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舒聽見一聲喊,回過頭,見是裴櫻,微微笑了笑,朝這邊走來。
“你怎么一個人?。可??”裴櫻仰著頭問,云寞南看見,她的眼里有星光。
“在樓上看動畫片,我只是下來扔個垃圾?!焙喪婷嫒轀貪?,“你才下班?”
“不是,我剛在外面吃過飯,回來看看爸媽。”
“哦。”簡舒點點頭,這才將眸光緩緩移到豪車旁邊的云寞南身上:“和這位朋友一起吃的嗎?”
“沒有!”裴櫻心一慌,生怕簡舒誤會,她頭腦一熱,脫口而出,“他…他只是我叫的打車司機(jī)!”
云寞南眼皮一跳,整個人猶如從云端莫名掉到地面般不可置信。
她說什么?
她說他是打車司機(jī)?
就算他和她還算不上朋友,但至少說是她學(xué)生也行吧。
這個男人他認(rèn)識,就是上次在街上看到的那個,他還不小心誤認(rèn)為是裴櫻老師的老公,他后來八卦的時候看得出,裴櫻老師很在意他,可是再如何在意,再如何不想誤會,也不至于把她和自己的關(guān)系編造得這么淡漠吧。
云寞南的嘴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
簡舒看了看車子,又看了看云寞南的裝扮。他知道裴櫻在說謊,沒有人會用法拉利當(dāng)營運車輛,更何況眼前的男人雖沉默不語,但衣著考究,且自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矜貴氣息與司機(jī)一點都不像。
簡舒眼皮斂了斂,沒有拆穿裴櫻,他朝云寞南友好地笑笑,輕輕“哦”了一聲。
裴櫻生怕云寞南說話露了餡,急急回眸說:“師傅,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p> 云寞南一顆心徹底掉入谷底。
他定定地看了裴櫻一會兒,壓抑再壓抑,還是沒能忍住絲絲受傷從眼里溢出。
他的眼睛本來就又大又亮,此刻帶著情緒,更顯深不見底。
月色映著他眼角的微光,裴櫻透過他濃密的睫毛看見他眼底一片灰暗。
這是她從來就沒有見過的灰。
裴櫻突然覺得自己過份了,她好像傷了這個男人的心。
她抿了抿唇,正想挽回什么,卻見云寞南喉結(jié)隱忍了動了動,吐出一句:“歡迎下次乘坐。”
然后,他轉(zhuǎn)了身,頭也沒回地鉆入了車。
熟練地系好安全帶,踩油門,車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裴櫻感到,云寞南轉(zhuǎn)身時帶起的風(fēng)孤獨而寂寥。
不會啊,他是云家的少爺,是眾星拱月的寵兒,那么多人圍著他轉(zhuǎn),他怎么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流露出那么低落的情緒呢?
是她弄錯了吧…可是,不對啊,她分明感受到了他那時很受傷。
她知道他是個簡單的人,喜怒哀樂,溢于言表。他開心的時候,眉眼彎彎,笑容溫暖如冬日的朝陽;他怕她的時候,眉目低垂,十指抽緊,大氣不敢出。他從來就不會掩飾情緒,所以剛剛…剛剛他一定是難過了。
該死,她為什么一時口快要說他是打車司機(jī)啊。要是時光重來,她一定不這么說他的。
可是,覆水難收,怎么辦,好愧疚,她作為一個老師,傷到學(xué)生的心了,而且還偏偏是這么一個單純無害,胸?zé)o城府的學(xué)生。