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真的不分對與錯,各安天命。
不分對錯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到達(dá)一個目的地,路可以這樣走也可以那樣走,途中還可以歇息一番,擦擦汗,也可能被某些事情耽擱了一陣子,但最后還是及時趕到了。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分個對錯,那樣心思就會用得太多。在這件事情上用心用情多了,在別的事情上自然就會用心用情少了。人的精力有限,人的生命也有限,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對的事情就是安于天命,也叫安天命。
對錯也是一個概說,是應(yīng)不應(yīng)該做,值不值得。投入和產(chǎn)出成不成比例,追求是短暫的還是永恒的,我們想把生命弄成什么樣子。
有些對與錯必須分得清清楚楚,一點(diǎn)也含混不得。
錯的就是要糾正的,沒有涉及的情況下就是要拋棄的。一心一意堅持對的,這個對有時候只是自己的對。自己的對與錯不能強(qiáng)加在別人頭上,頭上的意思是試圖說服別人,但別人未必會理會,沒有入心也沒有入腦。
事情還是事情,道理還是道理。我遇不上你,你就不能牽我的手。
或者沉默,或者應(yīng)付,或者真的動了心,入在了情之中。
在有對錯的情況下,錯是對對的提示,對是對錯的警醒。對和錯都是相對的,可以發(fā)生在一個人身上,也可能是兩個人或者一群人,一群人對一群人,一個人對一群人和一群人對一個人,就看要突出的主體在哪里,在誰的身上。
想要表現(xiàn)什么。
錯為了表現(xiàn)對,錯是對的一條線或者多條線,是參照。對是對錯誤的不斷修正和糾偏,可以走出很長的一段距離,然后再進(jìn)行比照和取舍,這說的都是生命之路。
最重要的是生命。
不是說貪生怕死,和什么也不做,專以生命為要。而是在所有的生活和存在中顧惜一下生命,分出哪怕一縷思緒給生命,讓生命成長起來,去看到生命。
對和錯是兩件東西,它們可以同在。只是在努力對的時候不顧及那些錯的,掩蓋或者省略了。錯一直都在,對也一直都在,就好像重要和次要一般,重要之后才有次要。
也就是有足夠的城府。
不是說了嗎,比大地廣闊的是海洋,比海洋廣闊的是天空,比天空還要廣闊的是心思和意念,而比之更加廣闊的是靈,靈的廣闊已經(jīng)深入到時間和空間之中??臻g有過去式現(xiàn)在式未來式,有一層一層的圈式,被時間串通了起來。
人們使用的或者感覺到的時間不僅僅是一個標(biāo)志,它還是一個分支,等于是一條下垂的線,線上掛著一個生命。
時間往下走會走到盡頭,個體有個體的時間,個體有時間是因為個體有生命。
往上走才是正途,進(jìn)入時間的主線上,然后在時間的主線上縱橫。
時空不分,有擴(kuò)散的趨勢。要往來的那一頭去,那里才是時間的開始也是生命的開始。
心胸闊達(dá)本來就是一種修養(yǎng),生命在其中跳躍和歡樂。有些存在是屬于生命的,有些是不屬于生命的也就是非生命的,就好像不停地?fù)焓^的故事,總有背不動壓趴下的時候。
所以要輕裝上陣。
也就是重的要裝在輕的里面,輕的要裝在重的里面,這是生命的兩種船法。輕的無論裝多少東西、裝多么重的東西都是輕的;重的裝不管多么輕的東西都是重的,和多少無關(guān)。是身輕、心輕、意輕、靈輕,也是身重、心重、意重、靈重。
一味的輕不一定好,也就是不一定對,重也一樣。所以要輕中有重,重中負(fù)輕。
就是有個基底,時空是對于物質(zhì)和意識的顯現(xiàn),輕重是輕對于重的負(fù)載和重對于輕的負(fù)載,把輕的和重的襯托出來、表現(xiàn)出來。
太重了和太輕了的感覺都是沒有找到支架,重的要放在輕的里面,輕要放在重的里面。
有不輕不重或輕或重的東西存在,剛好合適,輕的讓它重,重的讓其輕,這就是生命或者說是靈的屬性。
對的可能輕也可能重,錯的也一樣。太沉重不是好事,太輕飄也不是好事,這里“好”的意思就是對的。要學(xué)會轉(zhuǎn)化,在生命中用功。
靈是大大的天空,其間的對錯也就是好壞都是很輕微的東西,物質(zhì)如是意識如是,主動和被動皆如是。
錯的東西要壓抑,任其枯萎,因為不和生命有關(guān)。對于對的東西要揠苗助長,有意而為之。是一枯一榮一高一低的平衡,世事如云都被風(fēng)吹去,只有拔起來的那根苗長成生命之樹。又像是青藤,已經(jīng)觸摸到了靈的天空。
有了這個底基,所有的生活和存在都是修功。
