,最關(guān)鍵的還是她跟董源觴關(guān)系匪淺,董源觴又曾在傳承結(jié)束后立即到長寧城,想著看羅敏一眼,若是讓吟游詩人將她倆的關(guān)系傳揚開來,倒也算給亮金洗刷惡名。
其實他人如何想真不重要,全鴻遠避了付世倬二十九年,筱妹妹說師尊的念頭很簡單,既然有人吹耳邊風,那多來幾次這種緩和關(guān)系的舉動又何妨,真若能成,明年的論道,也該可以跟老不死的過上幾招過過癮了吧?
總而言之,所有的出場可能、所有的將來籌謀,早在擂臺賽開始數(shù)日前,昕沂就已從筱妹妹嘴里知道的七七八八,聽得過程中雖然云里霧里,總覺得聽著沒啥問題,就是有些怪怪的。終究架不住身旁霜兒跟筱妹妹關(guān)系頗佳,估計也是沒聽懂,反正都是聽著一頭霧水,那干脆就沒心沒肺且喜笑顏開的拉著筱妹妹開始講述斗地主規(guī)則。
于是,哪怕昕沂心中小人一直在喊:你們是情敵啊喂,仍然跟霜兒和筱妹妹斗了個昏天黑地。直到觀禮的今天,想怕無人知神之親傳袖里手中攥著的記賬本,上面赫然是三人斗地主各自積分的賬本呢。
下意識又想撓頭,說好的要帶我飛,跟我名動江湖呢?等會晚上是不是又要給兩個五百只鴨子在嘲笑我一直墊底???
真是沒研究過如何做渣男啊,昕沂自嘲般暗笑一下,筱妹妹雖然沒明說,但既然說了就差一步便可成就神位,而且那一步不過是跟自己達成圓滿心境,那如今應該是武皇了吧?不明說,可能也是怕給自己壓力,畢竟她這升級天賦,連瑤華都比了下去。
想遠了,幸好霜兒這小丫頭沒啥心眼,也真是為筱妹妹著想過的,更有著貪玩的性子,玩樂起游戲來肯定會少了很多露餡的可能,畢竟武侯圓滿的境界,在如今的筱妹妹面前肯定不夠看了,正兒八經(jīng)的話,說不定在她不經(jīng)意的威壓下就出岔子呢。
神之親傳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怕臺上打得再天花亂墜,不過是點綴羅敏的優(yōu)秀和萬靈派的底蘊而已,乾坤羅袖的勝出肯定毫無意外。
當然了,打了一棒子,下來肯定要給個甜棗。既然上一次正義神都言出法隨,由他一言改了規(guī)則,那么這次自然也可由他親傳來糾回原規(guī)則。
寧瀲筱宣布因為萬靈派前所未有的取得了武皇戰(zhàn)勝利,那加賽本來就是考量挑戰(zhàn)方是否有越階挑戰(zhàn)的能力,鑒于郁沛琳已經(jīng)達成越階勝利,且之后的武相戰(zhàn)與附加賽中,萬靈派技藝依然出眾,附加賽均是完勝;若非強中更有強中手,義盟各大門派底蘊更為深厚,方才惜敗武相戰(zhàn)。
再綜合考量上一次擂臺賽亦是平局,無謂再浪費發(fā)育時間,至此,下來的加賽就無需再比了,萬靈派得以晉升義盟大門派。
新晉大派,又未曾削老門派,那在場的自然歡呼一片,跟著神之親傳盛情邀請寧國為義盟客座大派。
寧國御弟哥哥起身鄭重還禮,先是代表寧國感謝義盟厚愛,再祝萬靈派成就大派,最后婉拒稱若寧國擔個客座大派,數(shù)量上剛好湊個十之數(shù),難免會讓亮金誤會針對其十支柱。
神之親傳自然想讓自己一言九鼎,當即拒絕了寧國的婉拒,不過也退了步,允了只擔個名,待下次再有新晉大派頂上即可任寧國自便;同時亦表示不會反對寧國也參與亮金傳承活動。
能怎么辦羅?就只能拜謝啦。
于是,禮成后,下來乾坤羅袖聲稱已知亮金金元之子為其舊人,對己有恩,此間事了,那她便要去亮金尋她貴人。
乾坤羅袖剛?cè)倭x和擂臺賽,風頭正盛,盯著她的人本就開始多起來,這說辭雖然未曾公開宣布,但她卻是在寧國下榻客棧當著寧國眾人說的,寧國御弟哥哥自然挽留,最終不歡而散。
很快此事就在平霸城傳開,過了一日,又傳出寧國最終允了,御弟哥哥攜著乾坤羅袖正一同往神之親傳的居所,很快新消息又傳了出來,神之親傳接受了寧國的賠禮,乾坤羅袖亦應承會給金元之子帶話,尋個時機,或可讓神之親傳與金元之子切磋一番。
如此一來,神之親傳的強勢不減,外人眼中依然是威壓著寧國屈服,同時羅敏的行徑自然就被理解為寧國為保中立,尋條路子向亮金獻媚。
細細想來,雖然于理不合,倒也情有可原?或許,兩位神的心腹,可以在明年論道前就先打上一場看看?
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平霸城的劇情結(jié)束,羅敏偷偷拜謝興連帝成全后,趁夜離開。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筱妹妹,我怎覺得敏婆婆挺委屈,見個舊恩人,還需演著戲?!?p> “昕哥哥,世人眼中的寧國,便該是要如此委曲求全罷?”
“那為何不跟你師尊說,將你身份公開?”
“寧國一日無神,在外人眼里,每一日都該是如履薄冰般逢迎兩大聯(lián)盟,而我,亦非神也?!?p> “那,那,那筱妹妹不是有言,我能助你功成名就?”
“嘻嘻,那便看看,敏婆婆的恩人配不配合了,若他不來,我們便尋瑤華表姐幫忙唄,反正娘親最終的意思也得助她呢?!?p> “???挑戰(zhàn)半神?就我與你?”
“是的,我與你!”
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