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聯(lián)盟眾人翹首以盼,等待著勝利的到來。
小年徜徉于無盡星辰海,探索著這一界,同時也是自己本源來處的種種未知。
道總心思莫名,在現(xiàn)在和未來之間不斷逡巡,要推演出介于小年和自己時間線之外,又有何種變數(shù)發(fā)生。
信君停駐了過往的時光,重溫著逝去的記憶,熟極而流的戲詞脫口而出,往事一幕一幕在戲臺上出演,伴隨著一個個久被遺忘的名字。
而在對面的仙界方向,基本上所有人都走光了,留下一座空蕩蕩的仙城,還有頭頂上曜曜發(fā)光的照天鏡,卻顯得落寞蕭索,無比凄涼。
終于,時間的腳步不停向前,天際現(xiàn)出了第一道曙光,這無語的一夜,終究是結(jié)束了。
太陽從地平線上沖出,驀然間云霞似火,光芒如瀑,遍染天際的同時,也在每個人的心中,掀起了別樣的波瀾。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盡相同,但是所有人都有同感——今朝的氣象與往日不同,多了全然不同的氣息與內(nèi)涵。
第七日,終于到來。而屬于聯(lián)盟與三界的紛爭,也終究要迎來終局。
道總坐在臺案前,面前幾張紙箋,上面寫滿了文字。
這是他一夜的工作成果,關(guān)于后續(xù)的安排,他的推想,以及給小年的建議都在上面。
“好生疲累的說!”
道總喃喃自語,迎著朝陽,鬢邊幾根白發(fā)耀眼發(fā)亮。
旭日初升,仿佛約定好的一般,妖族和魔族的高層,以妖王、小唐和魔師為首,分作兩隊,沿著議事大廳的兩道側(cè)門迤邐而入,排成長長的兩隊,匯聚在道總的周圍。
大廳之內(nèi),不知何時衍生了一片星海,取代了原本的穹頂位置,彷佛蔓延了無盡時空,直達(dá)宇宙的深處。
內(nèi)中一顆星子璀璨奪目,光華耀眼,漸漸演變成小年的形象。
他此刻有些懵懂,似乎在探索宇宙奧秘還沒有回過神來,茫然地看了下方眾人一眼,脫口而出道:
“天亮了么?”
這是這位新晉的星辰海繼承人,真正意義上的星辰海之主,在眾人面前亮相的第一句臺詞。
……
下方眾人紛紛無語,這和想象中的威嚴(yán)氣象,差距有些大??!
“咳咳,“道總下意識地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小年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開始往回找補:“這不是那啥,我昨天太累了,哈哈!”
場間氣氛一時回暖,眾人紛紛意識到,雖然此刻的小星主一飛沖天,幾乎高不可攀,但他的脾氣秉性,還是那個親切隨和的少年。
既然我從來沒變過,你們又何須拘謹(jǐn)?
“哦!”
“嗯~”
妖王陛下和魔師的眼神這才活絡(luò)起來,昨天的曠世奇景給他們留下了太大的壓力,讓他們幾乎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年了。
“恭賀的話就不必說了!”
道總打斷了眾人,直接對小年下令:“你還不下來?吊在那里演雜技嗎?”
這明顯是道總以自己的身份壓人,星辰海一脈就這點不好,輩分等級森嚴(yán),雖然道總和自己無分彼此,但是他處處以長者自居,讓小年十分無奈。
“哎!”小年撇了撇嘴。
然后他的身影從星空中消失了。
但是下一刻,空中蕩起了一陣微風(fēng),小年重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開始議事!”
道總沒二話,直入主題。
拖沓而冗長的會議開始了。
小年開始打瞌睡。
“這種事你們定就好了啊,我沒意見!”
“妖王陛下言之有理……”
“魔子殿下說得很對……”
“我附議!”
…...
到最后大家都開始瞪他,你是應(yīng)聲蟲么?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來,星辰海一脈,如今已是三界內(nèi)的頂尖勢力,一騎絕塵超然物外,隨便出來一人都是冠絕當(dāng)世的存在,誰敢不敬?
既然你想裝糊涂偷懶,那行,大不了我們多受些累!反正是自己的事兒自己操心,也不虧!
