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公共的祠堂
三人都有些醉意了。
余秀蘭小臉浮起兩朵紅云,大聲嚷道:“現(xiàn)在我宣布,你倆都是我旗下的藝人了,田溪村的美好未來,我余秀蘭一肩挑了。”
“騎誰?秀蘭你太開放了,”劉延芹夾起盤中最后一塊臘肉,塞進(jìn)嘴里。
“呸,”余秀蘭晃晃悠悠的走到劉延芹背后,摟著劉延芹圓潤的肩膀:
“我發(fā)覺劉延芹你挺有幽默細(xì)胞的,對了,打小你作文就不錯(cuò),以后你就是本公司的藝術(shù)總監(jiān)了?!?p> “煎?臘肉再煎嗎?我馬上去,”劉延芹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裝的,要不是馬小丁攔著,余秀蘭家的臘肉又得少一塊。
余秀蘭大氣的一揮手:“小馬駒子,你讓她煎,告訴你,延芹,只要你跟我進(jìn)城,用不了兩月,你看見臘肉都得掉頭走,走,我跟你一起取臘肉?!?p> “只要你不跟我搶馬小丁,我就跟你干了,”
……
完了完了,廣柑酒好喝易上頭,余秀蘭和劉延芹畢竟不是老酒鬼,哪里知道這酒的厲害,徹底喝大發(fā)了,一把推開馬小丁,兩人在廚房折騰上了。
“秀蘭,是你在家嗎?”
“劉延芹,讓你到村長家借塊臘肉,半天不回來,”
門外,趙梅和幾個(gè)婦女嘻鬧著往家走來,今天牌局順,她大殺三方,幾個(gè)老娘們兒輸了錢,嚷著要喝趙梅家的廣柑酒,趙梅欣然同意,喝酒,打牌,這就是冬日田溪村的主旋律,無論男女。
一幫娘子軍推門一看,大吃一驚,醉薰薰的余秀蘭和劉延芹坐在灶臺邊,呼呼大睡,憨態(tài)可掬。
“這兩丫頭,倒真是田溪村的種兒,”
“給她倆弄床上去,我們開始喝,”
……
屋后的小路上,馬小丁跌跌撞撞,還好他酒量不錯(cuò),沒有喝趴下,要是被這幫婦女堵屋里,那非得被扒了褲子丟河里不可,田溪村女人的彪悍有目共睹。
“糟了,桌上是三副碗筷,”馬小丁猛然想起,酒醒了大半,可這會(huì)兒也不敢回去了呀,算了,天塌下來,也等我睡醒了再說吧,實(shí)在是太困了。
第二天是大年二十九,各家開始拾掇年夜飯了,今年老馬家最冷清,由于陳香菊手術(shù)沒出院,馬揚(yáng)名去鎮(zhèn)醫(yī)院陪床去了,馬耀宗一大早送完豬也急匆匆趕去送錢了,就留馬小丁和馬小楊兩兄妹。
兩人也沒心情做吃的,中午下了兩碗面條對付了一頓,看看天氣,難的冬日暖陽,馬小楊就弄了個(gè)凳子到院子寫作業(yè),馬小丁坐在石碾子上想著昨晚的事,他估摸著趙梅肯定上門問罪。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趙梅跟余正常拉長著臉走進(jìn)了馬家院子,余秀蘭在后面蹦蹦跳跳,還給馬小丁做了個(gè)鬼臉。
“我問你,昨晚送秀蘭回家,你都干啥了?”趙梅尖聲問道,好好的大學(xué)生女兒居然喝得一塌糊涂,把余正常兩口子氣壞了。
“我沒干啥呀?送秀蘭到家我就回家了,小妹可以作證,我八點(diǎn)十分準(zhǔn)時(shí)到的家,”馬小丁鎮(zhèn)定的說道。
“是呀,嬸子,我還特意看了一下鐘,”馬小楊撒謊功夫不到家,聲音有些抖。
“是嗎?”趙梅狐疑的望了馬家兄妹一眼。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我回家看到桌上有三副碗筷嗎?還都用過,”趙梅突然問道。
“三副碗筷,不是秀蘭說要做點(diǎn)宵夜等你們回去吃嗎?至于為什么用過?那我怎么知道啊?”馬小丁回答的滴水不漏。
“那是喝多了,我自己兩個(gè)都用了,大過年的,媽,你這是干嘛?”余秀蘭邊撒嬌邊給馬小丁翹了個(gè)大拇指,演技不錯(cuò),昨晚敲定了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今天男演員也讓未來的新媒體大咖余秀蘭很滿意。
“現(xiàn)在你們相信我的話了吧,一大早就去問劉延芹,問完了還不信,無不無聊,”余秀蘭心里偷著一樂。
今天一大早,她就收到馬小丁的紙條了,這樣的紙條劉延芹也收到了,三人早早就對好口供,統(tǒng)一了口徑,這才從容應(yīng)對了趙梅的追問。
“你爸他們呢?”余正常問道,得知去鎮(zhèn)上醫(yī)院后,就提出讓馬小丁兄妹去他家過年,不過馬小丁婉拒了,倒不是客氣,而是馬耀宗早就安排了,兩兄妹上治保主任馬增久家過年吃年夜飯。
望著消失的余正常一家,馬小丁沖著妹妹馬小楊豎起了拇指:
“二妹,你說的兵貴神速果然沒錯(cuò)?!?p> 原來昨晚馬小丁回家唉聲嘆氣被妹妹看到,馬小楊仔細(xì)一問,就知道要糟,余馬兩家本就不對付,你還深夜跑去余家喝酒,要是說你馬小丁意圖不軌,還真不好辯駁。
在馬小楊的建議下,想出了一招死不認(rèn)帳的主意,不得不說,老馬家的人用點(diǎn)小無賴伎倆確實(shí)有一套。
原本馬小丁因?yàn)樘Я?,想睡醒再去找劉延芹和余秀蘭統(tǒng)一口徑,但天不亮,馬小楊就拽了他起來,一句兵貴神速,催促馬小丁帶著紙條出門,這才輕松過關(guān)。
送走興師問罪的余秀蘭一家,馬小丁兄妹關(guān)好門,空著手往堂哥馬增久家走去。
說起來兩家也是很親的親戚了,逢年過節(jié)都互不送禮,不光是他們兩家,在這個(gè)仿佛被時(shí)光遺忘的山村,各家各戶除了娶媳婦兒嫁閨女,其他時(shí)候,哪怕是滿十的大壽,那也是不用送禮的,都是啪嗒啪嗒,直接去上一家人,大吃一頓,不過田溪村因?yàn)樨毨?,辦酒席的人家也少。
馬增久家在村子的另一頭,跟馬小丁家隔村相望,得走上好一陣,其中就要路過刻著田溪村公約的祠堂。
田溪村的祠堂也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別的地方的祠堂都是一家一姓,什么孔家祠堂,李家祠堂……
而田溪村的祠堂供著四家十姓,余馬劉何四家的祖宗牌位都在當(dāng)中的主祠堂屋中,還有偏房供了田溪村的一些小門小戶。
最讓人奇怪的是,一般祠堂都會(huì)有族譜,而田溪村的公共祠堂里,沒有這個(gè)東西,四家也好,十姓也罷,都不上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