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聽到這聲音的同時,腦中也開始看到了景象。
一個頭發(fā)卷卷的人,正向他緩緩轉(zhuǎn)身看來,跟他/她的聲音一樣,這面容也是男女莫辨,但卻透著動人心魄的美麗。
就好像是地仙夭之華跟魔后傾歡的混合版。
沒錯,就是這兩人,因為他們是小年見過,最美的女人和男人,沒有之一。
神態(tài)氣質(zhì)是夭地仙,面容清朗又似傾歡,一頭齊耳的金色卷發(fā),卻是他/她所專屬,顯得既英氣,又性感,而且無論放在男女身上,這發(fā)型都十分妥帖。
小年當然知道這都是隨心而化的幻象,但這幻象也太好看了吧?
不知不覺,小年也放松了些警惕,他直覺這人并沒有什么惡意:“你是三目魔神?”
“三目魔神?”那人吃吃而笑:“你這么稱呼我也可以,佛祖有千萬法身,我有萬千化相,世人所見都不同,也不必執(zhí)于表象,你說呢?”
“說的沒錯,可是你不是魔師召喚來的嗎?不好好締結(jié)契約,還有心思來我這閑逛?”
小年知道跟這樣的存在說話,想什么說什么便好,不必遮掩,因為很有可能,你想什么人家都是一目了然。
果然,三目魔神撇了撇嘴,神態(tài)略顯頑皮:“你倒是坦誠,不過那都是無聊的工作,我就不能在工作之余,會一會有趣的人,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嗎?”
??!小年說您這是在撒嬌嗎?以您的身份,確定這樣做合適?
三目魔神眼神一動,瞬間又變回了夭地仙那般矜持穩(wěn)重的神態(tài):“我這次來,是專程謝謝你的!”
謝我?為什么?
這句話小年未及出口,忽然就明白了是為什么。
必然是魔主的計劃將盡達成,魔亂人間的景象,去之不遠,這才當?shù)闷鹉翊笕艘粋€謝字。
冷汗從他的后背流了下來。
這是完全無意識的反應(yīng),按說小年不該如此,因為無論仙蹤斷絕還是魔化人間,在他看來都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世道艱辛,就算不是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此刻聽到計劃將成,小年的第一反應(yīng),仍然是驚愕與不知所措。
大概在他的骨子里,仍然對這件事有著深深的抗拒?
三目魔神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卻絲毫不以為意,繼續(xù)說道:“所謂佛和魔,不過是宇宙中的兩種因素,而在這浩瀚時空之中,類似的因素有無窮多,所以,糾結(jié)于佛和魔的分際,根本就是無意義的?!?p> 小年點頭表示同意。
三目魔神:“早先的時候,我看過你一眼,那時便覺得你很有趣,所以就幫了你一把~沒想到這么快再見面,而你,也即將幫我達成一樁心愿,看來我們是真的有緣!“
有緣這兩個字從他/她口中說出,小年覺得有點諷刺,而同時,三目魔神也傳遞了一條信息過來,小年立刻明白話里所指的是什么了。
數(shù)日之前,自己在罪地發(fā)狂,那時候血月靈識曾溝通了一處隱秘之境,并借用了那里的力量,原來竟是魔神的饋贈。
這…..
想不到自己與三目魔神之間,竟有如此多的羈絆,而緣起于未聞未見之時,當真是世事如局,人在迷中而不自知。
如此說來,是否無主之地發(fā)生的一切,包括毀滅之神完結(jié),包括惡之花,包括涅槃果實,也都是人家計劃的一部分呢?
三魔魔神眼波流轉(zhuǎn):“你的麻煩要來了,我們得抓緊時間,你有什么心愿?”
呃?
小年愣了一下。
三目魔神:“作為答謝,我可以幫你完成一樁心愿,就不知你有沒有膽量接受魔神的贈予呢?”
小年確實不敢,跟這種古老的魔神作交易,自己肯定是活膩味了。他立刻搖頭:“我沒什么心愿?!?p> 三目魔神哈哈大笑:“你這謹小慎微的樣子,看起來真是可愛。不過,我的提議也不容拒絕,就給你點時間考慮吧,下次見面,我們再談!”
???還有下次?
小年正要說話,三目魔神用手指在動人的唇邊一比:“噓~不要急著下結(jié)論,否則你很可能會錯失一條重要信息?!?p> 小年不知道他/她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其事,疑惑地道:什么信息?
“兩儀間!你們星辰海一脈的大敵,是兩儀間……不用謝我,這在宇宙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這條信息免費!”
兩儀間…..
道總說的不死不休的敵人,是兩儀間?
所以說黑白二使的背后,便是兩儀間?
之前在三圣國投影外圍,出手偷襲自己的,是兩儀間?
自己這許多日子以來,遭受的苦痛折磨,是因為兩儀間?
道總千辛萬苦,不惜一意行險,以身犯禁的緣由,是因為兩儀間?
信君捱過了一個紀元,這個紀元還在繼續(xù)隱忍的原因,是因為兩儀間?
兩儀間~
小年心頭的熱血瞬間滾沸,又瞬間變得凝固,漸漸的,他的全部心思,都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殺心如鐵:
兩儀間!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必讓你墮入無盡的覆滅輪回,魂身滅盡,就只留下悔不當初的執(zhí)念。
小年一個人在原地呆立良久,就算是外界的動靜也不能讓他動彈絲毫,直到小糖在他耳邊大聲呼喊,這才醒轉(zhuǎn)過來。
而三目魔神何時離開,他早已無心理會。
小糖在他耳邊大喊,說小年,你怎么了?
小年收拾了一下心情,淡淡地說道:我沒什么。外間有事,我要出去處理,你在這等,魔主應(yīng)該很快便會好轉(zhuǎn)。
這話說完,小年立刻飄然而去。
留下一臉懵逼的小糖,在那里喃喃自語:他這是抽的什么風(fēng)?怎么一下子就像變了個人?
小年在三圣國內(nèi)部快速飛馳,他可以用世界挪移,卻沒有那么做,此刻的他,只想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來自三圣國的風(fēng),帶著清涼的問候,在他臉上拂過,似在安撫他的情緒,可是小年明明心冷似鐵,臉龐卻熱得滾燙。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憤怒是因為天道,自己的不公也是來自天道,但是三目魔神的信息,卻為他開啟了另一扇大門,那扇門不是本來就有的,是信君或者還有師父的參與,他們有意給自己關(guān)上的。
只因他們不想讓自己過早卷入到這場風(fēng)波中,所以封鎖了自己的意識,以至于自己一直都沒有在意過,到底星辰海的大敵是怎樣一回事,雖偶爾提及,也是點到即止。
只是從現(xiàn)在起,自己再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年,所有曾經(jīng)傷害過星辰海,傷害過信君和道總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就算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那又怎樣?自己有大把的時間,有不滅的意志,有無限的成長空間。
“就算再輪回轉(zhuǎn)生多少次,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親手埋葬!”
小年一路飛奔,心思漸漸把定,臉上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容。
在三圣國的外圍,此刻已聚集了一票人馬,小年剛剛便知道,只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
“無知的生物,總是面臨覆滅而不自知,”小年喃喃自語:“不去自家救火,反倒在別家門口叫囂,自取滅亡,又怨得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