碎對少年說,你雖然不說話,但我知道你在聽。你對聽總是表現(xiàn)得那么風(fēng)輕云淡,好像沒有在聽一樣。你不是遙遠(yuǎn),不是,你也不是孤獨(dú),甚至也不是實(shí)在。
你只是沒有支撐,是被某種意志支配的任意飄蕩,不是充實(shí),沒有充填某些東西,何以能充實(shí)起來呢。等充實(shí)和你住在一起,才是實(shí)在,實(shí)實(shí)在在的在,在是實(shí)的。我也不是講給你聽,我只是要給你某種東西。
不是要講給你某種道理聽,也隨之能夠被你理解的那樣,給你某種東西不一定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而實(shí)際上你后來會知道,所有的東西都在你那里藏著了,我只是指給你看。
指給你看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你不知道自己多么豐富。
富人都是后來富的,窮人也都是后來窮的。是發(fā)現(xiàn)了寶藏,那一直是自己的寶藏,而不是把別人的寶藏拿過來,拿說得好聽,是掠奪和侵占,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灌不了迷魂湯就把刀架在其脖子上。
惡人做的事情就是不欲你發(fā)現(xiàn)自己的寶藏,等于那是他自己的寶藏,然后再偷偷摸摸地運(yùn)走。你的果實(shí)不是你的,這里指的是生命的果實(shí)。塞給你一些其他的果實(shí),甜而大,讓你抱著很欣喜。
這樣的果實(shí)很多,有實(shí)果也有虛果,最高興看著人們搶奪。
人們得好到或者壞到一定的程度,虛果才會變成實(shí)果,那是意念之果。意念之果可以讓人心清目明,打開了一條新的道路,關(guān)上了后窗,不讓你看到園子里的生命果實(shí)。
富不是一天富的,窮也不是一天窮的。好道理和壞道理都在,信了這個道理就蔑視了與之相對的另一個道理?;ㄩ_爛漫或者風(fēng)雪載途,直到有一天回不了頭。想回頭的時候看不到路,物質(zhì)突然消失,把自己留在孤零零的空虛之地。
富人窮人的窮富不是只有一個物質(zhì)可以衡量,還有意識也就是情感,還有靈性,這后面的窮富才是真的窮富。門要向后通開,看到不一樣的境界。
“三人行”和“長發(fā)披面”就是一扇門,一個通道,通到自己的后花園。
對于物質(zhì)還是對于情感,三人行都是打開門的鑰匙。它有三層意思,它是什么,它代表了什么意思,我如何達(dá)到它。它是什么,不光是它的定義它的組成,還有它的起始走向和腐朽死亡。它的意思是它自愿的還是他愿的,長久的還是短暫的,短有多短長有多長。它一定有一種語言,它的最大和最小的功用。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大材小用就是富人,一物多用謂之窮人。
最后是它和我的關(guān)系。它是過客還是它是永駐的,它讓我是過客還是永駐,它一直在我身外還是可以在心上,是不是還可以進(jìn)入到靈里。我一定要達(dá)到它,它成為我的浮云或者是我的翅膀。
一定有一種語言是通用的,在人是人言,在鬼是鬼話,在靈是靈語。
語言的背后是情感的涌動,已經(jīng)使用完畢,正在路上,剛剛出生還是沒有成形。每一種意念都有情感的因素在內(nèi),開始的時候是人自己往前走。你非走不可,你的情感在這個意念之中絕不退卻。
這時才有天可憐見的情況出現(xiàn)。你的情感觸動了你的靈,或者是你長年或者累月的傾述,或者是你的堅信,你一定要達(dá)到那里,靈蘇醒過來給你指點(diǎn)了一條明路。
或者是靈的意念從遙遠(yuǎn)的地方而來,和你漠不相識似的,給了你長久的溫暖和陪伴。而你不知道那是自己,你不知道那是完全的你的自己。
這就有一點(diǎn)意思了。
三人行不僅僅是武功,也是身心靈的一個總稱。一個是物質(zhì)的我,一個是意念情感的我,一個是由來的我。身心靈也可以這樣三三制,如身,一是骨骼筋肉四肢百骸的我,一個是生理機(jī)能的我,一個是我可以支配我的我。
心,一是我感覺到的我,我思故我在,一是聯(lián)系中的我,聯(lián)系外界也被外界聯(lián)系,這種聯(lián)系是天生的。我能看到你,我能聽到你,一定有一種存在存在在這其中,否則我什么也看不到,你什么也聽不見,就像無明一樣,那是徹底的孤獨(dú),也沒有意義。
這只是因為我們各自的心上都有一個靈。
一是具備一切的我,我有善也有惡,那是我的寶藏,善惡只隔了一道墻,或者是門挨著門。其中的情感是豐富的,一是情感的多,一是同一種情感的深。情感全都有用,而真正使用的卻不多。視而不見,深惡痛絕或者敬而遠(yuǎn)之,掩蓋和隱藏。