眾人自我安慰。
他們一番商議,從清晨到正午,將戰(zhàn)事后續(xù),以及得勝之后的善后事宜,都商定了大致妥當(dāng),拿出了切實可行的執(zhí)行方案框架,不得不說,道總的辦事能力那是杠杠滴,思路清晰,計劃周密,抓大放小,防微杜漸,資源整合,跨界合作…...既有宏偉目標(biāo),又兼顧實施效能,將三界管理這局大棋都給盤活了。
眾人都被道總描繪的美好愿景深深吸引,覺得耳目一新,豁然開朗,信心爆棚,恨不能馬上掄起膀子大干一場。
然后,妖王陛下的思路再次跑偏了。
“道總可曾……婚配?”
“噗~”
“咳咳!”
于是,躊躇滿志、指點江山的道總瞬間被打敗了,表情僵硬,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咦?魔主大人,似乎要蘇醒了?”
小年及時開口解圍,非是故意,而是魔主那邊確實有了動靜,在他的感知之中,有層層氤氳的紫氣噴涌,魔主處身的結(jié)界受到了強烈沖擊,開始劇烈地震蕩,釋放出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漣漪。
“應(yīng)是蘇醒的前兆,不過尚需一些時間?!蹦熞皇帜轫?,沉吟作答。事實上這樣的震動昨夜已經(jīng)有過幾次,只是沒有現(xiàn)在這般強烈,而作為結(jié)界的布置者,魔師曾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和探查,故而此時才能如此鎮(zhèn)定。
“不僅如此,”道總眼光閃動,手指指向上空方向。
在重重星辰海遮蔽的空間之外,隱隱有震動傳來,只是相隔甚遠(yuǎn),這震動十分細(xì)微,幾乎難以察覺。
眾人凝神體察,皆露出訝異之色:“那是什么?”
“從三界的深處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鐘聲!”道總輕聲解釋,“仙界覆滅在即,料想是在內(nèi)部敲響了警鐘。”
不過這鐘聲聽見的人就更少,只是既然道總?cè)绱苏f,必定不是虛言,但這又是何故啊?
“這震動與魔主那邊的動靜同步,應(yīng)是仙界異動已生,正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小年細(xì)細(xì)感知,似是看到了些許模糊的畫面,跟之前廣化天王引導(dǎo)小唐展示的畫面類似,像是仙界覆滅的景象。
“鐘聲……的確….而且蔓延到了宇宙的深處,連星辰海亦有感應(yīng),莫非,這是向界外的高層求援?”
“求援么?現(xiàn)在還有誰肯站在仙界一邊?”魔界的一名將領(lǐng),不屑地說道。
沒錯,這是他們大部分人共同的想法,三界之爭已近尾聲,仙界沒落已成定局,這樣的一枚棄子,誰還肯為之出頭?
“這時候大部分人所想的,應(yīng)該都是拉攏聯(lián)盟,謀取未來的利益才對吧?”
眾人紛紛出言應(yīng)和,只有小年神色不定,道總微微搖頭。
若是兩儀間發(fā)動之前,這般說法自然不錯,至于現(xiàn)在么…...恐怕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只是道總猜不透兩儀間的做法——從源頭上壓制以及對于天地勢力的制衡,都是他們管用的伎倆,卻不知這一次兩儀間會以什么樣的名分出手,又將怎樣的勢力推上臺面?
總之肯定不會是兩儀間自身,它隱藏在規(guī)則背后作推手,絕對沒有出現(xiàn)的理由。
思忖之間,異變已現(xiàn),風(fēng)云再起。
天際驟然升騰起大片的灰云,如同一座座貫通天地的巨峰,又似行走在世界之海上的滔天巨浪,翻騰洶涌,向著三圣國投影的方向壓逼而來。
“仙界之前的做法,毫無疑問就是錯的。無主之地的世界本體又算什么?所有問題的關(guān)鍵,根本就在罪地,覆滅了這里,一切都將重新推演,這才是天機所在,也是……三界真正的未來!”
一道聲音如山呼海嘯,響徹在眾人心中,余聲蕩蕩,徐久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