人都可以成為圣人,也可以成為邪魔和平常的人。
今生已經(jīng)廢了,不甘心的想法之一是假如再讓我重新活一次的悲憤。然而如果不認(rèn)識到靈,再活一次也不過如此,還是被拘禁得死死的,天的拘禁,人的拘禁和地的拘禁。
唯一可以付出的代價是善良或者邪惡,把人供奉為神明或者視為螻蟻,作為極端就是自己瘋了或者視人命如草芥,操起了屠刀。
人和靈之間有著永遠(yuǎn)也脫不了的干系,生死是這樣,無生無死也是這樣。生靈生靈,說的是有生命的靈魂或者有靈的生命。
一是沉睡的靈,每個人皆有一個靈,可是我們不想知道他,我們只以為我們自己就是我們的全部。可是不是。如果說我們的靈是完全沉睡著的,這樣說也不準(zhǔn)確,他是半睡半醒,似睡似醒。
他還沒有活起來,他還不是你,但已經(jīng)是你的一部分,或者是很大的一部分,他離開了你,你什么也不是,塵歸塵土歸土,也許那就是死亡的降臨。即使他還沒有被喚醒,他的光耀他的靈性他的大能也已經(jīng)讓人受益匪淺。
一是個人的靈,是基于個人的情感之靈。這是一個假說,還不能完全被稱之為靈。但一定要有這個靈,沒有這個靈就不可能發(fā)現(xiàn)或者達(dá)到那個沉睡的靈。這是情感的極致,是意念之中一根朝拜生命的天線。
它在尋找,它也在吸收,它在登攀,它也在把它的善良揮灑出去。
也就是信仰并且是純正的信仰,正,說的是它是對的,走的是正道。純說的是它的勇猛精進(jìn)和不受到干擾,不會被拉扯出去。
有什么樣的信仰就會有什么樣的收獲,如果不說正只說純,那就是對于信仰有一得之見的人。精于某一種技藝的人,開慧益智的人,身先士卒和馬革裹尸的人,善于吃虧與人為善的人,甚至是會撈金幣的人。
信也就是堅持什么和一直堅持什么。
信到極致,“神明”自來,就好像已經(jīng)把自己典當(dāng)出去了一樣。是全心全意的跟隨和順從,你所信奉的就會來到你的身邊心上或者靈里。
神明有好的神明,也有不好的神明,神明會成全你也可能會毀了你,這是個人修靈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的。
因為有些神明根本不是神明,是神但不明。
真正的神明只有一個,是獨(dú)一的真神,那就是生命之神。
看碎說的天花亂墜,破也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搖頭晃腦,少年突兀地來了一句:我們該走了!
碎的口沫橫飛被打斷了,破也把眼睛移到少年身上,有一種人走茶涼的感覺。
人走茶涼是對的,人走了茶就會涼。人走了,已經(jīng)隔著時間隔著空間,茶不得不涼。而且還有個人的時空,個人情感中的時空。
人的情感還在茶就不會涼,人來了或者再次相逢茶還是熱熱的。時間空間都沒有距離感,不管你在哪里就好像在我的身邊一樣,我用心包容著這一切,這也是珍惜,珍之惜之,你并沒有走遠(yuǎn)。
人的時空能夠破除另一種時空,需要有足夠的情感,足夠的珍藏。
碎問:你說什么?
少年卻閉上嘴不說話了,繼續(xù)操練三人行。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是空了一下的感覺。翻開一本書,里面是一張地圖,地圖是活著的,就像沙盤那樣,山是山水是水,銀杏樹在秋風(fēng)中嘩啦啦地拍著手掌。
天空是天空,天空延伸到了書本的邊緣,非常飽滿,自己的眼睛在天空之上。
根本不想再去打開另外的兩本書,余下死一般的寂靜,呼吸聲卻像打雷一樣,山洪爆發(fā),風(fēng)起云涌。
也是實(shí)了一下的感覺,空了和實(shí)了都是紊亂。那是三道門,一道門后面是生,長久的生,一道門后面是死,半死不活的那種永死,一道門后面是你的一個老朋友,你特別特別的想念他,但想不起來他是誰。
鼓足勇氣打開一道門,里面是一堵墻,門原來是假門。小心翼翼地打開另外一道門,里面也是一堵墻。于是蹲在最后一道門下面哭泣,不甘心不打開第三道門,又怕打開第三道門。
也許第三道門里面還是一堵墻,自己受到了欺騙。
也許第三道門里面又是三道門,但自己的心被揉碎了,至少現(xiàn)在沒有勇氣去面對那第三道門。
沒想到第三道門自己開了,里面空空如也,門是一道空門。
門真的是空門嗎?
有一個畫外音這樣響起,自己的心無盡地透明起來,無法回答。就像少年說的那句話:我們該走了!
可是往哪里去呢?
去,在另一個地方是不是就是來?
一棍子掄空了,把自己掄到了無法名狀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